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天河,群島星羅拱衛中心區域,有一座如玉山的奇島,被八條水龍拱衛逆沖,最高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區域,彷彿直連蒼穹,遠遠看去,就如一顆楔子懸在天地間。
經過長久歲月的經營,域外天河的各方勢力將諸島與之連線,以圖穩固,久而久之,就成為了各方勢力都無法掌控的存在。
早年道宗昌隆時,在上麵建造了一座玉星宮,故而得名玉星島。
在玉星島上,還有一處極為特殊的演武場,演武場以八條水龍為陣基,遮蔽太乙各界的靈流沙散,最初可作為各方修士交流心得之地,後來因域外天河勢力混亂,這裏便成了各方修士解決恩怨的地方。
再後來,在拜月樓,萬寶閣,天道盟和諸多世家的操控下,把這裏變成了角鬥場。
近日因為夫子將從太乙歸來的訊息傳至域外天河,又開闢出了諸天位麵的傳送陣,故而域外天河比以往熱鬧數十倍。
身為夫子學生的厲濤,雖然沒有真正在域外天河有營生,但一言一行都倍引人注意,清晨他的氣息遁空急飛,諸島皆有感,資訊傳達之快,很快震驚百裡。
當顧餘生的身影隨厲濤也出現在玉星宮時,很多強者已然猜測到了什麼,畢竟這些年來,域外天河的不少強者,都被厲濤挑戰過,尤其是劍道修行者,更是成為厲濤公然發出邀鬥的主要物件。
一時之間,域外天河強者身影如飛鳥,短時間內,竟聚集數千之眾。
玉星島雖然是公島,然也不是誰都能想來就來的,前來的強者,都要繳納一定數額的靈石,若不繳納,會被結界彈飛出去。
顧餘生見厲濤繳納了兩份靈石,心中暗忖,怪不得許多強者在這裏無法生存,因為他們可能修為境界高深,卻往往是個窮鬼。
在任何事情都需要靈石的前提下,這些遊散於規則外的強者,散修,未必真正自由,很容易被人暗中掌控。
“跟我來,”厲濤示意顧餘生跟上,縱身一躍至玉星宮前的八角場外,他雙手負背,指著前方的八角場解釋道,“這裏有可以更改的結界,能夠短時間內限製人的修為,境界,甚至法力,當然,也可以完全解開,無視所有的規則,適合人與人之間生死鬥。”
厲濤回頭看了一眼顧餘生,又看了看各方匯聚而至的強者,他的臉上露出一抹高傲和自信,“小師弟,你我之間雖不至生死鬥,但各種規則限製終究無趣,不如放手一搏如何?”
“厲師弟,不可如此!”一道銅錢之影落在階前,身影一閃而出,“同門切磋,宜點到為止。”
“九師兄,”厲濤雙眸之中露出一抹深邃,轉而看向顧餘生,“小師弟,我隻想聽你答應或拒絕。”
“好,我答應了!”
顧餘生說話間,縱身一躍率先禦空入八角場,剛一入八角場,立時感覺到有不同的法則之力流轉,而這些結界力量的來源,並非完全來自於下方的八條水龍,而是來自於前方的那一座古老的玉星宮。
“爽快!”厲濤狂笑一聲,忽而轉頭看向萬千象,“煩勞九師兄收一下觀展者的門票。”
立於場中的顧餘生額頭掛黑線,看厲濤的眼神充滿陌生,厲濤則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事,縱身一躍入角鬥場,就地盤坐閉目養神,好似神遊天外,但他的身後,好似有一把劍道法身衝上蒼穹,其劍勢之強,讓顧餘生暗自一凜:
十一師兄這是以自身修為顯四方,吸引各方強者前來觀戰,趁機收取靈石嗎?作為夫子的學生,不應該這麼窮,也不該這麼市儈吧?
他心中有種種疑慮,卻還是耐住性子,立身於場內。
就這般兩人相持了近半個時辰,在這短短的半個時辰內,島上強者竟聚集上萬之數,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元嬰境,他們的出現,更像是某些人的眼線。
不止如此,顧餘生看注意到,諸多觀戰者之中,還有偽裝了身份的妖族修行者,魔修等等。
至於元嬰境以上的強者,也不再少數,甚至顧餘生從人群之中,感知到幾名氣息十分特殊的存在。
“擁有血脈的修行者嗎?”
