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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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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茨坦無憂宮

特奧多琳德坐在禦座上,小臉綳得緊緊的,努力想擺出威嚴的樣子

“塞西莉婭,你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刺客?在無憂宮?”

“千真萬確,陛下。”刺客為女性,年齡約二十至二十五歲,訓練有素,攜帶轉輪手槍、匕首及毒囊。”

“目標初步判斷為陛下或鮑爾顧問。目前已被製服,關押在特殊審訊室。受襲擊女僕現已蘇醒,但受到驚嚇,記憶模糊,正在休養。”

“她……還活著嗎?我是說刺客,你有沒有……?”

“刺客暫時無生命危險,但需進一步審訊。我下手有分寸,陛下。”

有分寸……特奧多琳德想像了一下塞西莉婭有分寸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顫。但她很快又氣憤起來,竟然有人敢潛入無憂宮!還想刺殺她或者克勞德!

“是誰?!誰派來的?法國人?還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瘋子?”

“刺客拒不開口,常規審訊手段效果有限。”

“此人意誌極為堅定,且似乎接受過對抗審訊的特殊訓練。目前僅能確認,她對無憂宮內部佈局、日常運作乃至部分人員輪值規律有相當程度的瞭解,絕非臨時起意或外部盲目潛入。”

“有內應?”克勞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裏,顯然聽到了部分對話。

他邁步走進書房,對特奧多琳德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轉向塞西莉婭。

“女官長閣下,辛苦了。”

塞西莉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不排除內應可能,但更可能是長期、精密的偵查結果。刺客的口音、用詞習慣無明顯地域特徵,體貌特徵也屬中歐常見型別,難以直接判斷背景。

無憂宮遇襲絕非小事。

這不僅僅是一次未遂的刺殺,更是對帝國核心安全和皇權的公然挑釁。

尤其是在他和陛下剛剛結束對維也納的訪問,國內改革進入深水區、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的時刻。

目標是他,還是陛下?或者兩者皆是?

如果是他,那麼仇家可就太多了

動了乳酪的銀行家、權力被削弱的容克、理念不合的政敵、外部敵對國家……都有可能。

如果是陛下……動機就更複雜了。阻止改革?顛覆皇權?製造混亂?

亦或是……兩者都是目標,旨在同時除掉德皇和她最倚重的改革推手,讓帝國陷入群龍無首的徹底混亂?

“女官長,我想見見那位客人。”

塞西莉婭和特奧多琳德同時看向他。

“你要去審問她?”特奧多琳德有些擔心,“塞西莉婭都說她很難對付……會不會有危險?”

“陛下,在無憂宮的地牢裏,她構不成威脅。”“

不過,鮑爾顧問,常規的恐嚇、疲勞和拷問對她似乎效果不大。她像是……被某種東西牢牢鎖住了心智,或者有著比死亡更深的恐懼。”

“我不打算用常規手段。”克勞德說,“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不談忠誠,不談恐懼,我們談談……交易。”

“交易?”塞西莉婭眉頭微挑。

“對。她堅持不開口,無非幾種可能:要麼堅信幕後主使能救她或報復她;要麼有把柄或重要的人被控製;要麼被植入了某種絕對忠誠的信念或恐懼。但人之所以為人,總有其弱點,有其訴求,有其……價格。”

“女官長您剛才說,她接受過特殊訓練,意誌堅定。這說明她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而是有價值的資產。”

“培養這樣一個資產成本不低,她的主人不會輕易放棄,或者她身上有值得挖掘的資訊。這本身就是我們的籌碼。”

“我想和她談談。不拷問,不逼供,隻是……聊聊。瞭解她是什麼樣的人,從哪裏來,可能為誰服務,以及……她想要什麼,或者,害怕失去什麼。”

塞西莉婭沉默了片刻。她承認克勞德說的有道理,但地牢審訊是她的專業領域,她不相信這個搞金融和政治的顧問能比她手下那些專業人士更擅長撬開一個鐵心死士的嘴。

“鮑爾顧問,地牢環境特殊,犯人目前情緒不穩,且有自毀傾向。您去,恐怕……”

