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叄七星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顧餘生神色一緊,但心中坦然,並無多少懼意,若在以前,單憑對方大乘境界就可以對他造成境界上的壓製,可這些日子他在絕靈之地苦苦熬打,場場生死相搏,已讓他習慣強者的威壓。
“葬花。”
顧餘生開口,並不是要她戰鬥,而是讓她保護好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葬花皺眉,有些抗拒,對她而言,也有自己最珍視的東西。
可顧餘生那一雙投來的目光充滿決然,她隻得化作一道靈光消失不見。
叄七星原本注意力放在劍靈身上,他能夠感覺到有些棘手,可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放棄使用這張底牌,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起輕視之心,他抬起手,可怕的星芒在掌心匯聚,天地間的靈粒皆具象化,能量如萬千星辰即將綻放。
顧餘生知道自己隻有唯一一次出手的機會,當即也不再隱藏實力,心念一動,匣內時間神劍與青萍劍互易,將體內所有的靈力灌注於劍身。
嗡!
神劍錚鳴,在叄七星掌心星芒綻放如幕時,劍氣綻放如蓮,不同的芒光交織,劇烈的衝擊直接將兩人所在的大地斬出一條數十裡的裂口,盡頭的山峰,也被斬成一線天。
逸散的星辰之力,如同漫天的星矢垂落,絢爛到了極致,顧餘生雙手持劍,身體向後倒飛,被恐怖的力量席捲翻滾,頭髮向前飄蕩。
他的身體呈現弓形,彷彿受到了某種未知能量的猛烈轟擊,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不斷有荒氣溢位,而他手上的時間神劍,同時爆發出雷束與時間的銀紋,風嘯之音久久不絕。
嘭!
顧餘生的身體狠狠撞擊在群山之中,巨大的塵煙飛濺,連山峰都劇烈晃動一下,無數巨石滾落,生死未卜。
長空之上,叄七星傲然而立,身後有七顆星辰晦暗不明,其中一顆更是發出咯咯的聲音,出現輕微的裂痕,他那深邃的目光看向少年墜進山的方向,好幾息後,他才緩緩下塌眼皮,將眼珠移向右手,隻見右手手臂上,幾道細密的劍口正沁出鮮血。
“不愧是本座看中的劍,果然霸道。”
叄七星麵色一沉,找了個自己手臂受傷的理由,雙手負背,朝著少年撞山的地方遁去,他淩站高空,看著下方巨大的崖坑,嘴裏不由地發出一聲冷哼蔑笑。
就在此時,一道灰色的劍氣光柱從崖坑內驟然爆發,其速之快,讓叄七星根本避讓不及,身軀一下湮沒在荒氣劍氣之中。
恐怖的劍氣持續了數息才徹底黯淡下去,顧餘生的身影從亂堆中走出,他的肩膀和麪頰上皆是血痕,鮮血從手臂沿著五指流淌在地麵,一雙眸子深邃如淵,頭髮披散,整個人充滿邪性。
“九轉梵聖魔功!”荒氣劍氣逸散,叄七星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但此時的他可沒有了剛才的體麵,不僅同樣頭髮披散,連身上的衣衫也變得片片縷縷,“身為背劍人,你不僅修鍊上庭禁忌大荒經,還修鍊魔功,交出手上的劍,我或可以饒你一命!”
顧餘生以右手握劍,左手五指在劍刃上輕輕滑過,讓自己的鮮血浸染劍身,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血,譏笑道:“閣下多活了萬年,也還沒有活明白。”
“哼,你自找的!”
