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崢無奈，到底還是把東西收下了。
那支符筆他拿在手裏細細端詳，筆桿用的是養魂木，筆鋒是七階妖獸的尾毫，整支筆靈韻內斂，這禮物著實送到了心坎上。
“有心了。”他看向鳳玄燁，語氣比方纔又溫和了幾分。
蘇雨晴也把禮物收了好，看向鳳玄燁的眼神滿是慈愛：“你這孩子，破費了。”
鳳玄燁恭敬道：“能入伯母的眼，便是它們的福分。”
雲衍拿著那護心鏡，不知道該氣他搶走妹妹，還是感謝他大方，一時糾結得不行。
落座後，說了一會兒近況，雲崢這才問起鳳玄燁的出身。
鳳玄燁坐直身體，說了自己的身世：“我娘是鳳氏嫡脈大長老的孫女，我爹曾是天衍劍宗的弟子，隻是剛和我娘締結不久便出意外隕落，我出生在鳳氏，隨母姓。”
在玄淵靈界，姓鳳隻有那一家人，他們不是鳳凰一族，但卻身具鳳凰血脈。
相傳是遠古鳳凰族與人族締結的後代，因血脈不純而另立門戶。
然而鳳凰一族早已在玄淵靈界絕跡，如今身俱各種上古血脈的人或妖血脈都比較稀薄，要麼是機緣之下血脈多次覺醒，要麼出自仙界碎片秘境。
“所以，我後來拜入天衍劍宗也是因為我爹的出身。”
他起身鄭重道：“伯父伯母，我心悅昭華，也與昭華心意相通，請二老成全。”
雲崢沒急著接話。
客廳裡靜了一瞬，隻有窗外竹葉沙沙的輕響。
他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鳳玄燁身上。
那目光不淩厲，卻沉甸甸的，像山澗裡的石頭，壓在那兒不動，卻讓人不敢輕易越過。
鳳玄燁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動。
他知道這一關必須過。
修真界不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昭華不一樣。
她在父母跟前長大，被捧著寵著，不是那些從小送進宗門就與家族斷絕往來的弟子。她要嫁人，父母這一關，比師尊那一關更難。
雲崢放下茶盞。
“鳳公子，”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方纔說，心悅昭華，也與昭華心意相通。這話，我信。”
鳳玄燁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心悅是一回事，過日子是另一回事。”雲崢看著他，“咱們修士壽數千載萬載，你做好千萬年不變的準備了？”
鳳玄燁抬起頭，目光坦然地對上雲崢的視線。
“伯父，”他的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不敢說千萬年不變，因為那是太遠的將來，說出來也隻是空話。但我可以保證，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如今日這般待她。若有一日我變了心，便教我劍心破碎，道途斷絕。”
這話說得太重了。
修行之人，最重誓言。尤其是以道途起誓，更是半分假不得。
雲崢神色微動，目光在鳳玄燁臉上停留許久，彷彿要將他看透。
蘇雨晴在一旁輕輕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小聲道：“差不多行了，孩子一片真心……”
雲崢沒理她，依舊看著鳳玄燁。
半晌，他輕輕點頭，“起來吧。”他說，語氣比方纔鬆快了許多，“那些說‘海枯石爛永不變心’的漂亮話，聽著就很虛偽，但我希望你們能相互信任，哪怕真有一天厭倦了，也是互道珍重，而不是背後捅刀子。”
鳳玄燁起身，對著雲崢再次深深一揖：“伯父教誨，晚輩銘記於心。晚輩定不負昭華，亦不負今日之言。”
雲崢臉上終於露出笑意，抬手示意他坐下：“好。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至於你們的事……”他看向蘇雨晴。
蘇雨晴含笑點頭，眼中帶著欣慰與祝福。她轉向昭華，語氣溫柔：“曦兒，你既已認定，爹孃自然支援。隻望你們日後能相互扶持，道途順遂。”
“多謝爹，娘。”昭華心中暖意融融，起身與鳳玄燁並肩而立，對父母鄭重行禮。
“行了行了，一家人別這麼多禮數。”蘇雨晴笑著拉起昭華的手，又看向鳳玄燁，越看越是滿意，“玄燁，既已定下，往後這裏便是你的家，常來。你家人和師尊那邊，可曾提過何時來商議……”
她指的自然是正式的提親與締結道侶的儀式。
“我想帶昭華回鳳氏見一見我娘，再請她幫忙請操持締結之禮。”
“嗯，”蘇雨晴點頭：“是該見一見你母親。”
雲衍終於插上話：“你是以天衍劍宗弟子的名義迎娶曦曦，還是以鳳族子弟的名義迎娶他？”
鳳玄燁看向雲衍，目光清澈而坦蕩：“兄長，我鳳玄燁娶昭華，是以我自己的名義。無論我是天衍劍宗弟子，還是鳳氏族裔，皆是我這個人。我心悅她，願與她結為道侶，此心與身份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不過，於禮數上，自是兩方兼顧。我母親是鳳氏族人，我父親出身天衍劍宗，我自幼在鳳氏長大，後又拜入劍宗。”
“與昭華締結道侶，自當稟明母親與族中長輩，亦需得師尊允準，並由劍宗與歸墟宮共主大典。我已與師尊商議過，屆時，將由鉉風劍尊與紫霄道尊共同主婚，我母親與鳳氏族中長輩亦會到場見證。”
這安排，既給了鳳氏體麵，也表明瞭他以劍宗弟子為主的立場，更彰顯了對昭華及歸墟宮的尊重，考慮得極為周全。
雲衍聞言，挑了挑眉，沒再挑刺，隻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蘇雨晴與雲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滿意。鳳玄燁能如此清晰地表明立場，不偏不倚，又禮數周全，足見其心性成熟穩重，非是那等意氣用事、或是優柔寡斷之人。
“如此甚好。”雲崢頷首，語氣愈發溫和，“那你們打算何時動身去鳳氏？”
鳳玄燁看向昭華，眼中帶著詢問。
昭華道：“爹孃，我們想在家多住幾日，陪陪你們。之後再去鳳氏，見過伯母與長輩。至於大典事宜，等從鳳氏回來，再與師尊和劍尊商議具體日期，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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