“正因為我看起來不像審訊者,或許能有意外收穫。女官長,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是誰想殺我或者殺陛下。這關乎我的性命,也關乎陛下和帝國的安全。請給我一次機會。”

特奧多琳德看看克勞德,又看看塞西莉婭,最終小聲說:“塞西莉婭,就讓克勞德試試嘛……他……他總有辦法的。”

塞西莉婭看著陛下那帶著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克勞德的臉,心中那點抗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可以。但我必須在場,並且有權隨時終止。”

她必須確保陛下的顧問不會在地牢裏出什麼意外,也……想看看這個傢夥到底有什麼辦法。

“當然。感謝您的允許,女官長。”克勞德微微躬身。

……

無憂宮地下,特殊審訊室。

走廊裡隻有塞西莉婭和克勞德的腳步聲在石壁間回蕩。

這裏與地上宮殿的奢華明亮截然不同,煤氣壁燈投下搖曳不定的昏黃光暈

塞西莉婭走在前麵,黑色長裙在陰冷空氣中輕輕擺動。

“她就在裏麵。”

塞西莉婭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我會在門外。如果有任何意外,我會立刻進去。”

“明白。”克勞德點頭。

門被推開,一股濃鬱的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見方,四壁是裸露的灰色石塊,隻在牆角有一道鐵柵欄排水溝。天花板很高,掛著一盞孤零零的煤氣燈,光線昏暗。

那個刺客的雙手被一副手銬向上銬在牆壁的鐵環上,雙臂被迫高舉,整個人以一種極為耗費體力的姿勢被固定在牆上。

腳尖勉強能觸及地麵,但無法借力,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吊在手腕上。

她依舊穿著那身不合體的女僕裝,黑色的束胸、白色的圍裙、黑色的長裙。隻是現在這身衣服已經皺巴巴,沾滿了灰塵和一些暗色的汙漬。裙子下擺被扯開了一道口子,大概是掙紮或打鬥時留下的。

她的臉上有淤青,嘴角破裂,額頭也磕破了皮,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

淺金色長發散亂地垂下,遮住了部分麵容,

塞西莉婭退到門外,但沒有關門。

克勞德走進房間,隨手將門虛掩,留出一道縫隙

他在距離刺客約三米的地方停下,沒有貿然靠近。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也足夠交談。

“晚上好。”

刺客沒有回應,隻是死死盯著他

“我知道你能聽懂德語。能潛入無憂宮,能完美模仿柏林口音,能對宮內佈局瞭如指掌,你接受過完整的語言和情報訓練。”

“你的主人很捨得在你身上投資。語言、格鬥、潛入、情報蒐集、對抗審訊……每一項都需要時間和資源。培養你這樣的人才,成本不會低。”

“如果算上後續的行動經費、裝備支援,以及任務失敗後可能損失的沉沒成本,總價可能超過十萬法郎。”

“十萬法郎,足夠在巴黎的好地段買下一棟漂亮的別墅,或者投資一家前景不錯的工廠,又或者在瑞士銀行開一個終身無憂的賬戶。”

“但你主人選擇了把你送到波茨坦,送到無憂宮,讓你穿上一身不合體的女僕裝,去刺殺一個皇帝,或者她的顧問。”

“任務失敗了。你被俘虜了。你的主人現在麵臨兩個選擇:”

“要麼動用資源營救你,但這意味著暴露更多在德國的潛伏網路,風險極高;要麼,放棄你。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死士,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你是可以替代的資產,而那些潛伏網路不是。”

“你被放棄了。你的主人不會來救你。你的同伴不會來救你。你為之效忠的組織此刻正在銷毀所有與你相關的記錄,切斷所有可能的線索,確保你不會牽連到他們。”

“而你會在這裏腐爛,或者在某次審訊中意外死亡,然後被埋進某個無名墓穴,連墓碑都不會有。”

“我不在乎。”刺客終於開口,“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

克勞德的目光掃過刺客傷痕纍纍的身體和那身狼狽不堪的女僕裝,又瞥了一眼牆角地上隨意丟棄的鞭子和幾件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器具。