叄七星獰笑一聲,猛的抬起雙手,掌心星芒匯聚如珠,璀璨而明亮,威能比剛才恐怖了數倍,並逐漸吞吐出一把劍形,就在其準備對顧餘生再次動手時,他的瞳孔猛烈一縮,整個人僵直,手中星劍發齣劇烈的顫音。
同一時間劍音顫動的還有顧餘生手上的劍,他藉助手中劍的感應,一點點側轉麵龐,眼角處,灰色的天空被一道濃墨氣息染黑,正以風雷之勢侵襲而來,濃鬱的魔氣前端,赫然是一張猙獰天地的魔像麵孔。
魔像前端,赫然有十幾道身影在拚命逃遁,包括兩位靈侍,時沙靈閣之主何昌,姬玄真及家族一眾,還有古荒,薑燭攜領的幾名薑家長老,三使黃樵,夜山,慕白,甚至就連大乘修士古奉炎也在逃遁之列。
他們來絕靈之地各懷目的,也潛在各方,此刻,都因古魔衝破封印,而不得不瘋狂逃命。
“古魔?!!”
叄七星神色駭然,在看清那席捲天地的魔氣之中竟然是一尊封印的古魔後,竟是下意識地向前逃遁,隻是他逃走之時,又不甘地看向顧餘生剛才所在的位置。
這一看,叄七星又是一愣,因為顧餘生已然不在原地,反而比他快了一拍,早一步逃在並前方的數裡之外了。
“哼,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古魔存在!”
就連活了萬年的叄七星,也被後方出現的古魔震驚到無以復加,本能地驅使他逃命。
一時之間,在這絕靈之地出現荒誕的一幕:一隻古魔追著各方強者,肆意地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桀桀桀的聲音在天地間迴響,彷彿一隻貓在戲耍一群老鼠。
“啊……老祖,救我!”
姬家的一名修士遁術稍慢,被古魔追上,也不見如何動的手,其人和元嬰皆被那黑暗的魔瘴瞬間吞噬,那慘叫的回聲,像一張張催命符,朝所有修行者追來。
呼呼呼的風聲在耳畔吹過,顧餘生隻覺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是懵的,剛才的逃跑,隻是本能的選擇,直到遁出數裡,他才恍然明白,這些天的內心不安並非來自於禁魂之塔,而是來自於這一尊古魔。
它實在太強了,強大到可以將天地染色,眼前這詭異的一幕,與曾經的玄界永夜侵襲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在他的腦海裡,已經推測出玄界的永夜侵襲,本質上可能也是有一隻古魔或者傳說中的神魔存在,隻是因為次元空間的存在,才沒有讓玄界生靈塗炭。
顧餘生雖然無法具體感知到這隻古魔的模樣,實力和來歷,他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氣息熟悉之感,可在倉促逃命之間,大腦根本來不及細思。
微微凝轉目光,發現在數裡開外,剛才還氣焰囂張要將他殺死的大乘修士叄七星竟也在平行俯衝遁行,周身的星芒大盛,顯然也正將遁速催動到極致。
似感受到少年的側身注視,叄七星冷哼一聲,刻意加快了遁速。
生死之間,顧餘生莫名地想要笑,倒不是他以弱者的身份嘲笑強者,嘲笑對方此時的狼狽,隻是他想要笑的,是這世間的生存法則,有時候就這麼簡單粗暴,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當一隻恐怖鯊魚到來時,所有的魚都得逃跑。
顏麵?
在生存麵前,的確什麼也算不上。
對於背劍人這個身份,其實顧餘生並不在意,這數年來的奔逃,讓他有些習慣了,隻是他的內心一直有一個願望,希望有一天變強,變強到可以無視所有的強者。
大乘修士都在逃,那他這個弱小的背劍人逃跑丟人嗎?
並不算丟人。
身後又傳來一道慘叫聲,顧餘生甚至沒有時間和餘力回頭去看,可以肯定的是死去的人,在外麵足可以呼風喚雨,可就在剛剛,他如同螞蟻一樣被碾死了。
“真是狼狽。”
顧餘生暗自嘀咕,他因為奪回莫晚雲的人魂,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大的虧耗狀態,又歷經幾番苦戰,剛剛還與叄七星交手一招,他處於極大的劣勢,體內的靈氣更不足充盈時的一半。
“葬花,你知道這古魔的來歷嗎?”
顧餘生催動逍遙遊,並沒有將遁速施展到極致,所謂的逃跑,隻要比別人快一點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