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澗內的壓力越大。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在岩壁結出黑色霜花。
神識被壓製到不足五十丈，耳邊時刻回蕩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嗚咽低語。凈魂珠的光芒已縮至五丈方圓，琉璃的探查範圍也相應減小。
“停。”軒轅瓚再次舉手，神色比之前更凝重。
他看向手中一塊微微發燙的青銅羅盤，羅盤指標正劇烈顫動，指向斜下方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洞穴入口。
那洞口幽暗，不斷向外噴吐著濃鬱的黑紅色魔氣，深處隱隱傳來沉重的腳步和金屬摩擦聲。
“下麵有大股魔氣反應，精純有序，絕非普通魔物所在。”軒轅瓚語氣嚴肅，“應是魔族潰軍的一處據點了。”
眾人精神一振，心也隨即繃緊。找到目標是好事，也意味著真正的危險來了。
“琉璃，能感應到洞口附近的守衛情況嗎？”雲篆曦詢問。
琉璃輕振翅膀，眼瞳裡流光微轉，片刻後傳來資訊：“洞口表麵沒有活物看守，但邊上的岩壁和地麵，沾著很淡的魔紋，像是某種粗淺的警戒禁製，靠這裏的煞氣撐著，不容易發現。洞裏大約十丈深的地方，有四五個活物的氣息，魔氣不弱，約莫元嬰中後期，一動不動地潛伏著，應該是守衛。”
雲篆曦立刻把琉璃探到的情況告訴軒轅瓚。
“粗淺的警戒魔紋，再加潛伏的守衛……”軒轅瓚沉吟，“看來他們在這兒還沒站穩腳跟，防備手段簡單，不過仗著環境特殊，倒也隱蔽。”
“隊長，是硬闖還是摸進去？”鳳玄燁目光銳利，掌心已有風火之氣隱隱流轉。
軒轅瓚略一思忖：“直接強攻容易打草驚蛇。萬一裏麵另有出口或傳送陣，主要目標恐怕會溜。我們這趟是來清剿的，得儘可能摸清底細，一網打盡。”
他轉向張宸：“張道友，有沒有法子不觸發那些警戒魔紋，悄無聲息地進去？”
張宸仔細看了看洞口方向，又取出羅盤推演片刻，眉頭微皺：“這魔紋借的是整條怨魂澗的煞氣，跟環境勾連在一起。硬破或者遮蔽，動靜都小不了，肯定會驚動裏麵的守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要是能暫時引開或者模擬這片區域的煞氣流向，讓魔紋短時間‘斷源’，再配合極高明的隱匿身法快速通過，倒有可能。隻是這需要時間佈置，而且模擬煞氣流動的陣法本身也有波動，需要足夠強的隱匿手段配合。”
眾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到雲篆曦和藍採薇身上。一個陣師，一個精於幻術。
雲篆曦略作思忖，開口道：“我可以布一個‘小須彌幻陣’配合‘地脈分流陣’。幻陣乾擾洞口附近的能量感知，分流陣暫時引開部分地脈煞氣。但維持的時間極短，而且需要一個人，以極隱秘的身法先摸進去——在陣法生效、警戒魔紋失效的一瞬間，解決掉裏麵的守衛，給後麵開路。”
她看向蒼南澤：“若論隱匿潛行，蒼道友是行家，此事恐怕非你不可。”
蒼南澤抱著臂，聞言挑了挑眉，沒推辭，隻看向軒轅瓚。
軒轅瓚果斷點頭：“就這麼辦！雲仙子、張宸，馬上佈陣。蒼南澤，準備動手。其餘人，隨時準備接應強攻！”
命令一下，眾人立刻動了起來。
雲篆曦和張宸默契配合。張宸以遁甲秘術勘測地脈煞氣流轉的關鍵節點，雲篆曦則取出幾套高階陣旗陣盤，素手連揮，一道道陣紋悄無聲息地落入洞口周圍的岩石與地麵。
她佈陣的手法流暢迅捷，指尖靈光勾勒間，一座融合了幻術與地脈操控的複合陣法漸漸成形。
藍採薇在一旁輔助，灑出點點幻光粉塵，進一步掩蓋陣法波動。
約莫一炷香後，陣法佈置妥當。
雲篆曦看向軒轅瓚和蒼南澤，輕輕點頭。
軒轅瓚低喝：“準備——開始！”
雲篆曦手掐陣訣，低聲道：“起！”
無聲無息間，洞口附近的光線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膜籠罩了方圓三十丈，將洞口與周圍環境“模糊”開來。
同時，地麵傳來極細微的震動，洞口邊緣岩壁上那些暗紅色的魔紋，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彷彿斷了源頭。
就是現在！
早已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蒼南澤，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洞口內側的黑暗裏。那裏潛伏著五隻形如蜥蜴人、手持骨刃的猙獰魔族守衛。它們似乎察覺到外界能量的細微變化，剛有些躁動，一道比黑暗更幽深的血色光華，如同綻放在幽冥中的死亡之花，無聲劃過。
沒有聲響，沒有碰撞。
三息，僅僅三息。
五道魔族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失。
蒼南澤的身影重新在洞口浮現，紅袍依舊，氣息平穩，彷彿隻是隨手撣了撣灰。他朝外麵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進！”軒轅瓚毫不猶豫，率先閃身，帶領眾人如利箭般射入洞口。
洞口後是一條斜向下延伸的寬闊甬道，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牆壁上嵌著散發慘綠色幽光的磷石，勉強照亮前路。
甬道裡不僅魔氣更濃，同時還濃鬱的血腥氣。
血腥味濃得嗆人，混著硫磺和一股甜膩的腐臭，直往鼻子裏鑽。甬道地麵上，除了粗糙的礦石，多了大片暗紅色、還沒幹透的血跡，還有零碎的新鮮骨渣，筋肉連著。
“當心，前麵怕是……”花想容是醫修，對這場景格外敏感，話沒說完，臉色已經全變了。
幾乎同時，琉璃的警告也到了雲篆曦腦中：“主人！前麵拐過去，血氣成片，很多活物的氣息在飛快消散。還有非常精純厲害的魔氣，不止一股。”
軒轅瓚臉色一沉：“加速摸過去看看。”
隊伍速度陡增，陣型卻依舊緊，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拐過一個急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甬道盡頭連著一個更大的溶洞，比之前預想的大了數倍。
洞頂高聳，垂著無數暗紅色的鐘乳石，像凝固的血。洞底是一個佔地數十畝、粘稠翻湧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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