塞西莉婭說的常規手段效果有限,看來已經嘗試了不少。這女人能扛到現在還沒崩潰,意誌確實非同一般。

硬骨頭。

常規的疼痛、恐懼、疲勞對她無效,甚至死亡威脅也無效。

她像是被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禁錮著,或許是狂熱的信仰,或許是極端的恐懼,或許是某種扭曲的忠誠。

撬開這樣的嘴需要找到那把正確的鑰匙。不是施加更大的痛苦,而是找到她內心防禦的裂縫,然後……輕輕一撬。

他回憶著後世瞭解到的各種心理戰案例。

其中,二戰太平洋戰場上美軍為了刺激躲藏在複雜工事和叢林中的日軍士兵主動出擊暴露位置,有時會利用懂日語的士兵或繳獲的廣播裝置,用大喇叭對日軍陣地進行喊話。

內容不僅僅是勸降,更多是精心設計的旨在激怒對方、打擊其士氣、甚至侮辱其精神支柱的言論

其中最常見也最有效的就是針對日本天皇的侮辱性言辭。這往往能激起日軍士兵極端的憤怒,甚至促使他們違背戰術紀律發起自殺性的衝鋒。

原理很簡單:當一個人將某種象徵視為至高無上、不容褻瀆的存在時,對其象徵的直接侮辱,有時比施加在肉體上的痛苦更能突破其心理防線,引發難以自控的情緒反應,從而暴露出破綻。

眼前這個刺客她效忠的物件是誰?法國?如果是,那麼法蘭西至上國及其大護國主夏爾·戴魯萊德就是她可能的精神支柱。

那個極端民族主義政權將戴魯萊德塑造成高盧人的拯救者、法蘭西榮耀的化身,其個人崇拜氛圍濃烈。

侮辱戴魯萊德,對至上國的狂熱分子而言,或許比侮辱他們的母親更不可接受。

如果不是法國,是其他勢力……那也沒關係。試試看,又不花錢。萬一她沒反應,至少可以排除一個選項。如果她有反應……那就有趣了。

“殺了你?那太便宜你了,也浪費了塞西莉婭女士把你抓回來的力氣。”

“我隻是好奇,像你這樣被精心培養出來的工具,到底在為什麼樣的人賣命?或者說,被什麼樣可笑的理念洗了腦,甘願跑到柏林來送死?”

“讓我猜猜。是那些被我在金融風暴裡割了肉、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呻吟的小銀行家老爺們?他們有錢,能僱到你這樣的專業人士。”

“但他們的手段通常更文明一些,買兇殺人更喜歡用毒藥或者製造意外,而不是讓你這樣大張旗鼓地穿著女僕裝潛入皇宮。風格不搭。”

“那是那些被我質控保守、整天在議會裏對我罵罵咧咧的容克?他們倒是有這個膽量和資源。但他們的手法通常更直接,更喜歡在決鬥場上或者背後打黑槍。讓你偽裝成女僕?太繞了,不符合普魯士軍人的美學。”

“那麼……是外部勢力?”

“俄國人?你看起來不太像斯拉夫人。而且沙皇的‘奧赫拉那秘密警察雖然殘忍,但行事風格更粗放,喜歡用哥薩克或者直接收買內應製造大規模恐慌,而不是你這樣精細的滲透。況且我和沙皇陛下目前沒什麼直接衝突,他犯不著派你來。”

“意大利那位新上台的墨索莉妮女士?她倒是有動機,我剛從她的鄰居家回來。但她根基未穩,應該沒精力也沒資源把手伸到柏林來。”

“而且她是個女人,應該更懂得欣賞女性特工的價值,不會把你這樣寶貴的資產輕易丟出來執行這種十死無生的任務。”

“那麼,剩下的選項不多了。”

“該不會是……我們西邊那位鄰居,那位自稱高盧救世主、法蘭西至上國護國主的……夏爾·戴魯萊德先生派你來的吧?”

