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玄燁走到最近的書架前，取下一卷玉簡，神識探入片刻，眼中掠過訝色：“是功法。最少都是地階以上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這北冥仙府的主人，恐怕不隻是尋常的渡劫大修士這麼簡單。能擁有如此規模的藏書，其背景與實力，在數萬甚至數十萬年前，也絕對是跺跺腳就能震動一方的大人物。
“分頭看看。”昭華定了定神，走向另一側書架。
這裏的典籍分門別類，存放得井井有條。有專門存放功法的區域，從基礎的五行道法，到罕見的風、雷、冰、光、暗等異屬性神通，再到鍛體、煉神、遁術、陣法、丹道、符籙、煉器、馭獸、傀儡、占卜……幾乎涵蓋修仙百藝的方方麵麵，而且品階最低也是地階下品、天階的比比皆是。
有存放雜記、遊記、風物誌、上古秘聞的區域，卷帙浩繁，記載著許多早已失傳的傳說與地理。
還有存放各種丹方、器譜、陣圖、符文圖譜的區域，每一件都堪稱無價之寶。
“《九轉玄元功》……地階極品，直指化神大道的根本功法。”鳳玄燁放下手中一枚紫色玉簡，又拿起旁邊一枚金色骨片，“《大日焚天訣》殘篇……看描述，完整時至少是天階。”
昭華也拿起一枚青色玉簡，神識沉入：“《青帝長生訣》，木屬性頂級功法，修鍊至極處可掌控乙木生機，延壽萬載……可惜隻有前半部。”
她放下玉簡，目光掃過這浩瀚書山，心中既感興奮，又有些無奈。
這裏的傳承太過龐大，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全部消化，甚至全部看完目錄都難。
“先找最重要的，或者最適合我們的。”昭華提議，“尤其是關於這仙府本身，或者那位前輩留下的資訊。”
鳳玄燁點頭：“有理。那位前輩既能建造如此仙府，留下這般傳承，絕不會僅僅是為了讓人進來搬空他的藏書。必定另有深意，或者考驗。”
兩人不再流連於具體功法，轉而開始尋找類似“總綱”、“目錄”、“仙府紀事”、“主人手劄”之類的記錄。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藏經閣最深處，一個單獨的白玉案幾上，他們發現了一枚造型古樸的黑色玉簡，以及一卷攤開了一半的銀色書卷。
玉簡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那黑色材質與之前石門、黑船如出一轍。銀色書卷非絲非帛，觸手溫涼，上麵以靈力書寫著字跡，歷經萬載依舊清晰。
昭華率先拿起那枚黑色玉簡，神識謹慎探入。
一股龐大卻溫和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不是什麼功法傳承，而是一段留言，或者說，是這位仙府主人留下的一段影像與心念。
……
眼前景象變幻。
一片無垠的星海之中，一位身著玄色袞袍、頭戴星冠的高大身影手持一柄黑色巨劍在域外的虛空與一容貌俊美的男子戰鬥。
俊美男子周身黑氣翻滾，一看就知道是域外天魔的皇族大能。
星海破碎，虛空崩裂。
那位玄色袞袍的高大身影渾身浴血，手中那柄漆黑長劍已然遍佈裂紋。
而他對麵的天魔皇族，雖然同樣狼狽，卻依舊帶著那抹妖異的笑。
“北冥，你們你所守護的北冥界已經不存在，你也追殺了我們三萬年，還不夠嗎？”天魔皇族的聲音穿透虛空，帶著蠱惑人心的魔音，“交出你們最後那點火種，本座可允你入魔，與我族共享長生。你何必為那些螻蟻，搭上自己的性命？”
回應他的，是一劍。
那一劍，斬碎了虛空，斬滅了星辰，也斬斷了天魔皇族的話語。
但就在這一劍遞出的剎那——
一道橫貫星河的璀璨神光，從虛空中突兀出現，直擊北冥子後心。
昭華瞳孔巨震，那光芒她認得。
那是人族修士的靈力攻擊，但那光芒中混雜著金色與黑色，如同光明與黑暗的撕扯，又像是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矛盾體，顯示出出手之人已墮魔。
北冥子的劍勢已老，無從躲避。
那柄陪伴他征戰三萬年的葬星劍，應聲而斷。
半截劍尖崩飛向無盡虛空，消失在星河深處。
他身形巨震，卻強行轉身，殘存半截劍身爆發出最後的光芒，將偷襲者與天魔皇族一同逼退。
偷襲者的身影在光芒中顯現。
那是一個身著殘破玄袍的修士，麵容蒼老，眼中帶著複雜到極致的光芒——有愧疚，有決絕，有不甘，有瘋狂，也有深不見底的悲涼。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眉心處，有一道細小的黑氣正在蔓延，如蛛網般爬上他的麵頰。
那是被天魔侵蝕的痕跡。
北冥麵無表情，卻執著的看向老者：“無涯，這是為何？”
“北冥……”那被稱作無涯的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詭異的雙重迴音，像是有人在和他同時說話，“北冥界沒了，師尊死了，師兄弟們全死了……整個北冥界都沒了，隻剩下你和我，你還要堅持多久？”
北冥子看著那張熟悉的麵孔，眼中沒有憤怒，隻有深沉的悲憫。
“師弟。”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彷彿那一劍從未刺入他的後心，“你已經被天魔種下了心魔種子。那不是你的本意。”
“本意？”無涯笑了，笑聲淒厲，“什麼是本意？我想為北冥界復仇，這是本意！我想讓那些天魔血債血償，這是本意！你不肯交出界域本源，那我就自己來拿！”
他抬手，指向北冥子身後那片虛空——
那裏，天魔皇族並未趁機攻擊，而是負手而立，麵帶微笑，像在欣賞一場精彩的內鬥。
“看見了嗎？”無涯低吼，“他們就在那裏！隻要能引動北冥界殘存的本源之力，就能讓這些雜碎血債血償！”
北冥子緩緩搖頭：“那不是復仇，是獻祭。界域本源一旦被強行催動，會引爆整個北冥界的本源殘骸，屆時不隻是天魔，周圍的界域都會被波及。你要用無數無辜者的命，去換一個同歸於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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