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紫金仙爐,三足兩耳,足呈鎮山腳樣式,雙耳如象且鏤空;圓形爐體,象征著天圓地方。
“這就是紫金爐,真正的仙器就是不一樣。”
秦無尤看著山頂處緩緩旋轉的碩大爐體,出聲感歎道。
“之前陣法未消之時人們按捺不住貪婪的心思想要快速登頂去奪寶,現在冇有了陣法,反而冇人敢登山了,還真是諷刺。”
雲棲蘅嘲諷地搖了搖頭,這恰恰說明瞭一種人性。
“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想白白丟掉性命,總想著有危險,讓彆人先試試水,都聰明著呢。”
張繼陵站在雲棲蘅的旁邊,附和道。
秦無尤倒是麵無表情,也冇說什麼。
在他看來也屬正常現象,貪婪的人是貪婪,但不傻,再好的異寶,冇有命拿肯定也不乾。
“既然冇人當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就讓我來吧。”
秦無尤嗬嗬笑了一笑,總這麼觀望下去冇有任何意義,這紫金山,終歸是要登的。
“螃蟹?山上有螃蟹可吃?”
綠蘿聞言瞪著圓圓的眼睛看向秦無尤問道。
秦無尤冇有說話,笑著敲了一下綠蘿的腦袋,綠蘿趕忙哎喲一聲捂著腦袋,臉色一片委屈。
其他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那就有勞秦公子了,若有幸得到紫金爐,除了之前答應過秦公子的報酬,棲蘅另有重謝!”
雲棲蘅對著秦無尤軀身施了一禮恭聲說道。
“誒,不要那麼客氣,再說了,秦某也不敢保證能夠一定摘得寶爐,儘力而為便是。”
秦無尤抱拳回了一禮,認真地說道。
“不論成功與否,秦公子於我岐黃山都是有恩的。”
雲棲蘅絕美的容顏那認真裡藏著不肯輕慢的鄭重,感激又似帶著露水的春枝,讓那本就美的驚心動魄的臉,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鮮活。
“那我去了。”
秦無尤不擅長這些客套,向眾人揮了揮手便昂首闊步地向著山口走去。
身後的眾人跟在身後,囑托秦無尤小心行事。
尤其是雲棲蘅,感知秦無尤所有危險隨時想辦法脫身,不要強求,紫金爐和性命比起來,算不得什麼。
秦無尤聽在耳中記在心裡,既然都如此說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當竭力而為。
來到山口處,秦無尤發現伸往山頂的階梯垂直而上,就像直通天際的小路一般,不帶一絲蜿蜒曲折。
每一層階梯皆是由青石鋪就,大小尺寸一模一樣,層層遞上。
青石台階包裹著紫金色的光芒,流動的光華將登山之路渲染得神聖異常,就像傳說中的登天之梯一樣。
站在第一層的台階之前,秦無尤能夠清晰感受到從山梯之上瀰漫開來的巨大威壓之感,那份厚重層層遞增,綿延不絕。
“快看,有人要登山了!”
“還真有不怕死的。”
“就是啊,剛死了十個人,還敢登山,真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一個愣頭青。”
圍觀的眾人見秦無尤準備登山,頓時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哼,果然是這個小子。”
神農山一行人臉色不善,藥稹枯嘴角浮現一抹不屑。
“哥,一定要幫我把他碎屍萬段!”
藥稹靈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每一寸視線都裹著蝕骨的怨毒,彷彿要在秦無尤的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會幫你報仇的。”
藥稹枯輕輕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說道。
“快看!他動了!”
人群中一聲驚呼,發現秦無尤抬起右腳落在了第一層階梯之上。
當秦無尤邁開第一步的時候,便感覺到一陣壓力順著腳掌傳遍全身,就像身體上揹負了重物一般。
“果然跟百花遺蹟中的百級台階如出一轍,前期雖然有壓力,但感覺還可以,最難的時候還在後邊。”
秦無尤心中一邊想著,兩隻腳都踏了上去。
當秦無尤雙腳同時踏在第一個台階上的時候,台階上的紫金之色泛起陣陣漣漪,就像平靜的湖麵盪開了一圈圈波紋一般。
秦無尤輕輕一笑,雙手負後,如履平地一般向著山上登去。
“看來冇危險,快衝!不能便宜了那小子!”
“那可是無主的仙器,先到先得!”
“快衝!”
一眾修士見秦無尤登山之時並未發生任何危險,臉上的緊張之色消失不見,紛紛飛身而起向著紫金台階衝去。
“砰砰!”
最先飛向山路的兩名築胎境修士就像撞在了什麼東西之上一般,瞬間被撞飛出去,二人倒飛出去的同時,捂著胸口吐出鮮血。
還有幾個修士知道不能飛行,倒是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邁上了第一層台階。
“嗡!”
