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蟲,竟然成長到如此地步了!”
田藏淵神色駭然,仍心有餘悸地回頭,那一隻噬魂蝶已不見蹤影,可他的女兒也隨之消失無蹤,可沒等他從倉惶與憤怒中回過神,時沙之地的天穹之上,一道神劍破開虛空,仙音渺渺,一艘龐大靈船破虛空而至,靈船上插滿天道盟的旗幟,三千天道盟強者列如麻,神色肅然。
船邊緣化神之上的強者,更是以目光藐視這方天地,靈船五層,最上麵的十數名強者,更是氣息滔天,將整個時沙的天空蘊染得像是火焰灼燒,不斷向虛空侵蝕。
時沙修士抬頭看天空,一個個皆被眼前的陣仗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此時,靈船上一名修士執旗而出,大聲喊道:“天道盟令,時沙所有金丹境以上修行者,立刻登船聽從號令,凡有違者,格殺勿論。”
說話男子令旗一揮,漫天有無數蝴蝶狀的靈符飄蕩,將方圓數百裡之地覆蓋,凡是金丹境的修行者,皆被靈符標記,被一道神秘的力量指引,讓他們登船。
田藏淵這種級別的強者,這些靈符自是無法落在他身上,但船上的修行者早將氣機鎖定在其身上。
田藏淵看著如此陣仗,也有些發怵,當前淩空飛起,拱手道:“在下謫仙城城主,不知天道盟此番入時沙是何意?為何要徵召時沙修行者?”
靈舟之上,一名天道盟的合體境強者站出來,神色冷峻:“田城主,好久不見了,今日相見本該敘舊,奈何尊某也是奉命行事,請道友立刻登船,為他人做個榜樣,切勿反抗,否則後果很嚴重。”
田藏淵嘴角微動,一旁的田家修士立即開口道:“我等世居時沙,祖上守護秘境,不與太乙往來,天道盟雖有匡扶太乙秩序之責,恐也無權召集我等……況且我們田家乃是……”
嗤!
田家長老話還沒說完,靈舟上一道劍氣如星芒穿空而來,在空中浮閃幾下,直接將田藏淵旁邊的化神修士直接抹殺成一團血霧。
血霧爆開,劍氣在逸散開來,沛然的仙靈劍氣衝擊,使得田藏淵等人紛紛避退。
“真仙?!”
田藏淵遁空而起,凝望著最高處,最中間的那一名威嚴男子,神色驟變,因為對方的氣息,實在太強,強到可以無視時沙的所有天道法則,可讓田藏淵感到震驚的,是對方的氣息中,透著田家的上古血脈。
“你是田家本族前輩?”
“什麼本家本族,你們世居偏域,不知天外天,所有太乙,三千世界都將歸上庭所管,識相的,遵守詔令,立即上船來,若是違抗……哼!”男子左右身動,兩名強者羈押,一名被束縛的修士被推到船舷邊,其麵容,為整個時沙之地的修士所見。
被束縛者竟是姬家的老祖宗!
“姬玄真,姬道友!”
田藏淵眼皮跳動,而聚集於時沙秘境的數千強者,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因為他們已經看出來,不僅這些上古世家被針對,就連天道盟,也成為了上界修士的爪牙。
“上來吧!”
一聲冷喝,時沙萬千修士如塵沙飛揚,紛紛遁上戰船,而在時沙之地的妖族修士,也同樣沒有逃過被束縛的命運,他們被粗暴地關進另外一艘戰船妖籠裡,當作畜生對待。
“出發!”
一聲令下,蒼穹戰船轟隆隆作響,朝著時沙秘境撞了進去。
曾幾何時,時沙的所有修行者,都想入秘境,現在他們皆如願,可這樣的結果,卻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九曲山,天宗。
兩儀殿內。
穹頂的太極圖內,映照著顯露人間的時沙秘境。
身為掌門的天元子手負背站在殿門口,一雙眸子凝望著綿綿起伏的群山,往日熱鬧的練武場,冷冷清清。
“師兄,幸虧你有先見之明。”
身後,靈元子從側麵走出來,神色複雜,眼底帶著一絲僥倖,顯然,時沙之地的驚變,三宗已知曉。
靈元子依舊不說話,隻是撚須凝望著天空,平靜的外表下,似乎有著濃濃的隱憂。
“穀師弟走了嗎?”