在說出夏爾·戴魯萊德這個名字的瞬間,克勞德緊緊盯著刺客的眼睛。

沒有明顯的劇烈反應。沒有怒罵,沒有激烈的掙紮。

但她被銬住的手腕無意識地試圖收緊拳頭,但牽動了傷口,讓她幾不可聞地吸了口冷氣。

這些反應極其細微,稍縱即逝

這不是一個聽到無關名字該有的反應。

這是一個被觸及了核心敏感點的人在極力控製本能反應時的表現。

“哦?看來我猜對了?或者至少……擦到邊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否認。急於否認。而不是之前的沉默或簡單的“我不在乎”。情緒被調動起來了。

“不知道?”

“夏爾·戴魯萊德。你們至高無上的大護國主。那位整天在戰神廣場對著一群被洗腦的暴民咆哮,鼓吹什麼高盧純潔性、要清洗所有玷汙法蘭西血液的渣滓的種族主義煽動家。”

“那位靠著社會恐慌和排外情緒,用陰謀和暴力竊取了權力,然後把整個法國拖進民族主義狂熱泥潭的投機政客。”

“怎麼,為他賣命很光榮嗎?覺得自己是在為偉大的法蘭西復興而戰?覺得自己是個高貴的凈化者?”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那位大護國主知道你在波茨坦的地牢裏,穿著從德國女僕身上剝下來的衣服,被銬在牆上,連自殺都做不到嗎?”

“他會在乎嗎?你不過是他無數狂信徒中的一個……一個可以隨意消耗的、用來測試柏林安保水平的……炮灰。”

“成功了,他或許會在他那些愚蠢的演講裡提一句無名英雄;失敗了,就像現在這樣,你連名字都不會留下,隻會成為他檔案室裡一個被標註為損失的冰冷數字。”

“閉嘴!你不配提護國主的名諱!你這個……你這個雜種!德意誌的蛀蟲!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護國主的理想!不懂他為法蘭西付出了多少!不懂我們為之奮鬥的事業是多麼崇高!”

成功了。

情緒徹底失控。信仰被侮辱帶來的憤怒,壓過了訓練帶來的冷靜和紀律。她不僅承認了與戴魯萊德的關聯,還暴露了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和對戴魯萊德個人狂熱的崇拜。

“哦?破防了?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就急成這樣?看來我說中了。你的護國主大人知道你派來的精英這麼沉不住氣嗎?幾句話就讓你把什麼底都露了。”

“我沒有!你——!”

“你沒有什麼?沒有為戴魯萊德賣命?還是沒有暴露你狂信徒的本質?”

“看來那位護國主給你們洗腦洗得挺徹底。讓你覺得……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高盧純潔口號跑到別國皇宮來送死是件很崇高的事情?”

“你閉嘴!你這骯髒的、低劣的——”

“骯髒?低劣?比起你們那位煽動仇恨、製造分裂、用謊言和恐懼統治國家的護國主,我覺得至少我還在嘗試用腦子解決問題。”

“看看你,除了無能狂怒和背誦你們那套可笑的教條,你還會什麼?哦,還會任務失敗,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護國主是在拯救法蘭西!是把我們從你們這些寄生蟲、蛀蟲手裏拯救出來!你——”

“誒急了急了,你已急哭”

“你看,我提了幾句戴魯萊德,你就急得跳腳,恨不得把你們那套崇高事業的演講稿當場給我朗誦一遍。”

“除了復讀你們主子灌輸的那些東西,你還有屬於自己的想法嗎?還是說你的腦子早就被那套純潔、復興的空話塞滿了,連獨立思考都不會了?”

“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放開我!你這混蛋!”

對方瘋狂地掙紮起來,手腕在鐵銬上磨出刺耳的聲響和新的血痕,雙腳徒勞地蹬踹著地麵

“殺我?就憑你現在這樣?吊在牆上,動都動不了,除了噴幾句還能做什麼?戴魯萊德就派了你這種貨色來?看來他手下是真的沒人了,還是說你這種級別的,在他眼裏也就隻配乾這種送死的臟活?”

“閉嘴!閉嘴!閉嘴!!!你不許侮辱護國主!不許侮辱我們的理想!你根本不懂!你這種被金錢和權力腐蝕的渣滓,永遠也不會懂!”

