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人先前的阻攔,在這一道婦人的低吟下,在此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主人,你的傷勢?”
一旁的老者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低垂著頭。
另外那位叫梅姨的老嫗則是膽子大了一些,直言不諱:“主人,你剛喝下藥,實在是不宜.......”
“哼,放肆!”
不料,老嫗話還未說完,便被婦人的聲音直接打斷:“我自己的傷勢,難道我還不知道嗎?如今,我想見我的女兒,你們都不讓?”
“主人,息怒!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這一道冷冽音下,老嫗連忙拱手,額頭冷汗直冒。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還不退下?”
屋舍內婦人的聲音,再度響起:“玉兒外出數月,我甚是想念,你們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肯靠近這裏,叨擾我們母女相聚,知道了麼?”
屋舍內的聲音,透著一絲堅決和不容置疑。
兩位老人各自對視一眼,嵩伯無奈搖了搖頭。
“主人的話,老奴不敢不聽,主人思念殿下,也在情理之中,隻是這幾個人?”
老嫗目光霎時一掃,掃向江臨幾人,帶著幾分陰翳和不善,盡顯忠心可嘉。
眼見老嫗這般態度,司空雪蒼和司空皓月當即一臉不樂意,表示憤懣不已。
要不是江臨答應來此,他們二人根本不會這般受氣。
這兩位老奴的忠心,江臨都看在眼中,老嫗態度充滿敵意,倒也情有可原。
至於沒有提及澹臺幻月,那自然是礙於他皇室三皇子殿下的身份。
“他們既然是玉兒的朋友,前來探望我,也是人之常情,我已經是將死之人,又何必在乎是她派來的細作,難道她想要看看我死了沒有?”
屋舍內的聲音收斂了數分,很是平淡。
“既然主人發話,老身無話可說。”
老嫗這才鬆口,同那位老者,一同不甘心地離開。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江兄弟,我們走,居然懷疑我們是細作。”
司空雪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實在是憋屈至極。
“是呀,恩公,那兩個老傢夥顯然是狗眼看人低。”司空皓月一同附和,怒氣滿滿。
“不急,我們看看再說!”
江臨向二人傳音,很是淡定。
“江道友,還望不要介意,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嵩伯和梅姨在照顧娘親,擔憂她的病情,故而.......這般唐突了一些!”
十二皇女殿下抱拳賠罪。
兩位醫者的阻攔,她都沒有資格說話的份,可見,這兩人在這裏的份量何其之重。
江臨點了點頭:“若玉姑娘說笑了,有如此忠心的兩位僕人,是伯母之幸!”
“我也這麼覺得。”
澹臺若玉罕見地溫婉一笑,很是欣慰。
“玉兒,帶你的朋友進來吧。”
屋舍內傳來這樣的聲音。
“是,娘親。”
澹臺若玉沒有半分遲疑,玉手朝前一引,一道溫和的靈力,將屋舍之門,緩緩開啟。
開啟的一瞬,其內飄出一股濃鬱的葯香味,不是醫道一途的武者,很難發覺。
“都是一些續命的藥理?”
江臨的鼻尖嗅了嗅,從這些奇異的葯香味中,對這兩位老人的用藥,已經猜得**不離十。
屋舍之門,輕微開啟,在澹臺若玉的帶領下,幾人相繼進入屋中。
屋中擺設極為簡單,一張泛黃的案桌,其上有著一些藥罐之類的雜物,再無其他,其次,便是一張頗為普通的榻床。
床上躺著一位中年婦人,髮絲略顯淩亂,極為惹眼的是她那蒼白如紙的臉龐,嘴唇間,早已失去了該有的正常人血色,有的隻是極致的淡白。
縱使如此,一眼觀去,她的容貌,如一朵即將凋零的玫瑰,飄零而不失去該有的富貴和優雅。
一身的氣質在這樣的傷勢下,不減絲毫,目之所及,都會讓人陡然一肅。
她,便是昔年的道國皇室道後候選人,慕蘭清婉。
百年時間,她的臉上,留下的隻是傷病帶來的慘白,而從無敗給歲月容顏的痕跡。
“娘親!”
澹臺若玉數月不見其母,直接迎了上去,嗓音溫和。
“玉兒!”
慕蘭清婉緩緩探出一手,看上去極為吃力的樣子,兩手相碰,緊緊握在了一起。
“娘親,你的傷勢.......”握著母親的手,澹臺若玉眸中漸起朦朧,字腔間帶著一絲隱晦的悲慟。
慕蘭清婉漸漸鬆開一手,想要去撫摸自己女兒的臉龐,卻是頗為無力,極力抬起,終究又低垂下去。
“娘親.......我來!”
