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劍主竟然敗了,這怎麼可能?”
旁觀之眾一臉瞠目結舌,一時之間難以相信,雖然對方未以修行境界對付顧餘生,他以劍修之名輸了,便是輸了。
空中的顧餘生雖勝,但麵色煞白,甚至有些搖搖欲墜,這時,淩虛之主忽然身影一閃,以迅雷之勢襲向顧餘生。
其速之快,楚離歌和莫晚雲雖同時反應過來,依舊不及救援,眼看著顧餘生就要被淩虛之主襲殺成功,其爆發的術法甚至將顧餘生完全籠罩。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顧餘生的身體周圍,呈現出三尺守護劍牆,劍牆的形態,與以往任何一次都都不同,劍牆並非以靈力和劍氣形成,而是顧餘生自身在經歷一番大戰後,自身處於劍道感悟之境。
劍道的守護劍意自動護主。
轟!
強大的術法爆發,被顧餘生的守護劍意完全吸收並反彈,威力更盛幾倍,猝不及防的淩虛之主,衣衫陡然被術法反彈撕裂,身影狼狽後退,身體流散出特殊的血液。
“還等什麼,動手!”
淩虛之主大喝一聲,其他所有的修行者朝顧餘生襲轟而去。
唰唰唰。
楚離歌,莫晚雲,萬千象三人品字護在顧餘生周圍,奮力抵擋上千修行者的強攻。
混亂之局,較之以前更加兇險,畢竟現在出手的,都是抱著必殺之心,是真正動了殺機。
古奉炎,叄七星,淩虛之主,慧心尊者這四名大乘修士,其催動真力後,近乎將顧餘生四人困於丈餘之間,隻能苦苦支撐。
從頓悟狀態醒來的顧餘生,看著漫天的術法,又看了看身邊奮戰的師兄師姐以及莫晚雲,他嘆息一聲,正要解開本命瓶內封存的時間之力。
可就在此時,天空一聲清霄劍吟,一道劍陣如星台明亮,伴隨著起清風拂過每個人的身體。
一名手不釋卷,形態儒雅的男子居高而站,柔和平靜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諸位,還請給個麵子,不要圍攻我諸位師弟師妹?”
天地間所有的術法詭異消失,不同動作的強者紛紛停下,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星台上的那一道身影,他們的眼裏滿是陌生和疑惑。
楚離歌和萬千象,竟同時麵色一喜,收了所有的神通,恭敬行禮:“拜見二師兄!”
顧餘生和莫晚雲亦有所感,但他們二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二先生冷離川,動作難免遲滯和驚訝,下意識地跟著行禮。
“拜見二師兄。”
“六師妹,九師弟,”冷離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顧餘生和莫晚雲身上,聲音平和,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出塵氣息,“小師弟,小師妹。”
“二先生?”佛宗的慧心尊者神色複雜,下意識地後退,讓佛宗的其他修士牢牢地並站一起,“你不是隨夫子雲遊天下了嗎?”
“諸位師弟師妹有難,我隻能中斷行程,如今倒也不算本體親至,不過一道投影,所以還請諸位給我一個麵子。”冷離川雙手捧書,竟朝眾人彎腰行禮。
“是你?!”叄七星目光陡然一冷,彷彿有什麼舊日仇恨瞬間沖腦,“一道投影,誰給你麵子!”
轟!
叄七星一道星芒劍氣穿空,人隨星移出現,沖向二先生冷離川,其迅之劍,快到不可思議。
可他的動作卻戛然而止,因為他刺出的劍,被冷離川以兩根手指夾住,兩指一夾,噌的一聲脆斷。
食指輕輕向前一彈,叄七星如一發星石頭撞擊在地麵,形成一個恐怖巨坑。
現場一片靜謐無聲。
顧餘生和莫晚雲對視一眼,兩人皆默而無言,尤其是顧餘生,夫子的學生,他還有好多個師兄師姐從未見過,他隻知道夫子的學生們都很厲害,可沒想到,身為二先生的冷離川師兄,實力如此強大。
大乘境的叄七星,竟然被他的一縷虛空真影給秒了!
“諸位若是不想給麵子,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腳功夫。”冷離川目光移轉,看向其他人,每一個被他以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地後退,肝膽俱裂。
“豈敢,豈敢!”
眾人皆屈服於冷離川的目光之下,雖然他們並未感知到冷離川的氣息強弱如何,殺機存在,可內心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阿彌陀佛,以二先生之名,我等自是要給這個麵子,隻是你的小師弟顧餘生造下無邊殺戮,此間秘境修士屍骸,皆為其所誅,如此狠辣,豈不有違夫子賢者之名?”
開口說話的,是慧心尊者身後的一門佛宗老僧,雙手合十,慈悲無上。
一身儒雅的冷離川手摸下巴的稀疏鬍鬚,淡淡開口:
“區區萬人罷了,算什麼殺戮?”
“他是我小師弟,他殺等同於我殺。”
“這必是他們有錯在先,死則死耳。”
“大師如此慈悲,就為他們每一個誦讀一遍往生經吧。”
“不要念多了,念多了,我小師弟少不得又要多殺一些了結因果,太麻煩了。”
冷離川說話間,身影已出現在顧餘生,莫晚雲,萬千象,楚離歌的麵前,他抬起手,輕輕一點,原本入魔狀態的楚離歌,身上的真魔氣息,煞氣盡數如冰雪消融,歸於體內。
“六師妹,師弟師妹沒那麼弱,不要那麼拚命,要愛惜身體。”
冷離川一臉關切。
原本身為大魔頭的楚離歌,像個小女子,乖巧地點頭。
“是,二師兄。”
“看來大家都沒意見了。”
冷離川環視一週,目光定格在那懸於時間水滴裡的那一道身影:“閣下擁有掌控時間之能,區區一滴光陰水如何困得住你,不出來見一見?”
“嗬嗬,真不愧是夫子的學生,這等伎倆,被看穿了嗎?”
咕咕咕。
那一滴懸豎的光陰之水,化作漫天的飛雨,長河滔滔,他彷彿從無盡的江河深水裏緩緩冒出,時間的金紋環繞於身。
時沙之主傲然站在天地間,目光深邃:“你若本體至的話,我或許會給你麵子,但你區區一道虛空投影,又到本座的地盤來,是不是有些託大了?”
“那就打。”冷離川把書收放在腰間,“小師弟,把劍借我用一下。”
顧餘生微愣點頭,事實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中的歲月神劍已落在師兄手上。
“二師兄似乎……”
顧餘生內心複雜,夫子的學生,每一個都個性十足,這位二師兄,比六師姐更乖張。
“好劍!”冷離川以手指撫過顧餘生的劍,眼睛一亮,由衷地誇讚一句,但他微微搖頭,“可惜在下不善殺伐,恐難以發揮。”
唰。
冷離川說話間,身影已不知何時出現在猶自翻湧的江河之上,他衣袂獵獵飄蕩,手中劍指向時沙之主:“希望不會花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