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篆曦低聲應道，快步走入佇列中。
周圍大多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修為在鍊氣中期到後期不等。
看到這麼個小不點加入，不少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礙於教習的威嚴，無人敢交頭接耳。
“今日繼續練習‘劈、刺、撩、掛、點、崩、截、抹’八大基礎劍式！”陳教習聲音洪亮，不容置疑，“劍道之基，在於千錘百鍊，每一式都需做到力貫劍尖，軌跡精準，勁力吞吐由心。開始！”
說罷，他親自示範。手中長劍看似緩慢地劈出，卻帶起尖銳的破空聲，一股凝練的勁力透劍而出，顯示出極其紮實的功底。
“劈！”
弟子們齊聲呼喝，同時揮劍下劈。動作還算整齊，但勁力散漫，毫無威力可言。
雲篆曦握著一把比她矮不了多少的製式長劍，顯得有些笨拙。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剛才教習的動作，努力調整姿勢，一劍劈出。
軟綿綿，輕飄飄，甚至連破風聲都幾乎沒有。
陳教習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瞬間捕捉到所有人的不足。
“手腕下沉，力從地起，經腰背，貫手臂，達於劍刃！”
“眼神，眼隨劍走，你的敵人在哪裏？”
“勁力，不是讓你用蠻力，是凝聚，是爆發。”
他邊走邊糾正，聲音嚴厲。走到雲篆曦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劍鞘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肘：“抬太高，力散了。沉肩墜肘，意念集中劍刃前端。”
雲篆曦小臉緊繃，依言調整，再次奮力劈出。
這一次，似乎多了點力度，但依舊差強人意。
她並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枯燥的“劈”式練習。額角很快滲出汗水，手臂也開始發酸。
其他弟子也是如此，但無人敢抱怨。
演武場上空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呼喝聲和劍刃破空聲。
練習完“劈”式，又是“刺”、“撩”……八大基礎劍式迴圈往複。
雲篆曦很快發現，這基礎劍法看似簡單，實則極難。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全身協調，對力量的控製、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這種單純的靠手臂力量揮劍與她平日運轉靈力施展術法或畫符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更為原始、更貼近身體本能的發力方式，需要調動每一寸肌肉，協調呼吸與動作。
她全神貫注，努力模仿著教習的動作，感受著發力技巧。起初，她的動作稚嫩而僵硬，與其他弟子流暢的劍勢相比，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少年少女們雖不敢明著嘲笑，但偶爾瞥來的目光中，難免帶著幾分看稀奇的意味。
雲篆曦心無旁騖，絲毫不受影響。她深知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的重要性師父早已強調過無數次。她將這次練劍也視為一種修行，用心體會著每一次揮劍時肌肉的牽拉、重心的轉移、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勁力”感。
陳教習麵色冷峻，要求嚴苛，對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他穿梭於佇列之中，不斷糾正著弟子們的錯誤。
“腰！用你的腰發力，不是光用手臂！”
“腳步跟上，下盤要穩，根節催動梢節！”
“意！你的劍意在哪裏？哪怕是最基礎的劈砍，也要有斬斷一切的決心。”
當他走到雲篆曦身邊時，看到這小丫頭雖然動作仍顯生澀，但眼神專註無比，每一次揮劍都在儘力調整，額上的汗水都顧不得擦，那股認真勁兒倒是讓陳教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他用劍鞘點了點雲篆曦微微發顫的小腿：“馬步再沉三分，重心壓穩。你還小，力氣不足，更需懂得借力紮根。”
“是，教習。”雲篆曦聲音清脆應道，立刻依言調整，小臉憋得通紅，努力將身體重心下沉。
時間在一次次重複的揮劍中流逝。日頭漸高，演武場上熱氣蒸騰。不少弟子已顯疲態，動作開始走形，呼喝聲也有氣無力起來。
唯有雲篆曦，依舊在一板一眼地堅持。手臂早已痠麻脹痛，彷彿有千斤重，但她依舊咬著牙，努力將每一個動作做到當前能做到的極限。
她發現，這種純粹的肉體疲勞，與修鍊神識、靈力耗盡的感覺截然不同，卻同樣能磨礪人的意誌。
終於，陳教習看了看天色，朗聲道：“好，今日晨練到此為止。記住練劍時的感覺，回去後多加體會。散！”
弟子們如蒙大赦，紛紛收劍，揉著痠痛的胳膊四散開來，準備去用早飯。
雲篆曦也長長籲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製式長劍放回一旁的兵器架，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小師叔祖？”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雲篆曦回頭，看見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驚雷峰的內門弟子服。
雲篆曦疑惑的看著他，少年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你就是紫霄尊者的弟子，雲篆曦小師叔祖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怕別人聽到似的。
雲篆曦點點頭：“你是？”
“我是驚雷峰太上長老玄雷道尊的曾曾徒孫冷亦陽。”
雲篆曦瞪大眼，這不是那篇修仙文裡，女主愛慕者之一的炮灰掉的人物嗎，怎麼就出現了？
“師兄好！”
這人物名字之所以讓雲篆曦印象深刻，是因為這名字的主人死的有點慘，好吧，不是有點，而是很慘，還很憋屈。
金丹期的一個秘境裏，因為和女主一起歷練，為了幫助女主拖住妖獸，讓女主採到化嬰丹主葯，被妖獸給吞了。
雲篆曦在心中嘖嘖：【好慘一男的。】
就聽有人小聲喊：“小師叔祖，小師叔祖……？”
冷亦陽剛剛被雲篆曦奇怪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但他又不好立刻離開，隻好多喊她幾聲。
雲篆曦回過神，就見冷亦陽揮著手在自己麵前晃。
“啊？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你說什麼？”
“沒事沒事，我說您可是我的親親師祖，怎麼可以喊我師兄？”
“不是，我師父除了我，沒有收過其他徒弟呀，我怎麼成了你親親師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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