澹臺若玉一手抓起母親的手,讓其撫摸在自己的臉龐,淚珠滾出,嗓音哽咽:“是玉兒不孝,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找到徹底救治母親的方法,才讓母親痛苦至此!”
母女二人的短短數句相談,讓人無不動容。
先前一肚子火氣的司空雪蒼二人,看到這樣的一幕,也不由地心中唏噓不已。
他們都是踏足修鍊一道的武者,以各自的靈識,一觀便可知道躺在榻上的這位婦人,四肢早已癱瘓,臥病在床,動彈不得。
“幻月見過慕蘭姑姑,你的傷勢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竟然......”
三皇子拱手見禮,看到這般態勢,語氣透著驚訝。
“原來是幻月啊,都長這般大了,還記得昔年你父皇在時,你還是一個跟在他身旁一個小孩呢。”
慕蘭清婉側眸,看向三皇子,聲音很是溫和:“我這傷勢,無葯可治,我已經想的很是通透了,死則死矣,也正好可以下去陪你們的父皇,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玉兒,還有........”
說到這裏,婦人的語氣頓了頓:“還有我那消失的葉兒!!!”
“慕蘭姑姑放心,若葉皇妹她身負我道國運勢庇佑,她一定不會有事的。”澹臺幻月誠懇的說道。
“嗬嗬......幻月,你真的是這般想的嗎?希望葉兒平安無事?”慕蘭清婉聞言,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如是相問。
“幻月所言,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澹臺幻月字字堅定。
“很是難得,我雖然臥病在床,這些年來,道國皇室的風雲動亂,我還是基本清楚的,你們皇室手足之情,恐怕早已所剩無幾了。”
慕蘭清婉在江臨幾人麵前,沒有絲毫避諱之意,娓娓道出:“昔年雄霸整個東界域的道國皇室,恐怕即將徹底消失!”
“外有強敵,三大勢力虎視眈眈,那玉屏鳳又想奪取皇室大權,內亂不斷,玉兒、幻月你們都是皇室子嗣,尤其是幻月你,男兒之身,難道就這般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三大勢力吞併道國皇室嗎?”
“作壁上觀,誰都不想親近,固然可以保全自身,可之後呢?道國一旦覆滅,你三皇子的身份,又該如何自處?”
字字如錘音,落在幾人的耳中,尤其是三皇子澹臺幻月,這樣的話語,在他耳畔炸響。
“慕蘭姑姑教訓的是,幻月銘記在心,隻是如今的道國皇室實在是以我一人之力,難以力挽狂瀾!幻月雖說不忍看著祖宗的基業就這樣被其他人吞併,可也實在是有心無力!”
澹臺幻月不吐不快,將自己心中所想如實告知。
“你說的不錯,也罷,反正我已然是一個將死之人,在死之前,隻是想要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和玉兒都要記住,你們無論如何都是道國皇室的子嗣!”
慕蘭清婉這般叮囑。
“慕蘭姑姑的教誨,幻月銘記在心,不敢忘卻。”澹臺幻月點頭如搗蒜,答應下來。
一番敘說下,這位婦人的眸光才漸漸朝向江臨幾人掃來,望向自己的女兒,很是關切問道:“玉兒,既然帶朋友前來,怎麼不給為母介紹一番?”
後者後知後覺,急忙一手抬起,笑了起來:“差點忘了,母親,他正是我這次外出遇到的一位貴人,叫做江臨,這兩位是他的朋友,司空雪蒼和司空皓月!”
“小子江臨,見過伯母!”江臨抱拳,恭敬見禮。
“司空雪蒼、司空皓月,見過伯母。”
二人不敢怠慢,依次見禮。
“好好好!”
慕蘭清婉輕微頷首,移光率先落到司空雪蒼二人身上,問了一個出其不意的問題:“複姓司空,你們可是昔年為道皇服務,掌控獨門煉元法的司空家族?”
一語如驚雷,將司空雪蒼二人震在了原地。
一百餘年來,他們司空家族自詡早已被道國皇室拋棄,再無一人記得他們。
就連三皇子和十二皇女對他們司空家族都沒有太深的印象,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眼前這位病態的中年婦女竟是知道他司空一族?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搖了搖頭:“伯母,我們不是你所言的司空一族!!!”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想多了,道皇隕落,皇室內亂,恐怕掌控煉元法的司空一族,早已遭遇不測,是道國對不住他們!”
慕蘭清婉說到此時,聲音漸漸低了一些,暗含惋惜之意。
最後。
她的餘光落到江臨的身上,隻是一眼,便為之動容,溫婉一笑:“能讓玉兒稱之為貴人的人,我相信玉兒的眼光,的確不錯!”
“不知你今年貴庚,可有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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