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身體散發出金色的雷盾,將銀色的雷芒抵擋在身外,劍內狂暴的雷咒一瞬間彷彿找到宣洩口,更像是劍本身對顧餘生實力的一次測試,裏麵蘊藏的狂暴雷靈氣息朝他瘋狂湧入,整個異象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才緩緩平息。
“這就是田家施加在劍上的封印雷禁咒嗎?”顧餘生輕吐一口氣,此時的他頭髮披散,渾身有數道金色和銀色的閃電交織,難以收入體內,他隨手把手上的劍丟在一旁,若有所思,“看來此劍的邪性,還在我預料之上,不過我若連你都馴服不了,何以自稱劍修?”
念及此,顧餘生打出一道磅礴的神魂之力,強大的神識操控著時沙之劍在周圍嗡嗡嗡旋轉,一道道法訣打入其中,在這過程中,顧餘生又發現了劍內被其他強者試圖煉化的痕跡,隨著顧餘生把他人留下的煉化痕跡抹除,時沙之劍竟開始蛻變顏色,劍身變成暗金色,劍鋒邊緣的劍紋,一點點變化,共計有三十六枚銀色的時間符文。
就在顧餘生煉化時沙之劍的同時,謫仙城和天宗之內,田家父女皆兀然一驚,猛然間感應到什麼,正在閉關的田紫霄看著掌心消失的劍紋和雷紋,眼睛逐漸瞪大:“我……我的劍,不,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劍,竟然消……消失了,怎麼可能?”
謫仙城,田家府邸深處,正守在田家眾靈位前的田藏淵忽然睜開眼,他身上驟然浮現出狂暴的能量,金色的雷弧衝擊牆壁,將龕桌上的靈牌都轟飛幾塊,他唰的一下站起來,一臉驚怒和不可思議:“不可能,沒有人能夠真正降服那一把劍,就連曾經的酒劍仙也不行!是古奉炎,還是叄七星??”
暴怒的田藏淵猛的一咬牙,以自身精血在牆上畫出一道靈符,強行將幾名田家的先祖之靈喚醒,叩跪著哀怒:“田家的諸位先祖在上,不肖子孫弄丟了那一把神劍,如今不知被誰抹去了田家的雷符禁製……”
“這件事我們已經感應到了,放心,就算劍落入他人之手,裏麵蘊藏的秘密也非一般人可以知曉,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儘快啟動傳送陣,把田家年輕一輩血脈純正有天賦的子弟送到眠月來,其餘珍稀之物,也一併轉移。”
“嗯?為……為何?”
田藏淵抬起頭,再一次震驚。
“有人放走了存放於時沙禁靈地的萬千靈魂,捅了個天大的簍子,時沙之地將會有一場大災難,還有,那一尊被酒劍仙封印的古魔出世了,那種怪物,還不是你們時沙之地的強者能夠應對的……”
“什麼!”田藏淵神色愕然,“那時沙秘境怎麼辦?我們田家謀劃多年,豈可在這種時候前功盡棄,畢竟其他世家也在暗中盯著……”
“因為某些緣故,時沙秘境會提前,也就在這幾日了,隻要你能先一步進入其中,就可以獲得酒劍仙和上古時代的傳承,我們幾個也會暗中助你,至於那把劍誰得了,說不定也會進入秘境之中的。”
“我知道了。”
田藏淵將手一捏,眼睛佈滿血絲。
……
在滄海遺珠內的顧餘生,並不知曉絕靈之地將給時沙帶來極大的震動,他以自身對劍道的感悟,加上魂煉術,耗費數日時間,總算將時沙之劍祭煉出本色:時沙之劍上的三十六枚時間符文,呈現正反相嵌,如同道家之陰陽變化。
顧餘生雖短時間無法完全參悟其中的奧秘,但也琢磨出如何真正催動這把劍,併發揮出它的一部分威能,但他為了救莫晚雲的人魂,本命瓶內的時間符文如今依舊黯淡,需要時間來恢復,他也並不著急,抽空將從九層道塔內獲得的那兩麵鏡子煉化,能夠以道法催動一二,多了一些應敵手段。
