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道宗傳承者,得見六師姐
“師弟。”天元子打斷了靈元子的話,似乎並不願意提及佛宗的任何事,他輕輕揮動拂塵,“是非曲折,顧小友內心自有一把量尺,我們清修在山,若是以口舌為劍,終究落了下乘,把兩位師弟叫來,想必你們也明白。”
“這個自然。”
靈元子和穀元子點頭,各自取出自己的信物掌門令,三人同時站起來,各自交流一個眼神。
“顧小友,當初我們三宗答應你的事,自然會信守承諾,隻是有一事,貧道今日不說,終為憾事,若是道宗的背劍圖在小友這裏,不知能否借我們三人一觀?”
“自無不可。”
顧餘生已破解了背劍圖裏麵蘊藏的秘密,如今的背劍圖,裏麵傳承有道宗的無數劍典,三宗也的確算是道宗分裂後的傳承延續,他當即將背劍圖取出來。
方畫劍圖被顧餘生懸於殿牆之上,劍圖上麵散發神聖的道韻,三位道宗掌教看見背劍圖,連忙理衣躬身合道揖,而後各自以道術和悟性去參悟背劍圖。
至中午時分,三宗掌教將心神從背劍圖抽回,他們的臉上有複雜,也有茫然,更有一絲絲隱藏的遺憾。
“多謝顧道友成全,讓我等心中無憾。”天元子將背劍圖還給顧餘生,並以靈力注入到掌門令內,靈元子和穀元子也同時默契催動。
三枚掌教令靈光合為一處,在兩儀殿上方形成一個倒扣的傳送陣。
“顧小友,玄界的六先生就拘押在傳送陣的彼端,昔日讓六先生暫留三宗,實屬無奈,還請代我們三宗向其道歉,顧小友見到六先生後,盡可自由地離去,我們三宗絕不阻攔。”
“晚輩明白。”
顧餘生暗中以神識檢查傳送陣,確定沒有暗中動有手腳,一步向前,雙手輕輕一催,道氣自心生。
嗡嗡幾聲,顧餘生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內。
看著陣法逐漸黯淡下來的靈光,三名掌教神色皆複雜,眼前的這座傳送陣,乃是道宗的逆陰陽法陣,催動陣法,不僅需要強大的靈力支撐,更需要精純的道氣引導,他們三人之中,至少也要有兩人一起施法,才能催動傳送陣。
可沒想到顧餘生以一人之力,輕易催動傳送陣,就這麼離開了。
“好精純的道氣。”天元子神色感慨,“可惜,他終究未入我道門。”
“入與未入,師兄何必拘泥於形式?”穀元子目光清明,“隻要道宗的傳承還在,我道的精神就會一直存在。”
天元子和靈元子聞言,不由地看向穀元子,在有所思的同時,目光皆有些陌生,他們三人同入道宗,資質都不算出眾,而又以穀元子資質最為質樸,月前驚變,他不僅安然渡過量劫,如今對道的理解,彷彿更進一步了。
“兩位師兄,那少年給予宗內的種子,開春的時候已種下,待到秋日,可以養活更多的人,待三五幾年之後,整個時沙的凡人們,凡勤勞者,不再凍死挨餓,我思之,正合昔日儒道之家聖人之言: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猶己飢之也。不知兩位師兄是否有所察覺,顧小友身上有紅塵絲隱,恐已得傳說中的紅塵大道。”
“果真如此??”
天元子和靈元子再一次大驚,久久不言。
……
林深幽靜之地,溪水潺潺,溪畔漣漪泛起,顧餘生憑空出現,目眺處,鳥語花香,一間茅屋建在山下,陣陣琴音入內府,令人心曠神怡。
顧餘生靜聽片刻,沿著溪水欣然而上,至茅屋外,簷院下,一身素衣的六先生楚離歌正專註彈古琴。
倩影背後,左右開門畫魔像,琴音泛動,門上的魔像若暗若明。
楚離歌正以琴音壓心魔,糾纏不定。
顧餘生聽音見魔,亦能感受六師姐內心的掙紮和埋藏的仇恨,那兩尊魔像也在琴音入耳的同時,試圖入侵他的內心。
然顧餘生心境無暇,一根根紅塵絲如劍纏繞,生生將兩尊心魔法相束縛,一點點封印進畫卷裏麵。
琴音戛然而止,楚離歌抬起頭來。
隔著籬笆牆,顧餘生一臉喜悅,禮數周全:“餘生拜見六師姐。”
“小師弟,快,快進來!”
楚離歌把古琴往地上一扔,唰的一下站起來,她快步走來,想要引顧餘生進院,院門稍遠了幾尺,她唰的一下撞破籬笆牆,一步踏出來,一把抓住顧餘生的手臂,另外一隻手也放在顧餘生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讓顧餘生的肩膀微微一沉。
楚離歌臉上掛著笑,麵對著顧餘生,激動得再沒說出一句話,隻將顧餘生仔仔細細打量,好一會,才又轉身把顧餘生牽進院子,用袖子擦了擦椅子,“小師弟,快坐,讓我仔細瞧瞧。”
顧餘生乖巧地坐在楚離歌的對麵,楚離歌抽回手,胡亂地理了理鬢髮,又理了理袖子,把古琴拾掇一半,又有些尷尬地丟在地上,“小師弟,你喝茶還是喝酒……師姐我……那個……我這裏……都沒有,小師弟……你……”
“師姐,我有酒,也有茶。”
顧餘生把酒和杯子取出來,給楚離歌倒滿一盞,再給自己倒滿一盞,兩人互相一捧,豪飲而盡。
“師弟的酒,自是天下最好的酒,小師弟,我不想在這裏久待了,帶我離開吧。”楚離歌說了一句讓顧餘生愕然的話。
還沒等顧餘生回過味,院外一陣清風吹來,道韻之光驟然明亮,一襲青袍的神機道人從天而降,他走過的地方,好似百花盛開,然春之韻,在他的氣場擾動下迅速枯萎,眼前之景驟然變得魔氣滔濤,四周之物,更是煞氣滾滾。
而這一切的根源,皆因楚離歌魔種太深,無法自我化解,被神機道人封鎖在這方天地。
“小師弟。”
楚離歌起身,站在顧餘生的身後,用手抓住顧餘生的肩膀,曾經身為魔宗宗主的她,此時弱小得彷彿需要顧餘生來庇護。
顧餘生下意識地站起來,看著籬笆牆外的那一道身影,彷彿天地間一道不可越過的牆正在迫近,他明明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卻讓顧餘生感覺到身體的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
此時此刻,顧餘生才明白,什麼是大乘修士真正的威壓。
古奉炎,叄七星,他們都都非真正擁有大乘修為的滿狀態者,就算他們是巔峰狀態,也未必有眼前的神機道人那麼強大。
因為眼前這位道人,他也來自於小玄界,世人心中的神棄之地,曾經大荒清涼觀的守觀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道宗的歷史。
就算是方秋涼,也不過是他的徒子徒孫而已。
顧餘生能夠感知對方的強大,可他內心並不恐懼,精神世界的本命瓶上,紅塵之絲纏繞,一圈圈織成紅布,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壓大大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