“哦,理想來了奧”

“理想就是派一個訓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特工,穿著偷來的女僕裝,跑到別人家裏搞刺殺?失敗了就被像垃圾一樣扔掉?這就是你們崇高的理想實現方式?聽起來跟和街頭混混沒什麼區別嘛,無非是口號喊得響亮一點。”

“你——!我們是為了法蘭西的復興!是為了清除像你這樣的毒瘤!你破壞歐洲的穩定,你用陰謀詭計掠奪財富,你——!”

“誒,對對對,你已急哭。”

“又是這套。別總是理想、崇高、毒瘤的,你們除了會扣帽子和無能狂怒,還會點別的嗎?戴魯萊德就教了你們這些?那這培訓質量可真不怎麼樣。”

“你——!”

“哎呀,好好好,戴魯萊德說的都對,你贏了你贏了,哎呀你覺醒了,你成為了新法蘭西的優秀公民,你是偉大且清醒的,天吶,我太崇拜戴魯萊德了~”

“啊啊啊——!”

“你看,除了啊你還會說什麼?罵人都罵不到點子上,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你們法國人不是以言辭犀利著稱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隻剩下潑婦罵街的水平了?還是說被洗腦洗得連基本的語言組織能力都退化了?”

“我……我要撕爛你的嘴!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對方已經紅溫的不能再紅了,但克勞德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好了,罵也罵了,氣也氣了。說點實在的吧。”

刺客被他這突兀的轉變弄得一愣,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似乎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輪的怒罵。

但克勞德沒給她機會。

“跟著夏爾·戴魯萊德,他給你什麼了?”

“除了那些法蘭西至高、高盧榮光、凈化血脈的空頭口號,除了把你變成一個狂熱的工具……他給過你什麼實實在在的東西嗎?”

“你看到巴黎街頭似乎乾淨了,工廠煙囪冒煙了,失業的人好像少了,是吧?覺得他在創造奇蹟?”

“那些工廠的訂單從哪裏來?機器從哪裏來?原材料從哪裏來?他許給工人和市民的美好生活,靠什麼兌現?靠喊口號嗎?”

“錢。都是靠錢。錢哪來的?都是他借的。向國內國外的資本借錢。他用借來的錢製造虛假的繁榮,收買一時的忠誠。”

“但這債是要還的。拿什麼還?法蘭西的國庫早就被之前的戰爭和混亂掏空了。加稅?民眾的忍耐是有限的。印鈔?那隻會讓法郎變成廢紙,你領的津貼、你家人賴以生存的工資,都會變成一堆廢紙。到時候,你為之奮鬥的高盧榮光,能當飯吃嗎?”

“他現在能用口號和借來的錢穩住局麵,能給你、給像你這樣的人畫一張大餅。可等到債主上門,等到泡沫破滅的那天,誰來承擔代價?”

“是你。是那些在工廠裡日夜勞作、卻可能拿不到下個月薪水的工人。是那些相信了他、把最後一點積蓄都投入所謂復興債券的普通市民。”

“是你們這些被洗腦利用、一直在最前線衝鋒陷陣、最後卻可能被當成棄子和替罪羊丟擲來的忠誠戰士。”

“狗都要餵飽了才肯幫主人咬人。他餵飽你了嗎?還是隻用一根叫做理想的骨頭吊著你,讓你聞著味,流著口水,替他賣命?”

“他坐在用謊言和債務堆砌起來的宮殿裏,享受著你們的崇拜和犧牲。而你呢?你在這裏,在波茨坦的地牢裏,吊在牆上,渾身是傷,任務失敗,被組織拋棄。你的護國主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

“他在乎嗎?他會為了救你這樣一個失敗的棋子動用他寶貴的資源嗎?”

“你胡說……護國主的偉大計劃……你不懂……暫時的困難……是為了法蘭西的未來……我們會渡過難關……那些債務……那些……”

“那些什麼?那些會由真正的法蘭西敵人來償還?比如我這樣的德意誌蛀蟲?還是那些被你們汙衊為內部腐蝕者的少數群體和政敵?通過掠奪他們來填補窟窿?”