過了數日,顧餘生養足精神,收劍進匣,這才將目光看向滄海遺珠的結界之外,那深埋於海底的群山道觀,讓他著實好奇不已。
“雖然沒有被古魔盯上總算是一件幸事,可古魔一旦肆虐人間,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災害。”顧餘生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張稚嫩的少年麵孔,張之洞,張懷素他們,雖然他來時沙不久,可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有個安穩的修鍊環境。
“我必須儘快回到天宗去。”
顧餘生將手貼在滄海遺珠的結界上,曾經他獲得海族的至寶,想要破除眼前的結界並不難,但他並沒有強行破開,而是催動天道符文,以五行之變化加之於身,輕易走出結界,並在身體外形成一個避水靈力護罩。
他又取出神火蓮燈,謹慎地觀察著四周,並以神魂溝通藏在神火蓮燈裏麵的黃庭娘,萬一遇見危險,也好提前避開。
藉助神火蓮燈散發出的螢光,顧餘生能夠看清這些沉寂在海底的古城遺跡和道觀,儘管過了無數歲月,以及不斷的流水沖刷,某些道觀的特殊之處還有結界能夠運轉,顧餘生自不會放過這些細節,前往探查,道觀之外,原有守護的道長,他們的形體還保持著維持陣法的模樣,可惜事變的時候,外力太過猛烈,直接將這一方道觀徹底打入大地深處。
當顧餘生看著某一具猶自雙手托舉的道長遺骸時,不由地長嘆一聲,朝其作道揖,他奮力保護的觀內,並沒有奇珍異寶,隻有一冊冊封印在靈光之中的道藏經卷,這些經卷可能施加了某些原力,如今還沉寂地躺著。
道藏未消,道長護經而死,他的遺骸亦被道藏保護。
這一刻,顧餘生對生死和道的釋義,有了進一步的理解。
他並未去動道長的遺骸,隻是默默將其守護的道藏撿起來收藏好,離開時,留了一卷道宗的渡人經。
進入到道觀深處,類似這樣的道藏之地並不少,顧餘生皆將其一一收納,偶爾遇見丹藥庫和存放靈石的地方,皆已被歲月侵蝕,就連靈石也化作一碰即碎的石頭。
偶爾有倒在廢墟裡的碑刻,顧餘生也仔細將其拓印在玉簡之中。
他初來時,自然抱著這裏是否有道宗遺寶的心思,可隨著他在道觀內行走,不知不覺沉浸在這一場歲月驚變的史書裡,他如同一位拾遺的少年,即便那些看起來沒有任何價值,對修行沒有任何益處的東西,也小心翼翼將其記錄。
神火蓮燈裏麵的大仙女,跟在少年身邊,她雖然什麼也沒做,卻在觀少年之行。
以她的年歲,見證過無數的王朝更替和宗門的興起覆滅,對世間萬事萬物的出現和滅亡早已看淡,可少年這份誠摯之心,倒也讓她喚醒了內心最深處的某些記憶,以及以妖身修鍊成人後即將消失的人形。
所以,她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也偶爾出言,告訴這些遺跡裡哪裏有值得注意和記錄的地方,甚至在顧餘生將玉簡用完後,她還告訴顧餘生一門獨有的神魂秘術,可以將所有的東西暫時封存,待合適的時候重新釋放這種記憶,用來抄錄。
這原本是儒家的功法,卻未曾在儒家流傳開來。
數十裡路,顧餘生花費了盡兩天時間,走到道觀的最核心區域,曾經山的道觀高峰,如今的海底斜地,他看見一座劍山,以奇石構築的劍山,劍山九座,每一座雖山斜而屹立不倒。
時間無法剝離劍山的威嚴。
顧餘生站在劍山下,眼睛逐漸變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