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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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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土洞延伸到未知的盡頭,空間波動的光影泛起漣漪,隨後逐漸彌合,顧餘生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空間法則作用在眼前,比起他領悟的那一點點空間神通,黃庭娘是真正擁有洞穿虛空能力的修士,也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強的修行者。

時沙修行者隕落無數,顧餘生隻是想要解開心中的疑惑,沒想到黃庭娘卻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以她恢復肉身後的修為,大可不必如此,可她選擇離開,又何嘗不是對他的青眼有加。

“走吧,別看了,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回到人間,見到光,照亮你的內心。”

劍靈葬花的聲音悄然響起,不過她卻沒有露麵。

顧餘生當然感知到葬花的氣息,尤其是他的人魂與天地道樹產生共鳴後,其對生靈氣息的感知,可謂洞察秋毫。

“你恢復得如何了?”

顧餘生沿著逐漸乾涸的暗河一直向前遁行,他已經度過一段極為漫長且無光的日子,對光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你凝練天魂的時候,我也受益良多,出去之後,我可以幫你煉化那一把時沙之劍了。”葬花的聲音平靜,讓顧餘生在黑暗之中並不感到恐懼和煩躁。

當他一路向東,猶能感受到那一把貫穿大地的萬丈長槍散發出渾厚的氣息,古魔的血液猶自沾染在長槍上,從某種意義上說,古魔死了,卻又沒有完全死去。

“現在的你,不必再覬覦他人的力量了。”葬花彷彿看穿了顧餘生的心思,“力量越大,帶來的反噬也越強烈,大仙族,狐族鼎盛之時,幾乎能夠統禦整個妖界,可他們的族人如今下場能有多好?”

“我隻是有些奇怪,如今我已凝練出新的天魂,更經歷兩次雷劫,為什麼我總覺得紫府丹田依舊空空,彷彿一潭水,還是如從前那樣。”

“不必急於一時,你的地魂和人魂,不還沒有煉化嗎?也許得等到三魂同步的時候,才能真正打破枷鎖桎梏,你現在的實力比起三個月前應該強了很多,這對你來說更重要。”

劍靈難得地安慰顧餘生,讓顧餘生微微內心出現的陰霾一掃而盡,復向前方遁了數十裡,果然發現一條道宗開開闢留下的暗道,一路上,他沿著暗道又行了數十裡,前方斜斜地透照著光,一條瀑布掛在光的後方。

唰。

顧餘生毫不猶豫遁過瀑布,重回人間。

朝陽和煦的光落在少年身上,刺得他睜不開眼,他也不急於睜開眼,用一塊青布蒙在眼額上,隨風馳騁飄搖,如一片落葉搖曳,他的耳畔,傳來潺潺的水聲,嘰嘰喳喳的蟲鳥叫聲,一陣陣沁人的花香撲鼻。

少年從空中遁下,停在一棵樹前,他將鼻子往前嗅了嗅,嘴角已抑製不住笑容,開心道:“山外桃花野,原來已經是春天了啊。”

顧餘生摘下額頭上的布條,緩緩睜開眼,一朵朵並不艷麗且稀疏的桃花開在枝頭上,周圍山林深草環蜿蜒溪水,晨光熹微雨露沾衣。

顧餘生盯著麵前的幾朵桃花,靜靜地呆住,他在凝思,也在放空心神,他沒有感慨,心明澈如水:生命就是這樣,一株平凡的桃樹,開出幾朵倉促的花,比不得青萍的桃花繁華,卻在這萬山叢林裏頑強地昭示著自己。

山鳥與魚不懂桃花的珍貴,但少年懂,這短短的數息凝觀,治癒了少年藏於黑暗的心,他能看見世間的光,自然也讀懂了自然的美。

春來了。

泛動幾朵桃花。

少年坐在桃花樹下,著一襲青衫,取出一壺酒,把一塊玉佩,背一方劍匣,千杯不醉的他,沉醉在桃花樹下,迷醉著眼,斑斕的光透過眼瞼,照亮他的內心。

徐徐風吹,少年發動,臂膀間草動,那些枯黃在去年的雜草,抽出新的嫩芽,開在山林深處,不起眼,也不惹人愛。

少年愜意地翻轉身體,把頭靠在手肘上,讓斜著的光落在臉上,他努力地呼吸著,呼吸著,酣然入睡。

風吹過,雨露化作了天上的雲。

少年側睡變成仰躺,雙手放在頭邊,好似剛出生的嬰兒。

他醒來,光還是斜著,但已換了一邊。

“嗯……”

