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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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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兄,想不到你以這種方式名流千古了呢。”

顧餘生看見蘇守拙身影的剎那,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誰能想到當初仗劍汀州路見不平的遊俠兒,竟變得安分守己,教書育人,或許他的心底,同樣對尊師陸觀之死耿耿於懷,將悲痛藏於心間化為力量吧。

就當顧餘生感慨之際,他從金色的浩然之光中,感受到一道道強大而神聖的力量,這一道道神聖的力量好似奔流滄海的江河,或澎湃,或涓涓不息,或靜水流深,倏忽之間化作七十三道璀璨如星柱的光影,每一道光影自書海深處遊龍長吟而來,化作萬古儒雅的身影,他們如遨遊蒼穹大世的神明,擁有主宰眾生庇護蒼生的力量。

當這一道道力量靠近顧餘生時,彷彿又變得弱小,虔誠,顧餘生的神海世界,那些經歷過的時光泛起朗朗讀書聲,每一道讀書聲都格外清晰,顧餘生從那光影變化之中,看見曾經逆流時光時在洗心書院教過的每一個稚童,平平,安安,小星兒,小太阿,狗兒,洛生,墨河,姬岸,嶽濤……

轟!

強大而神聖的書海翻湧與記憶交織,讓顧餘生的靈魂受到某種衝擊,本命瓶內蘊養的天魂元胎,被注入七十三道神聖儒光,一尊從未顯兆過的元胎之象如同天地間的奇石玉書,成為他天魂的元胎基石。

神海世界的道樹,在金色的光暈下迅速成長,開出七十三朵奇異的花。

顧餘生歷經的景象,宛若一道光陰之箭,穿過了無數歲月,如今正中眉心。

整個過程之奇妙,讓顧餘生猝不及防,他隻能被動地接受這一切,如同一位旁觀者,又是親歷者,大道的神韻,以特殊的方式顯兆在他神海,曾經他接觸到的顯兆秘藏,化作時間的金紋,如同一盞燈,默默地在心間亮起。

各種不同的畫卷,在記憶裡翻湧。

大道之韻如同古鐘悠揚。

久久不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顧餘生的好似進入到了時間無限拉長的維度,見證人間智慧的傳承,一代又一代。

他亦從少年之姿,歷經人的生老病死。

當他快要無限接近領悟生死的奧義之時,異變陡生,他的魂橋裂淵深處,一道詭異的黑暗如同迷霧緩緩升起,黑暗的屏障如同奇異的帷幕分割精神世界,藏於時間的黑暗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神海竊竊迴響。

顧餘生無限接近於光明,那一道黑暗也就無限的強大,一道詭異的黑影從黑暗中睜開眼,目光對視的剎那,一股徹寒靈魂的邪惡如同一朵黑蓮綻放。

“什麼東西!”

顧餘生無懼黑暗,以神魂凝劍,向著詭異斬去。

神海世界傳來一聲哀嚎,又好似迅速沉睡了下去,但他神海世界的黑暗,如同永夜般迅速擴張,好似要將他神海世界完全吞噬。

嘶!

顧餘生精神一盪,強行從大道神韻頓悟中驚醒,他睜開眼,眼前的書海世界金色皓光逐漸黯淡,那連線著大世的浩然之芒玉宮書樓,竟有一縷黑暗在迅速滋生,黑暗化作一條燭龍,正不斷地啃噬著龐大的書海,雖然書海還很浩瀚,但那一條吞噬書海傳承的燭龍也在迅速地壯大。

“怎麼會?”

顧餘生瞳孔劇震,抬起手,一道劍氣凝於掌心,朝著那一道金色世界裏的黑暗斬去,然而,平日裏睥睨無敵的劍氣,竟無法穿過浩瀚煙雲的書海,那一條黑色的燭龍,化作一張人形的麵孔,好似隔著時空與顧餘生的相對,那麵孔竟似嘲笑他的弱小。

這一刻,顧餘生覺察到他的劍氣與黑暗,隔著難以逾越的時間,空間。

顧餘生忽然想起曾經在青雲門修行時見到過的龍族功法,有關人族與龍族的竊道爭鬥,他原本有些不信,現在他終於相信那些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挑釁,蔑視。

那一條燭龍的眼神激發了顧餘生的戰意,精神強聚之下,他的神海世界,一座方正的玉璽陡然明亮,包裹著他的精神世界,顧餘生再一次以魂化劍,一縷金色的魂光化作劍氣穿透了金色的書海。

嗤!

劍氣斬破了空間,時間的壁壘,刺進吞噬書海的燭龍體內,一聲怒嘯,久久迴響。

“你怎麼能……”

燭龍的氣息迅速衰弱,被它吞噬的典籍化作字元不斷被吐出來,但它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軀體化作黑暗,想要遁向未知的虛空,一道奇異的大門開啟,好像有什麼在接引它。

而顧餘生的劍意已盡,對眼前的一幕已然無能為力,可就在此時,他以微弱的神魂感知到神秘的虛空中,有三道光影浮空而來,那三道光影接近時,好像是另外一個次元世界如同海潮般重疊。

“這種感覺……”

顧餘生心中一驚,微弱神魂看見的三道光影,竟似太史鳶所提及的神秘次元的荒族,他們來自深海玉宮,戴著不同的彩戲麵具,一人彩戲麵紋如雪,一人彩戲麵紋似狐,而中間的那一道光影,麵紋赫然是一條錦鯉紅魚。

當顧餘生看向那一條紅魚麵紋的倩影時,整個人不由地一呆,本能顫喊道:“晚雲,是你嗎??”

聲音好似在金色的海洋裡迴響,隻有顧餘生自己能聽得見,他以神魂凝成的劍早潰散在漣漪泛起的世界,無形無質,那三道身影也沒有看見他,從他的身邊浮空掠過,他們同時抬起手,從掌心打出一道奇異的魂光,魂光化線,將那一條燭龍的神魂束縛著,一點點牽引封印在一盞魂燈裏麵。

燭龍被顧餘生一劍刺中身體,但依舊無比強大,渾身散發出詭異的金紋,以書海文字化成它的力量,瞬間化作身影高大的錦麵書生,他的手上托舉一本聖典,聖典上金燦燦的光影如傘,抵抗著三人的魂光牽引,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龍魂聖典?”

顧餘生看向錦麵書生手上的金紋聖典,一下認出了它的來歷,他與靈閣唯一的一次交換,便是此物,原本是用來修復自己的神魂,後來也是因為此物某些秘密的緣故,才被靈閣通緝,現在,完整的龍魂聖典竟然在一位竊道龍族修士手上出現,它散發出的金色聖光,以人族的書海秘藏為源,不僅能抵抗三人的神魂牽引,亦能修復他受到的創傷。

就在此時,麵具紋紅魚的女子另外一隻手輕輕一抬,一根紅繩從腕間飛出,紅繩上有一枚天圓地方的銅錢,銅錢咻的一聲纏貼在那聖典上,原本散發出金色華光的聖典瞬間浩然之氣泯滅,僵持之局被打破,錦麵書生一聲驚呼,重新化作龍影引向魂燈。

“平安錢?你不是滄溟荒人,你究竟是誰?!”

燭龍的聲音在金色漣漪交疊的世界迴響,他的神魂被魂燈迅速封印,“吾主乃是長生界神主,你敢……”

燭龍的身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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