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沙之主成舉鼎托天之狀,天地間的異象輪轉變化得猝不及防,以至於他居高臨下,隻能愣愣的看著那一道華光漫天。
這一刻,所有的人交手都停了下來,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大受震撼。
所有人的腦海都冒出疑惑:究竟出了什麼事?
唯有場中的莫晚雲,隱秘一笑,她的眼眸裡,舉世隻有顧餘生一人,以至於她的對手薑遙,彷彿被無形扇了一巴掌。
天空瑩華之光斂收,一條七彩的龍吸水驟然消失於顧餘生的頭頂。
轟!
天空沉悶的聲音驟然炸響,天道雷劫的氣息急摧而落,時沙之主淩空之威,被雷劫繞弧而穿,瀉落萬千雷電。
呲啦!
雷劫落在少年周圍,形成一個金色的牢籠。
一時之間隔絕了所有人。
“嗯?”
時沙之主忽然意識到什麼,端抬的手五指一握,試圖剿滅漫天瀉下的雷電,其手附近的雷弧,在他力摧之下好似空間扭曲,彈壓變形。
世間強者畏懼的雷劫,竟也能被他徒手改變,可見實力之恐怖。
然天道之威,不可撼。
大道之公,不以外昭。
此刻,雷劫獨屬於少年,時沙之主橫插一手,引發了更強大的雷光電束,這些雷束穿透虛空,好似從萬古而來。
金色的光澤之中,傾瀉出一條肉眼可見的光陰長河,長河之中一滴水動,滴水的聲音清脆入耳。
狂傲的時沙之主抬起頭,眼眸之中竟似露出深深的恐懼,下意識地橫空掠影千百丈,雷威流光化作一道長鞭,劈啪一聲抽在其身上,時間的符文,詭異地纏繞在他身上,他的身體,竟然一點點開始虛化……
“這是時間水牢?!”
時沙之主被一鞭抽飛,狠狠砸向地麵,形成一個巨大的窟窿,岩漿噴湧千丈,但他依舊憑藉著恐怖的實力,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然而,他身為時沙之主,被那時間的符文凝成一滴水,讓他流放在時間的長河裏,無法回到現實。
在場的諸位強者見到時沙之主竟然以這種方式被放逐,皆各自長鬆一口氣,無論如何,時沙之主這樣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過於毀滅碾壓了。
不過至強之人消失,其他人的心思,也頓時變得活泛起來。
場中的顧餘生,則真正開始迎接他的雷劫。
從氣息上看,他的修為由煉虛至合體。
當雷束散開,天穹垂下的,不再是雷電,而是一把從光陰之河裏懸落的飛劍。
那一把飛劍,彷彿承載了世間萬物,過去種種,因果大道,混亂的秩序,偏移的歷史。
可這些,並非尋常之人能夠感知得到。
場中之人,唯有莫晚雲一人耳。
就連九先生萬千象,他生平推演天機,窺觀天地萬物,也無法推演其重,他瘦身霜發,怔然失神。
隻嘆道:“小師弟應的,竟是大道劍劫!”
錚!
天穹垂落之水,化作滿堂星劍,萬古星辰簌簌飄向顧餘生。
莫晚雲的眼裏,露出無盡的擔憂,她一步向前,想要出手相助,卻被入魔的楚離歌一下按住手臂:“那是他的道,無人可替。”
莫晚雲緊咬貝齒。
看星劍貫向顧餘生,眼看著他就要被萬劍穿心。
可就在此時,顧餘生猛然睜開眼,他的雙瞳泛星芒,目光堅定,萬劍恆沙化作一粒塵埃。
他抬起手,大袖飄搖,呈現一種極意狀態,完美地與天地融合在一起!
當所有人都在猜想他會如何抵抗那些天道劍劫時,其背後的劍匣吱吱作響,傾瀉人間的劍劫,化作無數飛劍,被他盡藏於匣。
劍磨沙音止。
時間陡然定格。
靜謐無聲。
數息後,顧餘生揹著的劍匣,化作一座黑玄劍碑,那座劍碑下方,隱約可見一個【生】字,上方未顯。
雖未至完美,猶有殘缺。
已然震撼了在場所有的強者。
因為他的劍碑,正是那一座天地神碑的殘像極小復刻。
在場的修行者,哪個不是天資超凡者,他們頓時從發懵狀態驚醒,並不得不接受一個可怕的事實——天地神碑殘碑,竟為他所有!