顧餘生粗略盤算了一下,這些修行者背後代表的勢力,恐怕不下於數千家之多。
事情到了這一步,顧餘生也敏銳地覺察到與厲濤的比劍,恐怕不僅僅是一較高低那麼簡單,或許背後有別的考量。
“時間差不多了。”
厲濤睜開眼,雙眸之中充滿精光,強烈的戰意自他體內爆發,無論他有怎樣的謀算,與顧餘生一較高低之心是真實的。
“接著!”厲濤袖口一揮,朝顧餘生丟來一把木劍,他也隨之握住一把木劍,“不要有留手之心,我也不會因為是你師兄而讓說出你三招這種貶低人的話。”
厲濤以劍行禮,顧餘生以劍回應。
呼!
一陣風起,厲濤的氣息陡然張開,身體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他體內的氣血外放,赫然是一位天武境的武道劍修,不僅如此,他自身的境界,也同樣達到了合體境。
吭!
一聲龍吟,整個玉星宮的角鬥場結界被衝擊,發出耀眼的光芒,厲濤手上的木劍,好似突然化龍,其身之後,也有一條真龍法相盡顯。
唰!
厲濤竟朝顧餘生率先出手,一劍刺出,如龍從蒼穹襲空,木劍聚龍,劍氣如龍息,一瞬將顧餘生全身籠罩。
顧餘生瞳孔一縮,以木劍向前一斬,沛然劍氣化青色的木靈之氣,兩道劍氣相碰,各自又回寰疊加,顧餘生以三尺劍牆抵擋,劍氣如幕,厲濤以龍吞劍,又一劍襲出,劍氣之盛,比剛才威力提升了一倍有餘。
不僅如此,其劍之速,迅捷無倫,一劍轟在顧餘生的劍牆上,顧餘生身體向後一個鷂翻,劍尖輕點,九道疊加的劍氣如流星連體。
劍牆碎裂之際,九道劍氣再一次碰在一起,厲濤以指禦劍,下一招已就緒,大喝一聲:“好劍術!”
咻。
又是一劍斬出,劍氣化真龍之影並成兩龍,兩龍交纏旋轉,將顧餘生完全籠罩。
在外觀戰的楚離歌眉頭一皺,低聲道:“師兄,厲師弟劍道修為大進了。”
雲中劍不言,凝目而觀,袖內蓄勢,顯然隨時都在準備強行介入,其目光落於顧餘生身上,以待顧餘生如何應對。
然顧餘生麵對劍出雙龍,並未施展任何有數的劍招劍訣,而是以腕帶劍,剛才如星疊加的九劍,竟如迎風迴雪,詭異般化作青蓮旋轉,雙龍被劍氣引導,衝擊青蓮之心。
伴隨著錚錚劍絞,龍影劍芒好似泥牛入海。
“嗯?”
厲濤神色一動,眼中忽然爆發出強烈的戰意與興奮,下一瞬,他身上的氣息再一次攀升,氣血衝破體表,直接在身體之外形成一道金色的血衣鎧甲,鎧甲上麵纏繞數條真龍,每一條真龍鱗爪真切無比。
頭上更多了一副全遮的龍紋鍪兜,隻剩雙眸在內,雙眸內好似有兩團不滅的火焰熾熱燃燒,龍紋火焰從麵頰一直延伸到雙肩和手臂。
簌簌簌。
氣血延伸至木劍,連木劍也化為一把龍頭吐信的奇劍。
吭!
龍吟九霄,整個角鬥場上方,綻放出燦爛的祥雲靈光。
“師弟小心,這是龍族劍體術。”雲中劍神色肅然,眉頭緊皺,他覺得厲師弟玩得有點過火了,這樣的功法,顯露於人前,萬一有朝一日遇見強敵,無異於少了一張底牌。
叮叮叮。
顧餘生被厲濤正麵氣血衝擊,青絲飄蕩,掛在腰間的降龍鈴輕微震顫,他以意誌將其封印,抬起木劍,嘴角露出一抹興奮的笑意。
呲啦!
伴隨著刺耳的雷弧響動,金色的雷瀑陡然覆蓋整個角鬥場,顧餘生衣袂飄蕩,以乾元金雷灌體,一聲長嘯,氣血外湧,其身之外,赫然有雪猿蒼猿神龜之影依次顯出,凝成一尊奇特的氣血法相。
法相兇惡,宛若一尊神魔從地獄遁出,神魔睜眼,竟讓厲濤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下一瞬,兇惡的神魔法相已被青木氣息完全覆蓋,變成了顧餘生本體的模樣。
嗤!
顧餘生一劍斬出,主動出擊,厲濤提劍架擋,兩尊法相和軀體爆發出強烈的衝擊力,氣血外放,震得玉星宮外結界劇烈顫抖。
可即便如此,剛才一剎那的恐怖氣息,依舊讓外麵觀戰的強者膽寒,紛紛後退麵露驚恐。
“剛剛那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