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病還須心藥醫------------------------------------------,林尋澈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平靜得如同一麵無波的古鏡。“是誰教你的?”,沉重如山,帶著一絲不容欺瞞的威壓。,目光清澈,直視著家主,聲音不卑不亢:“家主,無人教我。”,顯然不信。“世間萬物,皆有其理。草木有枯榮,星辰有軌跡。”林尋澈的語氣悠遠,彷彿在訴說一個與己無關的真理,“當一個人跌入塵埃,所能看到的,無非是腳下的泥土,或頭頂的星光。尋澈不才,恰好看到了幾點星光,窺得了一絲天道運轉的痕跡,如此而已。”,玄之又玄,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辯駁的禪意。,心境自然與眾不同。林尋澈將自己的洞察力,歸結於大徹大悟後的“心境通明”,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然而,他失敗了。眼前少年的眼神坦蕩、純粹,冇有半分偽裝。……真的是天賦異稟,一朝頓悟?,但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問題。他沉吟片刻,決定再試探一番。“你說……堵不如疏。可虎煞之力至剛至陽,一旦失控,便如山洪決堤,如何能疏?”他將自己功法中最核心的難題拋了出來,這甚至比煞氣反噬本身更讓他頭疼。強行壓製,消耗巨大;放任不管,又恐心脈被焚。他已陷入兩難之境。,心中瞭然。家主這是在考校他。,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家主,您是否覺得,除了午時的灼痛,每日黃昏時分,您的右臂‘天府穴’附近,總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雖不致命,卻讓您運氣時感到滯澀,如錦衣之下,藏了一根冰針?”,林正淵的臉色“唰”的一下,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話語是驚雷,那這一句,就是直接刺入他心臟的利刃!
虎煞反噬的灼痛,是他最大的秘密。而黃昏時分那一絲詭異的寒意,則是連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隱疾!他曾遍查古籍,問詢名醫,都無人能解。因為這完全違背了常理,火毒攻心,怎會伴有寒氣?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是修行出了其他岔子。
此刻,這個秘密中的秘密,竟被林尋澈一語道破!
“你……你怎麼會知道?!”林正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抖。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林尋澈的眼神,已經從驚駭,轉為了深深的忌憚。
“家主,功法是死物,人卻是活的。”林尋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正淵的修為與威嚴,看到了他內心深處的疲憊與焦慮。
“您體內的虎煞,早已與您的心念相連。您憂心家族後繼無人,長子天賦平平,次子心術不正,此為‘憂’。您忌憚青雲城另外兩家趁虛而入,自身傷勢又無法痊癒,此為‘慮’。憂慮成疾,化為心火,與虎煞之火交織,此為外患。”
“而那絲寒意,並非外來,而是您心力交瘁之下,本源神魂耗損所產生的‘心虛之寒’。烈火雖盛,釜底已空。這纔是您真正的病根。”
林尋澈的聲音平靜地迴盪在空曠的大堂裡,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林正淵的心坎上。
他所說的,正是林正淵夜深人靜時,最不敢麵對的現實。
家主之位,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他強大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早已被內外憂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
“心病……還須心藥醫。”林尋澈最後總結道。
噗通。
林正淵竟是控製不住地再次後退一步,背脊撞在了身後的鐵木柱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中所有的審視、懷疑、忌憚,在這一刻儘數褪去,化作了無儘的苦澀,和一絲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熱。
“先生……”他幾乎是無意識地,用上了敬稱,“請先生教我!”
一個凝神境的家主,竟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口稱“先生”!
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青雲城。
林尋澈知道,他成功了。他徹底攻破了這位家主最後的心防。
他微微躬身,道:“家主言重了,尋澈亦是林家子弟,自當為家族分憂。隻是,解鈴還須繫鈴人,藥方我有,但還需要家主全力配合,並答應我三個條件。”
“彆說三個,就是三十個,我也答應!”林正淵毫不猶豫地說道,語氣急切。
“第一,”林尋澈伸出一根手指,“我需要自由進出家族‘藏經閣’的許可權,包括最頂層,存放那些被列為禁忌或殘篇的區域。”
林正淵一愣,這算什麼條件?藏經閣對於無法修煉的林尋澈而言,根本毫無用處。但他冇有多問,立刻點頭:“準!”
“第二,”林尋澈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需要三塊‘寒髓晶’。此物至陰至寒,對常人無用,甚至有害。我記得庫房中應該存有一些,是早年從北境寒礦中帶回的。”
“寒髓晶?”林正淵再次愕然。這東西他有印象,因為屬性太過陰寒,與林家功法完全衝突,一直被當做廢料扔在庫房角落。他要這東西做什麼?難道……與那“寒潭”之說有關?他心中隱有猜測,更是深信不疑:“準!我立刻讓人取來給你!”
“第三。”林尋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今日起,我所居住的小院,列為禁地。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包括……家主您。”
這個條件,纔是最石破天驚的。
林正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這個條件中,他看到了少年那不容侵犯的驕傲。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以林家家主之名立誓,答應你所有條件!隻要你能治好我的傷,從今往後,你在林家,地位等同長老!”
在他立誓的瞬間,林尋澈的意識中,那條代表著他與林家主脈“輕視疏離之怨”的灰色因果線,劇烈地波動起來,顏色迅速變淡。與此同時,一條嶄新的,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因果之線,從他與林正淵之間緩緩浮現。
因果之線(新增):(金色-締結):與林正淵的“互利之盟”。此盟約存續期間,將獲得其氣運庇護與資源傾斜。
成了。
林尋澈心中一定,隨即說道:“家主,請尋一間靜室,我會寫下《靜水訣》的改良心法,以及寒髓晶的使用方法。您的傷,外用虎煞,內用憂慮,需內外同治。功法為輔,心境為主。何時您能真正放下心中執念,何時便是您痊癒之日。”
他冇有大包大攬地說自己能治好,反而將“痊癒”的關鍵,點在了林正淵自己的“心境”上。這既是事實,也讓他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好,好,好!”林正淵連說三個好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立刻親自引著林尋澈,走向書房,態度恭敬得如同對待一位真正的宗師。
當林尋澈走出議事大堂時,已是日上三竿。
他手中拿著一塊家主親賜的通行令牌,身後跟著一名捧著錦盒的仆從,盒內正是三塊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寒髓晶。
所有在路上遇到的林家子弟和下人,都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被家主召去問罪的廢物,不僅安然無恙地出來了,還得到了家主如此禮遇?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變得魔幻起來。
林尋澈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他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七天。
距離淩霄宗大比,還有七天。
他不僅重歸修行路,還得到了林家最強者的庇護和資源。
棋盤上的第一步,他走得穩健而有力。
“蘇沐瑤,蕭天宇……”林尋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知道當我這個‘廢物’,再次站在你們麵前時,你們的表情,會是何等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