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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抹零坐實了。一年非法獲利,保守估計不低於42萬。”
我手攥緊了手機。
“還有呢?”
“過期食品換標簽,涉及學校食堂供貨渠道,已經單獨移交食品安全監管部門。”
“播出反響怎麼樣?”
“熱線電話打爆了。”
林建頓了一下。
“但你先彆高興。”
“看我剛發你的連結。”
我拿開手機,點開微信。
一份公開的律師宣告。
“方德勝的律師動作很快,節目剛播完,宣告就發了。”
我點開長圖。
“他們怎麼說?”
“很聰明,一句不提欄目組算出來的42萬,也不提換標簽的事。”
“那提什麼?”
“隻打你提交給市監局的投訴材料。”
我把圖片放大,逐字看。
“舉報人提交給市監局的投訴材料中,部分關鍵月份資料來源為非當事人口述回憶。”
我念出宣告上的字。
“未做來源標註和估算說明,直接作為實際資料提交。”
“涉嫌偽造證據,構成名譽侵害。”
唸完了。
視線釘在螢幕上。
“他們要求你公開道歉,撤回所有投訴。”
“不撤呢?”
“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微。”
林建壓低了聲音,“那份資料,四月五月那兩個月,到底是不是你估的?”
“老周口述的,我按平均值估算了。”
“你冇在表上標出來?”
“冇有。”
電話那頭冇聲了。
隻剩電流的沙沙。
“對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精確?”
林建的聲音沉下去,“連具體哪兩個月、哪一欄的瑕疵,都一清二楚。”
“趙磊看過那張總表。”
“他連這個都賣?”
“那天表格攤在桌上,四月五月那一欄就在他眼前。”
“還有誰能拿到?”
“市監局。方德勝的關係網在那邊有人,不奇怪。”
“這不重要了。”
林建語速快起來,“不管是誰漏的,律師函已經發出來了。”
“他們把你和欄目組切開了,單獨打你。”
“我看到了。”
“你知道這在法庭上叫什麼?偽造證據。”
“我冇造假。”
“但你開了口子給人家捅!”
“當時為什麼不標?”
“遞交材料的關鍵期。”
“所以你就瞞著?”
“總數差不了多少。”
“差一分錢也是瑕疵!”
“你現在被他們抓住了。”
我冇接話。
“我會補標。”
“你現在改,就等於承認你之前交的是假材料。”
“欄目組有獨立的42萬資料,一分一分查過的。”
“我那兩個月估的就是估的,我去改。”
“微,你有冇有想過。”
“你打這場仗,我也在裡麵。”
我沉了兩秒。
“我知道。謝謝你。”
掛了。
書桌前,那份總表攤在檯燈下。
我翻到四月五月那一欄,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標註。
紅筆就在表旁邊。
隻要拿起來,在旁邊畫個星號,寫上一句“基於不完整記錄估算”。
刀能捅進來,是我自己開的口子。
我的手擱在桌沿。
冇動。
改了,就是認錯。
盯著那支筆看了很久。
紅筆在燈下,很安靜。
“林老師,你先看看這個。”
校長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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