“別自欺欺人了。歷史的賬本從來都是公平的,借來的錢終究要還。而當還不起的時候,最先被獻祭的從來不是坐在頂端的那些人,而是像你這樣被推上前線的燃料。”

“想想看,在你接受訓練的時候,在你被灌輸那些理唸的時候,在你被派出來執行這個必死的任務的時候……戴魯萊德,或者你的上級,有沒有給過你任何關於任務失敗後的安排?”

“還是說他們隻是告訴你為了法蘭西要不惜一切代價,乃至獻出生命?”

“他們有沒有告訴過你,如果你成功了,你的名字會被刻在什麼地方?如果你的家人問起你去哪兒了,他們該如何回答?”

“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家人了,或者你的家人也和你一樣,是偉大事業的一部分,被牢牢控製在某處,成為確保你忠誠的籌碼?”

當籌碼這個詞說出口時,刺客的身體僵了一下。

“看來我說中了某一點。你並不是無牽無掛,對嗎?你有在意的人,或者有在意你死活的人。而他們的安危取決於你的忠誠和沉默。”

“這就是他們控製你的方式,對吧?用你在乎的東西,給你套上枷鎖,讓你心甘情願地成為他們的刀,甚至成為可以隨時丟棄的犧牲品。”

“但讓我問你,一個真正把你當人看、在乎你價值的主人,會這樣對待他珍貴的資產嗎?會把你派來執行這種生還幾率渺茫的任務,卻不做任何後備安排嗎?”

“會在你失手被俘後,立刻切斷所有聯絡,任由你自生自滅,甚至可能……為了永絕後患,對你所在乎的人採取某些措施嗎?”

“閉嘴!你閉嘴!不是這樣的!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在挑撥離間!你在——”

“我在陳述一種可能。一種基於邏輯和人性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

“你比我更清楚你的組織,你的上級是什麼行事風格。你也應該比我更清楚,對於失敗的棋子他們通常是如何處理的。”

“現在你任務失敗了。你被俘虜了。你在這裏,而他們在那裏。你無法傳遞訊息,無法證明自己的忠誠。在他們看來你已經是一顆死棋,一個可能泄露秘密的漏洞。而堵住漏洞最徹底的方式是什麼?”

“不……不會的……他們說過的……隻要我不說……他們不會……”

“他們說過?誰說的?你的上級?訓練官?還是某個傳達了護國主關懷的中間人?這種空口無憑的承諾在嚴酷的現實麵前值多少錢?”

“想想看,如果你是他們,麵對一個可能知道不少內情、此刻落在敵人手裏的下屬,你會怎麼做?是相信她虛無縹緲的忠誠,賭上整個組織在德國的網路,甚至更多?還是……採取更保險的措施?”

“現在反正你已經失敗了,他們的做法你也看到了,迅速撇清關係把你拋棄了”

“至於國內……他們恐怕會讓你在乎的那個人或者那些人意外消失?反正你已經等於死了,養著他們幹什麼?”

“不——!!!你騙我!你胡說!你隻是想讓我開口!我不會上當的!我不會背叛的!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殺你?不,那太便宜你了,也便宜了那些拋棄你的人。”

“我隻是在幫你認清現實。你隻是一個被主子當成一次性工具、用完即棄,連家人都可能被牽連的可憐蟲”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堅持你那可笑的忠誠,在這裏慢慢腐爛,或者在某次意外中死去。而你在乎的人可能就……對吧?”

“第二,跟我合作。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比如你在柏林的聯絡人,你的行動指令來源,你在法國情報網路裡的身份和所知資訊……一切。”

“作為交換,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至少不被自己人滅口。我甚至可以嘗試通過某些渠道確認你在乎的人是否還安全,或者……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做點什麼。”

“當然這取決於你提供的資訊有多大價值,以及你的配合程度。”

“想想吧。你有的是時間。在這裏慢慢想。”

“不過,你的時間,和你牽掛的那些人的時間……可能都不多了。”

“好了,我還有不少事情做,明天恐怕不能來看你,明天你會想我的”

說完,克勞德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門口。他拉開門,對門外神色複雜的塞西莉婭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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