少年慵懶地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睜開稀鬆的眼,枝上的桃花比起早上綻放了一些,幾隻鳥兒在樹上叨順羽毛,渾然也不怕顧餘生。

顧餘生坐起來,扒開遮擋前方的幾株深草,眺望遠方,關山重重,群山起伏,雲在天上,霧在深澗,風從未停歇,雲也變幻無常。

“哈哈哈!”

顧餘生張開雙臂,傻傻的樂著,內心的歡快沒有由頭,因為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的自由,靈魂的放空,使得整個人無比的愉悅。

呼!

風再起。

這一次,不是山的那一頭吹來的,而是風起少年向群山,天地間的靈光朝著他所在匯聚,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驚變,也沒有蒼雲化閃電的澎湃,隻有一陣風自草叢微瀾。

大地的青嫩草芽迅速地生長,紮根貧瘠的桃樹也感受到生命的饋贈,奮力地將桃花一朵朵盛開綻放,昭示著生命的頑強,演繹著生命的生長。

百鳥啼空,蜂飛蝶舞。

天地間的靈氣彙集,卻不似以往任何修行者突破那樣被汲取一空,反倒被這一陣陣風凈化,滋養著山川大地的生靈。

顧餘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變化,他自身的丹田,如同一潭深水逢春,漲了又漲,靈力化晶,丹田裏的靈力容納,比以往充盈了數倍,乃至數十倍。

就算是合體境的靈力,也沒有他這麼深厚。

他所謂的瓶頸,突破得毫無滯澀阻礙,往前一步,進入煉虛中期,可按照道家的境界劃分,他依舊往前跨越了一個小境界,十三境【真我】照明堂。

本命瓶內的天魂,地魂和人魂,更是在本命瓶內的乾坤裡化自在,如同孩童嬉戲於曠野,人魂在那一棵道樹下,向抱著木劍的天魂,抱著葫蘆的地魂招手。

但顧餘生真正的突破並沒有結束,反而一切才剛剛開始。

當天地間的清風拂過所有的山崗深林,他頭頂的桃花綻放到極致,竟如他心境那樣,衍化出記憶裡青萍春天桃花盛開的三百裡桃花,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他內心的那一份超越修行者的淡然與灑脫,以及對人間的深深眷戀不捨,修行者們懼怕的情感羈絆,七情六慾,人生八苦,竟都化作紅塵萬丈絲!

顧餘生一生並不執著癡迷的紅塵大道,竟在朝夕悟道,真正邁入極境,那從桃花樹上垂落的花瓣,化作一根根紅塵絲線:有因果,有痛苦,有歡笑,有糾葛,有迷茫。

紅塵絲一根又一根,編織出一個特殊的網,在顧餘生意念之下,又化作一朵奇特的小紅花,他抬起手,撚花於指尖。

他想著,等下一次莫晚雲見麵,就把這一朵小紅花簪在她的鬢髮上,風一吹,一晃一晃的,若她再顰顰一笑,肯定是世上最好看的。

心念起,顧餘生指尖的紅花,竟帶著紅魚魂佩裡的靈魂之光,隨他心意一點點飄遠,隱隱約約有一條線飛向蒼穹,飄進了雲端。

紅塵大道究竟有什麼奇異,顧餘生還沒有徹底弄清楚,但他的心意,卻好像可以穿越時間和空間的壁壘,如同思念穿越時空。

“餘生。”

“我們會很快相見。”

紅塵絲線的光影凝出莫晚雲的輪廓,消失在天地之間。

還沒等顧餘生從恍惚中醒來,遙遠的天空泛起滄瀾,現實與虛幻之間,有一道蒼穹之門從仙境迷霧中逐漸清晰,初看如海市蜃樓,可漸漸的,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強烈,法則的碰撞激起萬道霞光。

傳說中的時沙秘境,重顯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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