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獸,天經地義。獸吃人,是為禍害,兩者之間有何區別?
很簡單,強者擁有歪曲更正一切的權利!
人本為獸,殺生是行為,狠毒是睿智,弱肉強食,是天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尚且如此,何況是在一些黑暗的角落。運氣不好,不夠謹慎,沒有能力,命好命歹不過強者一念之間。
長輩常常教育小輩,該忍的時候就得忍著,輪到誰,誰也別抱怨。
在這個世界,沒有對與錯,每一個武者都想過有朝一日能翱翔九天,彈指間讓敵人灰飛煙滅,可哪一個強者手上沒有沾滿鮮血。
但弱者就該被踩在腳下?被生殺予奪嗎?
一個強者和弱者的消失,對廣袤的空間、深邃的星空、歷史的長河來說,都算不得什麼,死了就死了,神魔、帝王、妖獸、百姓,都是卑微!低賤!芻狗!
短短後退的這幾步,林天的心越發的亂了!
天上,三人手中的鎖鏈捆縛的越來越緊,在強大的威壓下,半空中的雲層泯滅不見,被捆縛的女子,掙紮的力度也慢慢微弱下來。
地下,一個不入流的少年,正在跟他的武道之心艱難的抗爭著。
混亂的思緒中,林天禁不住閉上了雙眼,雙目合上的那一刻,與外界的世界也隔絕了,隻剩下黑色,無邊的黑色,將他吞沒……
往事如畫,一幅幅在腦海中閃過。家族仇恨、同室操戈、欺淩受辱、栽贓嫁禍……這些事如同一根根尖刺,紮在他的心上。
那時,他是一個掙紮求生的弱者。
他努力修鍊,想要變強,想有朝一日要站在世界的頂端,要替天行道,讓整個九重天都在他腳下顫抖。
而現在,這不公的一幕就在眼前,可他卻興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轉身如此狼狽,他的路又在哪裏?
此刻的林天如同陷入憤怒中的迷途羔羊,瘋狂的朝著黑暗中奔跑著,但無盡的黑如蛆附骨,怎麼甩也甩不掉,讓他的腳步愈加沉重與遲緩。
也許,他會被黑暗吞噬了吧?
“林天,快醒醒,娘還等著你來找我呢?”
胸前的一塊吊墜發出瑩瑩的光亮,一道溫柔的聲音喚醒了渾渾噩噩的林天。
一點寒芒!斬向那未知的黑暗!
黑暗如舊,但劍上迸濺的光,給黑暗留下了光明的影子。
九層煉獄塔上九把長劍一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與此同時,那高高的九重天上電閃雷鳴,天地之間靈氣紊亂,海水倒灌,法則亂相……如墜入末世一般。
極北之淵、無盡之海、萬獸神山、蓬萊仙島……無數人飛到虛空上,麵色凝重的看著發怒的蒼穹,心中湧出了一個念頭。
九重天,要變天了!”
……
心本不動,感而遂通。
若我生不能驕縱,活之何用?若我活不能隨心,生之何用?
這片天地,我來過,我奮戰過,我堅強過,我不在乎結局!
如若世人欺我,辱我,毀我,謗我,輕我,笑我,那就打他,罵他,譏他,諷他,傷他,讓他跪在地上,惶恐叫饒,再且看他,敢不敢繼續囂張!
人性往光明處踏出微微一步,就是神。往黑暗邁出半步,就是魔。
強者和弱者應該是公平的,若這世間沒有天道,那我就是天道!
這便是我林天的‘意’!
這‘意’雖弱,也能點亮黑暗!
林天根本就不知道,他領悟的‘意’中,有一絲‘道’的存在!
林天笑了,仰天狂笑,在他那放蕩不羈的笑聲中,隨著一聲震顫靈魂的劍鳴聲,手中的破塵劍如同回爐重塑一般,鉛華盡洗寒光淩厲,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二樓,新塔主的劍道,比你如何?”塔中的神秘人笑了笑。
“哼!”一聲冷哼後,煉獄塔再次恢復了安靜。
停住腳步,林天站定在原地,平靜的看著半空焦灼的戰況。
自覺繼續耗下去必死無疑的吞天獸,在一聲怒吼下現出了本體,變成一頭高幾十丈、身長百丈的巨型猛獸,巨獸通體五彩毛髮,頭較長,耳小並直立,四肢粗短,嘴部突出如圓柱。
現身原形後,那三條黑色的鎖鏈在它龐大的身軀跟前顯得這般纖弱,被吞天獸一拽之下,當頭一人手中的鎖鏈頓時被掙脫。
吞天獸昂然而立,仰天怒吼,一道強大的衝擊波朝著四周呼嘯而來,頃刻間山河變色,天摧地塌,古樹攔腰拔起,土石瞬間掀飛。
一劍斷生死!
