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托在掌心。玉簡通體瑩白，其上流轉著兩道糾纏的靈紋，一赤一青，氣息古樸。
“這是我鳳氏先祖傳下的‘同心契’法門。”他的聲音溫柔低沉，“比尋常神魂契更深一層——不僅共享氣運，更能互借道則。你若遇瓶頸，我可借你劍道感悟；我若入魔障，你可渡我清心明台。”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但有一樁，若有一方隕落，另一方必死無疑。”
昭華看著那枚玉簡，沉默了一瞬。
鳳玄燁沒有催她，隻是靜靜握著她的手。
紅燭安靜地燃著，燭淚一滴一滴落下，在燭台上凝成小小的赤色山丘。
片刻後，昭華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簡。
“不用看。”她說，聲音很輕。
鳳玄燁一怔。
昭華抬眸看他，目光清澈如月：“不用看。我願意。”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鳳玄燁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初見時，她才十幾歲，卻神情疏離冷淡，像山巔一捧不肯融化的雪。
那時的他絕想不到，有朝一日，這個女孩會這般毫不猶豫地將性命交到他手上。
“曦曦。”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可想好了？一旦結契，便再無退路。”
昭華彎了彎唇角，伸手覆上他的手背：“玄燁，從你認定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道侶了。”
鳳玄燁將她擁入懷中，好一會才放開，在她額上一吻：“謝謝曦曦。”
昭華抬眸笑看著他。
鳳玄燁將玉簡貼在眉心，靈光一閃，法門已入識海。
他握住昭華的手，與她麵對麵盤膝而坐。
“跟著我。”他說。
兩人同時閉目。
靈識緩緩探出，在兩人之間相遇。
那是極為奇妙的觸感——鳳玄燁的靈識熾熱堅韌，像一團包裹著鋒刃的火；昭華的靈識清冷綿密，像一條無聲流淌的溪。
兩道靈識輕輕觸碰，試探，而後交纏。
昭華感覺到他的靈識小心翼翼地靠近，帶著剋製的溫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輕輕一笑，主動迎了上去。
靈識相融的剎那，兩人的神魂同時一震。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像是兩個獨立的天地，忽然被打通了壁障，在這一刻奇異地交融。
同心佩在兩人腕間同時亮起，赤光與青光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細細的靈紋，自手腕一路攀沿而上，沒入心口。
那道靈紋沒入的瞬間，兩人同時悶哼一聲。
氣運在交融。
昭華感知到鳳玄燁身上那股熾烈的劍道氣運，浩浩蕩蕩，如大日當空；鳳玄燁則觸碰到昭華身上那股清正綿長的先天道韻，如月華鋪地，無聲潤物。
兩股氣運交匯、糾纏、重塑，最終化作一道全新的、更為磅礴的氣運洪流，在兩人之間迴圈往複。
從此，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
不隻是生死與共，更是道途同歸。
不知過了多久。
靈紋漸隱，氣運歸流。
昭華緩緩睜開眼，正對上鳳玄燁的目光。
他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靜靜望著她。那雙鳳眸裡沒有平日的淩厲，沒有慣常的清冷，隻有一種極深極沉的溫柔，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如何？”她輕聲問，和那日煉化同心佩時一樣。
鳳玄燁沒有回答。
他傾身向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曦曦。”他的聲音低低的，“從今往後，你便是我了。”
昭華靠在他肩上，彎了彎唇角。
她感知到同心佩另一端傳來的情緒——不是歡喜，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更深更重的東西。像是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放下所有防備的地方。
那是心安。
“嗯。”她輕聲應道，“你也是我了。”
紅燭燃盡最後一截，燭火跳了跳，歸於沉寂。
洞府中暗了下來，唯有兩人腕間那兩道淺淺的靈紋，一明一滅，一呼一吸，如兩顆心臟在無聲地跳動。
窗外，月正中天。
清輝灑落萬丈玉台，將那一整日的喧囂與熱鬧都鍍上一層銀色的寂靜。
遠處，問劍峰下，鳳玄奕正與幾位堂兄弟拚酒，被灌得麵紅耳赤；洛清雨拉著白芷看星星，嘴裏唸叨著“昭華師叔今日可真好看”；鳳朝歌與蘇雨晴並肩坐在客殿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時不時望向問劍峰頂的方向；紫霄道尊與鉉風劍尊對坐飲茶，誰都沒有說話，靈茶續了又續。
而問洞府深處，兩道氣息已徹底交融，不分彼此。
像是兩條河流，終於匯入同一片海。
轉眼過去半年，昭華和鳳玄燁坐在驚蟄殿主殿內，對麵是紫霄道尊。
“師尊，我和玄燁準備繼續出門遊歷，尋找凝練劍心和適合煉體的煞罡，特來拜別。”
紫霄道尊輕嗯一聲：“去吧，不過別忘了練習橫渡虛空的法門，玄淵靈界將來或許要打到域外，尋找魔巢。”
“是，師尊！”
紫霄道尊還是如當初那般，給昭華準備了幾套九品陣盤和陣旗。
拜別了師尊，又拜別了父母兄長，兩人再次攜手出門遊歷。
當然，他們除了去各處險地歷練外，更多的時間都是在北冥仙府秘境內閉關修鍊。
轉眼千年已逝，昭華和鳳玄燁均已是大乘修士，在她早已忘記軒轅夜璃這號人的時候，傳出她已修鍊至大乘，殺回軒轅仙朝的訊息。
聽說她殺了不少在她幼時欺侮過她的同族同輩，甚至嫉妒她娘而害死她孃的長輩。
就連她父親都差點被斬殺劍下。
昭華很確定軒轅夜璃並沒有進過北冥仙府，沒想到她還是這麼快修鍊至大乘期，隻比她和鳳玄燁慢三個小等級。
不過這些事都不關他們的事，現在，他們聚集在修真聯盟總部。
和他們一起的有二百位合體修士，六十位大乘，二十位渡劫，五位散仙，幾乎是玄淵靈界的各大勢力都抽出部分頂尖戰力出來了。
而他們之所以在這裏，主要是商討打到域外的事情。
經過千年的籌備，玄淵靈界已經準備好了充足的戰略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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