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執事引著雲篆曦穿過迴廊，來到一間不大的靜室。
室內已坐了七名新入門的童子，兩女五男，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才六歲，個個脊背筆直，雙手扶膝。
看似規規矩矩，但沒修鍊的眼睛咕嚕嚕亂轉，修鍊了的神識悄悄伸出，觀察周圍。
“今日添一位新同窗。”李執事溫和開口，“雲……咳，雲師妹，你暫坐末位。”
他險些脫口而出“雲師祖”，話到嘴邊硬生生折成“師妹”，額角都冒出一滴汗。
雲篆曦識趣地拱手：“雲篆曦，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聲音清亮，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七顆小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目光裡先是好奇，都是好奇。
一聲咳嗽聲自台上的夫子口中傳出，七名小童立即起身：“見過雲師妹。”
接著各自報上自己的姓名，年齡最大的男童做了表率：“我叫慕天風，來自器峰。”
其他人立即跟著介紹自己，大點的女孩接著開口：“我叫林春曉，丹峰。”
“孫昊，劍峰。”
“我叫趙瑩，符峰！”
“王猛，禦獸峰。”
“陣峰，餘超峰。”
“主峰，裴智博。”
兩個最小的孩子也奶聲奶氣地報了名字和來自哪一峰，皆是內門重要支脈。
夫子示意大家坐下，繼續授課。
雲篆曦安靜聆聽，發現講的正是《內外門禮儀簡述》中關於弟子相見時的禮節，如何稱呼，如何行禮，依據修為、輩分、師承的不同而有細微差別，頗為繁瑣。這些小童顯然已學過幾日，夫子提問時還能磕磕絆絆答上幾句。
輪到雲篆曦時，夫子溫和問道：“雲師妹，可知若在外遇見修為高於你，但輩分與你相當的師兄師姐，當如何見禮？”
雲篆曦回想了一下剛才講的內容，起身，雙手抱拳，微躬身，清晰答道：“回夫子，應稱師兄或師姐，行平輩相見禮，恭敬即可，無需過度謙卑，失了我輩風骨。”這是剛才夫子強調的重點。
夫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頭讓她坐下。
課間休息時，那個來自符峰的名叫趙瑩的小姑娘，湊到雲篆曦身邊，小聲問：“雲師妹，你是哪一峰的呀？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雲篆曦笑了笑，沒敢說自己來自紫霄峰，因為那裏就一名弟子，含糊道：“我在峰頂隨師父修行。”
她沒說紫霄峰，但內門弟子皆知，各峰峰頂非親傳或重要人物不得居住。
趙瑩“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想到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隻覺得這個師妹更神秘了。
器峰的慕天風年紀稍大，似乎懂得多些，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雲篆曦一眼，沒多問，隻是遞過來一塊靈穀糕：“師妹嘗嘗，我們器峰膳堂做的。”
雲篆曦道謝接過。
小孩子的友誼來得簡單，分享吃食後，幾人便漸漸聊開了些，多是抱怨禮儀課枯燥，羨慕那些能直接去修鍊堂的師兄師姐。
雲篆曦大多時間聽著，偶爾答幾句，感覺頗為新奇。這種與同齡人簡單相處的氛圍，是她前世和今生在紫霄峰上都未曾體驗過的。
上午上完課，大家便可回去，幾個小孩相互加上靈犀後，相約一起去膳堂用膳。
雲篆曦還沒去過膳堂，一臉嚮往的看著柳芸。
柳芸笑問：“您是不是也想去體驗一番？”
雲篆曦點頭，柳芸見狀，莞爾一笑：“也好，內門膳堂的靈食種類繁多，對修行亦有裨益，小師祖去體驗一番也是好的。”
她深知尊者讓小師祖來此學習，本就有讓她融入之意，去膳堂用飯正是其中一環。
雲篆曦眼眸一亮，立刻對趙瑩、慕天風等人點頭：“好啊，我和你們一起去。”
一群半大孩子，加上一個實際年齡遠超外表、此刻卻真心想體驗孩童樂趣的雲篆曦，便熱熱鬧鬧地朝著膳堂走去。
柳芸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既給予空間，也確保安全。
內門膳堂佔地極廣，分為數層，人頭攢動，飯菜香氣與靈植清氣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動。
慕天風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引著大家去領餐盤，一邊介紹：“一樓是大眾靈食，價格實惠，靈氣也足。二樓是各峰小灶和雅間，味道更好，也更貴些，咱們平時都在一樓。”
孩子們各自取了餐盤，排隊挑選食物。
雲篆曦好奇地打量著琳琅滿目的菜品：清蒸的靈魚泛著微光，碧綠的炒時蔬靈氣氤氳，燉煮的獸肉香氣撲鼻，還有各色靈米、靈穀製成的點心……她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點了兩菜一湯一靈米飯。
找了一張長桌坐下，孩子們嘰嘰喳喳地交流起來。
“今天的赤焰椒炒疾風兔肉好吃！就是有點辣！”王猛一邊吸氣一邊大口吃著。
“還是我們丹峰的清心蓮子羹好，溫和滋補。”林春曉細聲細氣地說。
趙瑩咬著一塊甜糯的紫雲糕，含糊不清地對雲篆曦說：“雲師妹你快嘗嘗，膳堂劉師傅做的烤靈羽雞翅可是一絕，我每次都要吃！”
雲篆曦依言嘗了嘗麵前的菜，眼睛微微眯起。
味道確實不錯，更重要的是，食物入腹後，能感覺到淡淡的靈氣化開，融入四肢百骸，雖然遠不如核心弟子的膳食，但與大家一起吃飯，卻讓人身心愉悅。
她安靜地吃著，聽他們討論哪個師傅的拿手菜好吃，哪個視窗的靈果汁最甜，下次和長輩多要些貢獻點來二樓奢侈一頓……這些瑣碎而充滿生活氣息的談話，讓她感受到一種平淡真實的宗門生活，與她獨自在紫霄峰頂修鍊、畫符的靜謐截然不同。
“雲師妹，”慕天風吃完問雲篆曦，“下午的修鍊課，你去哪個堂？我是去器堂基礎班。”
“我去丹堂辨認基礎靈藥。”林春曉說。
“我和餘超峰去陣堂玩……哦不，學習基礎陣紋！”王猛嘿嘿一笑。
趙瑩期待地看著雲篆曦：“雲師妹，你要不要來我們符堂看看？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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