劍芒破開衝擊波一條縫隙,林天依然沒有退去。
大嘴一張,方圓十裡的靈氣驟然吞噬一空,吞天獸的身子也變得更為巨大,僅剩的兩條鎖鏈也被掙開。
失去縛獸鏈的壓製,三人徹底失去了耐心,能煉化收服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那就趁她分娩虛弱,要她性命。
為首鶴髮老者取出長刀,旁邊一男一女也都紛紛取出了武器,嚴陣以待,吞天獸幾次欲要逃離均被擊退,哀鳴婉轉,天地同悲。
忽然,吞天獸痛苦的匍匐在地,它腹部起伏不定,閃爍著五彩的光澤,山川、河流、大地、天空……無數瑩瑩點點的靈氣,朝著她的腹部匯聚而來。
片刻後,伴隨一道淒厲的叫聲,一個光團出現在視線中。
“動手!”等候良久的三人紛紛攻擊而來,欲要搶走幼崽。
不想巨獸大口一張,將光團吞入口中後,再次張開巨口,一股駭人的吸力下,三人的攻擊悉數被吞天獸吞噬,隨後一道五彩光柱直撲當頭老者而來。
“找死!”老者雙目微眯,長刀揮下,一道百丈刀芒劈向五彩光柱。
光柱勢如破竹,擊碎刀芒將老者轟飛數十裡外的山峰之上,將將身後的山峰被洞穿。
這吞天獸隱藏了實力!
“蕭遙助我,天寒地坼!”餘下兩人,其中的白衣羅裙女子淩空飛到巨獸頭頂上方,身子倒懸,雙掌朝著吞天獸猛壓。
隻見晴空烈陽之下,漫天冰劍憑空閃現,將方圓數裡的天空籠罩,冰劍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朝著巨獸頭顱處直刺而去……
與此同時,被稱作蕭遙的中年男子,身子後仰滿成彎弓之狀,擴天斧狠狠一掄,“劈星分辰!”一道巨大的金黃色斧芒擊向吞天獸腹部。
一陣耀眼的光芒後,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此刻巨獸背部千瘡百孔,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在靠近脖頸處出現了一道駭人至極的傷口。
不好!下一刻,巨獸口中再次吐出五彩光柱,光柱如追星射月擊潰兩人的防禦。
危機關頭,中年男子捏碎一張符籙、女子折斷一根翠綠的發簪,其後兩人便雙雙消失不見了。
天地一霎清明!
一連擊退三名虛空強者後,咆哮的吞天獸平靜了下來,她目光掃過林天一眼後,緩緩將口中的光團吐了出來。
當光華盡斂,一隻約莫一尺長短,精雕玉琢,渾身粉嫩的小獸睜開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嘗試去分辨這世間的黑與白,善與惡。
轉悠了半天,小吞天獸似乎餓了,撅起如圓柱一樣的鼻子,對著空氣猛的吸了一口,方圓百米的靈氣竟被它一吸而光,隨後它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吞天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而就在此時,林天眉心突然一跳!
隻見半空中,先前被擊飛的老者再次出現,一刀劈了下來。
這一刀之威,勝過先前數倍!這老頭先前藏拙了!他想要坐收漁人之利!
在老者出現的剎那,吞天獸第一時間便將膝下小獸護住,但也錯過了防禦的時機。
‘噗’一聲,刀芒穿透她的後背,在地上轟出一道猙獰的深坑!
這一刀之後,吞天獸身子徹底撲倒在地,無力再戰!
謹慎起見,老者又連連揮出了幾刀,濺起陣陣血雨。躲在最下麵的小吞天獸嗚嚥著,其聲更咽淒涼,悲愴觸天。
半個時辰之後,吞天獸下方的土地被鮮血所浸透,氣息奄奄的吞天獸隻能跪伏在地上,艱難的抬起頭,衝著上方不斷咆哮。
收!老者再次取出一根灰色的繩索,輕輕一甩下,繩索化成一條長達千米的鎖鏈,鎖鏈將吞天獸捆的嚴嚴實實。
“供我驅使千年,饒你母子性命!”
原打算隻想搶走幼崽,但事情順利的有些過分,若是能將眼前吞天獸一併收服,宗門也將再添一大助力。
地上的吞天獸停止了咆哮,用巨大的頭顱輕輕的拱著地上的小獸,要它逃走。
天下萬物皆有靈,更莫說是這等奇珍異獸,即便出生不久,小獸也知道眼下的處境,拚命的朝母親身上拱。
對於它們母子而言,這或許是最後的時光,這一依偎是慰藉,是告別,更甚者是永別。
灰色的鎖鏈上出現了無數觸角,刺破吞天獸的麵板,朝著它的血肉裏麵鑽去,鎖鏈上方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影子,奮力抵抗觸角的靠近。
小獸尖叫著,拚命的撞向那根鐵鏈,一次又一次,撞得頭破血流。
一切都結束了,弱肉強食,天道本該如此。
但偏偏有人不信這天道!
“老頭,你欺負這孤兒寡母,還要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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