他手上的那一把歲月神劍,更是被萬劍洗禮後,褪去了外表的偽色,通體泛著金光,時間的紋路化作劍紋鎏光璀璨。
“不!!”
田藏淵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大喊一聲,口吐鮮血,薑家一眾修行者,也麵露複雜之色:
上古十八姓共同守護的歲月神劍,竟然落在了一個沒有血脈,沒有傳承的外姓人手上。
“為什麼,此子的突破方式,與我等大不相同?”
不少人一臉震驚。
他們能夠明顯感覺到顧餘生進階了,成為合體境的存在,可他的氣息,與他們相比大為不同。
他散發出的氣息,完全與手中劍融合在一起,而所有的雷劫,又為劍匣所吞,那一座劍碑法相,更是聞所未聞。
“沈盟主,此子……”
“現在你明白了?為何小玄界那種地方不能存在於太乙。”
沈燾麵色深沉,許多秘密,就算天道盟想要瞞,今日過後,無論如何也瞞不住了,不過天道盟和諸多世家謀劃已久,許多事還能再拖一拖。
“諸位,趁現在殺了他!”沈燾大喝一聲,他的指令與時沙之主威脅眾性命不同,更像是為了守護一個共同的秘密,“此劍,絕不能為他所有。”
“哼!”
沈燾話音落,六師姐楚離歌一閃騰空,一記天魔掌將沈燾捲入其中,霎時間,身為天道盟的副盟主,險象環生。
“還看著做什麼?今日事,不動手已然動手,我等還有回頭路嗎!!”
沈燾的聲音急迫狂怒,他在天道盟內,算是真正的核心強者,此刻竟然被低他一個境界的楚離歌壓製,他撐得住一時,絕撐不長久。
嘭!
一聲悶響,沈燾被打得口吐鮮血。
然而楚離歌這樣瘋狂的殺性,也讓在場的強者心中膽寒,此番入時沙秘境的修士,何止數萬,如今匯於中心的修士,已然死傷十之**,滿地屍骸。
可這些人,依舊有些畏懼夫子的名頭,畢竟顧餘生,莫晚雲,楚離歌,萬千象等人都是夫子的學生。
“諸位,夫子護短,若為其知,我等皆死!”沈燾再次大喝一聲,“天道盟令,猶豫什麼?”
“殺!”
沈燾的最後一句話,點醒眾強者,雖然他們未必要買天道盟的賬,但夫子的名頭不可忽視,若真的讓他們活著出去,他日後患無窮。
“阿彌陀佛,事已至此,動手吧!”
佛門慧心尊者雙手一合,眼中露出一抹決然,他步踏金蓮,瞬至顧餘生身前,一記金剛拳出,將顧餘生,莫晚雲籠罩其中。
咚!
佛光如一口巨鐘響動,猝然崩摧,慧心尊者腳在空中連踩數十步,發出沉悶的聲響,又在數名僧人的聯手攙扶下才堪堪停下來。
他麵色煞白,好似有一口血強行憋悶在心口,一口氣半天上不來。
佛光散盡處,顧餘生架前在身,依舊保持著方纔的動作,唯一的變化,就是他將少女護在身後。
劍碑法相儼然,如山嶽般不動。
數十僧見狀,合陣立山,疊高成百丈羅漢,再一次化一拳打出,拳音嘯動九天。
這一次,顧餘生沒有再改用守勢,他將手上的劍向前直直的斬出,一道金色的劍氣穿過長空,將巨拳斬碎,數十之僧從中被切成兩半。
細密的劍氣看似隻穿透中間的九個僧人,但倒下的卻是所有的僧人。
他們的靈魂被劍氣一瞬湮滅於肉身之中,死如超度之寂。
嘶!
晉陞至十三境的顧餘生,讓在場的所有修行者膽寒,可此時,他們已然沒有了退路,他們不敢近身,隻能遠遠的以術法,催動法寶轟砸向顧餘生。
一時之間,天空術法飄飛,絢爛無比,也有些投機之輩,見書院的四名修士之中,隻有萬千象看起來好對付一些,轉而攻萬千象。
卻被萬千象以銅錢丟擲,將他們的靈魂直接封印在銅錢裡。
明明是眾修圍攻夫子的四名學生,局勢卻變成了夫子的四名弟子在大開殺戒!
“想不到今日竟會殞命這麼多人。”長生界的使者目光漸漸變得銳利,他是少數幾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動手的人,看著一地的屍骸,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遠處的柳葉寒看著被困於時間之中的時沙之主,似在掐算著時間,也在權衡要不要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