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氏的龍氣，果然名不虛傳。”天衍劍宗的一位劍尊側目看了一眼，手中長劍不停，劍意如虹，將三頭撲來的影魔釘死在虛空中。
龍袍男子微微頷首，沒有回話，隻是劍勢更沉了幾分。
東側，蓬萊仙島的陣修們佈下了一座“周天星鬥大陣”的簡化版。
數百枚陣旗插在血肉大地上，強行將方圓十裡的魔氣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星光。
星光凝成鎖鏈，將一頭大乘期的骨魔帝牢牢縛住，任由其他修士圍攻。
“陣修在這種地方，比誰都好用。”有人感嘆。
話音未落，那頭骨魔帝轟然倒地，魂火熄滅。
戰場上的局勢漸漸明朗。數百修士如同數十把尖刀，從不同方向插入魔巢的血肉之中，將魔物的防線撕得千瘡百孔。
能量節點一座接一座被摧毀，地表的蠕動越來越弱，湧出的魔物也越來越少。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
靈曦散仙的神念再次傳來，語氣比之前更加緊迫：
【加快速度。心臟在加速搏動，它……在蘇醒。】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沉。
戰陣再次提速，朝著東北方狂飆突進。
沿途，昭華他們終於看到了神符宗的戰陣。
那是一個十人小型戰陣，但造成的動靜卻比任何戰陣都要大。十名符修分散在戰場上，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桿符筆，在虛空中筆走龍蛇。
他們不結陣，卻比任何戰陣都更加默契。
符文在虛空中交織、疊加、共鳴，化作一座座臨時的符陣，將大片大片的魔物困在其中，然後引爆。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修，麵容清瘦，眼神銳利，一身素色道袍上沾滿了魔物的血跡。
她的符筆通體瑩白，筆尖在虛空中劃過的每一道軌跡都會留下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一觸即潰，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盞盞不滅的金燈。
“虛空畫符，立地成陣。”鳳玄燁低聲道，“神符宗的手段，確實不凡。”
昭華看得目不轉睛。
她本身就是符修，自然能看出門道。
神符宗的符修與歸墟宮的符修不同——歸墟宮的符修講究符籙的威力，追求一擊必殺。
而神符宗的符修更注重符文的組合與變化，用最少的靈力達到最大的效果。
那個中年女修——神符宗長老，名叫蘇靜虛，大乘中期——符筆連點，在虛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符陣。
符陣成型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魔氣被強行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光域。
光域中，所有魔物的行動都變得遲緩，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製。
“凈空符陣。”昭華認出了那個符陣，心中暗暗讚歎。凈空符陣她也會畫，但要在這種混沌之力瀰漫的地方畫出來，而且畫得如此行雲流水，她自問做不到。
蘇靜虛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扭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平靜如古井，沒有驚訝，沒有讚許，隻是淡淡地掃過她手裏的幻曦伏筆，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畫符。
但那一眼，昭華已經讀懂了其中的意思：不錯，繼續。
她心頭微微頷首，握緊了手中的幻曦伏筆。
又前行了數百裡，魔物的阻擊終於開始減弱。
又前行了數百裡，魔物的阻擊終於開始減弱。
但這並非吉兆。
昭華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魔氣非但沒有稀薄，反而愈發粘稠沉重，如同實質般的黑霧在腳下流淌。
那些被摧毀的魔塔殘骸上，殘留的魔紋正在詭異地蠕動，彷彿某個強大的存在正在通過它們窺視著入侵者。
“不對勁。”琉璃提醒的聲音適時響起，“魔氣在收縮它們在向某個中心匯聚。”
話音未落，昭華就感覺到腳下那粘稠如沼澤的血肉大地在轉移。彷彿所有的活力與魔性，都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抽離，向著戰陣前進的正前方那片愈發濃重的黑暗核心瘋狂湧去。
魔物不再從地底湧出，反而像退潮般，主動向後收縮。
但它們不是在潰散，而是在撤退中彼此融合吞噬，形成更加強大的個體。
數頭合體期的影魔撞入一頭骨魔的身上，兩者在嘶吼中融成一團不斷變形的、骨刺與陰影交織的怪物，氣息瞬間突破到大乘。
“它們在獻祭自身，供養核心！”靈曦散仙的傳音響徹整個戰陣聯盟，帶著一絲罕見的急迫，“別讓它們完成！”
幾乎同時，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各大戰陣中衝天而起。
鉉風劍尊最先動了。劍光帶著撕裂天地的決絕，一道橫貫千丈的青色劍罡裂空斬出，目標不是那些融合的魔物，而是魔物後方那片正在瘋狂汲取魔氣的黑暗！
狂沙刀尊的金色沙暴緊隨其後，刀意狂放，意圖從側麵攪亂魔氣的流向。
紫霄道尊一道九霄雷霆如同雷柱，同樣攻擊在魔物後麵的黑暗之中。
軒轅仙朝的龍袍男子長劍指天，一條淡金色的氣運之龍虛影在劍尖凝聚，發出無聲的龍吟，直撲黑暗核心，要鎮壓、甚至掠奪那股匯聚而來的“勢”。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觸及黑暗邊緣的剎那，彷彿泥牛入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劇烈對沖。
那片黑暗隻是微微蕩漾了一下，如同最深的海淵張開巨口，將所有襲來的靈力、劍意、刀勢、乃至氣運龍影，悄無聲息地吞沒消化。
靈曦散仙的聲音在空中盪開，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剝奪，去。”
三字既出，不似咒文，卻淩駕萬法。
一道無形的漣漪自她周身悄然而生，倏忽漫開。
如一陣無聲之風，拂過戰場上空，拂過那自四麵八方湧向核心、粘稠如漿的魔氣洪流。
昭華神念最為敏銳，她“見”到了常理難以描繪的景象。
漣漪所過之處，天地間某種維繫萬物執行的根本規則，被短暫地剝奪。
如同從水中抽離了浮力，原本奔騰匯聚的魔氣，驟然喪失了流淌與歸攏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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