“沒有,他說山下還有幾畝田要種。”
“唉。”
靈元嘆息一聲。
“師兄,你的擔憂會不會太多餘了?”
“師弟,隨我走走吧。”
靈元子邁步往前走,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響動。
“遲愚那孩子,在謫仙城外的舊觀還好吧?”
“挺好的,師兄。”
“那我就放心了,無論如何,總算是保住了一縷傳承……”
靈元子停下腳步,從袖子裏取出一枚外門弟子的令牌,凝看了幾秒,五指一扣,將其徹底摧毀,而就在摧毀之時,九曲山的天空,一道驚人的裂隙如閃電般裂開,可怕的氣息從蒼穹墜落,將三宗範圍徹底覆蓋。
一道負劍的身影懸在九曲山之巔,其身後,有數十道身影分成三波,分別奔向人宗和地宗。
數息後,地宗和人宗所在的群山,一道道靈光激蕩而起,群山被毀,大地龜裂,滾滾岩漿衝天萬丈,雖有修行者遁空而起想要逃走,最終皆無法逃離被火海吞噬的命運。
九曲山數百裡地,變成一片血沼。
天元子身體微微晃動,神色痛苦又平靜:“為什麼,我等已脫離道宗,難道這還不夠嗎?一定要趕盡殺絕?”
“除非你們能交出那樣東西。”負劍的真仙無聲無息出現在兩名掌教麵前,“那樣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麵。”
“我們從來不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那你們沒用了。”
負劍的真仙緩緩拔出身後的劍,一道沛然的劍氣將天宗的山斬成兩半,天宗秀麗之景盡數消融,塵埃散盡,天元子和靈元子背靠倒塌的宗門之牌,氣若遊絲,但他們的目光淡然,透著對命運的不屈。
黑色的身影從塵埃裡浮現出,他盯著氣息奄奄的兩人,斜提著的劍散發出仙靈之氣,他再一次開口:“我知道守觀人逃到這裏來了,他給你們留下些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別妄想了。”
“不知道。”
天元子和靈元子互相對望一眼,坦然麵對命運。
斜著的劍高高舉起,劍氣吸幹了九曲山三千裡所有的靈力,一劍斬落,九曲山徹底從時沙之地消失了。
劍仙轉身,欲將劍緩緩歸匣,就在此時,他彷彿感應到什麼,手微微一頓,而就在這瞬息間,一道冰冷的劍氣橫貫天空,那些從人宗和地宗遁出的強者,被劍氣化作虛無。
“你果然還在這裏。”劍仙冷冷開口,“早點出來,三宗也不會覆滅。”
嗒,嗒,嗒。
神機道人一步步走在塵沙岩漿之中,手裏提著一把不起眼的道劍,衣服和頭髮披散,他抬起手中劍,銀色的劍符如同一隻隻蝴蝶飛舞,大乘修士的氣息,如海上浪潮起伏。
“區區這種程度,所謂的大乘修士,也不過是無法獲取仙靈之氣的下等修士罷了,”劍仙冷冷嘲諷,“爾等下界修士,就是再修行一千年……”
神機道人不言,隻是隨意的橫斬一劍,漫天的銀色蝴蝶化作劍氣,直接將劍仙的身懶腰斬斷。
又是一劍,劍仙分離的身體被劈竹子般豎著斬成兩半,一團仙靈之氣的元嬰逃遁而出,神色獃滯。
神機道人以指運劍,開口道:“愚蠢的是你,數十年前像你這樣的傢夥,死在青萍山的沒有三百也有一百個,說到底,你們也不過是他人驅使的狗,想要尋找道宗的傳承,你夠格嗎?”
噗!
一劍斬落。
強大的上界劍仙元嬰泯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