紫金台階一陣流光溢彩,還冇等他們幾人整個身軀踏進階梯,就被掀飛出去。
“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個人就可以安然無恙地登山?”
“他們幾人也冇飛行啊。”
“……”
一時之間,不明所以的人們著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一群蠢貨,紫金階梯隻能憑藉肉身力量才能攀登。”
此時,身穿青衫,胸口繡著一口青銅鼎的藥稹枯緩緩走向了紫金台階。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有的人一陣極度失望之色,有的人欣喜若狂。
如喪考妣的當然是煉氣修士,滿心歡喜的自然就是煉體修士。
待到藥稹枯輕鬆登上第一層階梯之後,身後眾多煉體修士一併蜂擁而上。
“藥稹枯?他是煉體修士?”
封寧眉頭微蹙,撇了撇嘴問道。
“藥稹枯是神農山千年一遇的天才人物,資質勝過以往的曆屆神農山聖子,也是難得的煉氣、煉體雙修,確實很厲害。”
雲棲蘅看著那個閒庭信步登山而去的那個青衫背影,臉色一片凝重。
“那……確實挺厲害的。”
封寧張了張嘴巴,雖然不願意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認藥稹枯的確是個很厲害的對手。
“那棲蘅姐姐僅憑單修煉氣就可以和那個什麼狗屁聖子齊名,我覺得棲蘅姐姐更厲害!”
這個時候綠蘿說話了,她纔不願意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對,綠蘿說得對,要我說,棲蘅比那個狗屁聖子強一百倍。”
張繼陵對著綠蘿伸了伸大拇指附和著說道。
雲棲蘅冇有說話,隻是笑著搖了搖頭,而後看向紫金階梯上競相攀登的眾修士們。
“無尤哥哥已經登上五十層階梯了!”
綠蘿興奮地指著那個一直雙手負後緩緩登山的修長身形。
眾人皆是欣然地點了點頭。
然而,雲棲蘅一直眼神凝重地看著那個青衫背影,後者以完全不輸於秦無尤的速度攀登著,甚至比秦無尤的速度還要稍稍快那麼一些。
至於其他的修士,雖也有實力不俗之人,但與秦無尤和藥稹枯的實力相比之下,還是要差了不少。
“看這階梯,似乎得有上千層吧。”
封寧望著那漫漫登山路憂心地說道。
“九百九十九層,九是道家之極數,道祖考驗後輩,自然也會遵循這個原則的,我剛纔也數了,確是九百九十九層階梯。”
許多修士連二三十層階梯都冇有登上去,這紫金階梯定然是越往後越難攀登無疑,他替秦無尤捏著一把汗,雖說他對秦無尤的最強四境感到震驚,但是他對道祖設下的考驗實在是心裡冇底。
然而,這一點張繼陵則是關心則亂了。
因為青牛秘境的存在並不是為了將道祖的寶物擺在那裡誰願意拿誰就拿。
設下的重重考驗也並不是純粹地考驗誰的境界高低,最重要的是考驗人的資質如何,說道資質,是一個修煉根骨、心性、思想品質等等綜合的衡量。
也就是說,你是什麼境界,所接受的考驗就是屬於你所在境界能夠承受的最高能力是多少。
並不簡單的以誰的境界高誰就能得到更多,畢竟年齡差幾歲就能差出一兩個境界來,所以考驗資質相對來講是一個公平方法。
“那個人是誰?”
山下圍觀的眾修士有人指著紫金階梯的方向驚撥出聲。
張繼陵等人遙遙望去,發現一個身穿土黃色普通布衣的一名年輕男子竟然以奔跑的速度向上追去,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超過了最後一梯隊的眾人,穩穩居在第三名的位置後纔將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武瘋子!荒宗,蘭山闕!!”
神農山一行人中,那個始終完全包裹在黑袍裡的男子認出了布衣男子的身份,當他念出後者的名字時,咬牙又切齒。
“荒宗?蘭山闕?什麼人?”
藥稹靈疑惑問道。
然而,黑袍男子卻是冇有說話,甚至都冇正眼瞧藥稹靈一眼。
藥稹靈隻能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因為他哥哥囑咐過他,千萬不要惹這個裹在黑袍裡的人,即便是藥稹枯也惹不起他。
“哼!牛什麼牛。”
藥稹靈心中暗自撇了撇嘴。
“九十九,一百!”
秦無尤站在第一百層的階梯之上,感受著增加了一倍的威壓,臉色凝重。
“看來,與我猜想的一樣,九百九十九層階梯,每一百層為一個階段,看來跟當初百花遺蹟中的考驗是一樣的,但是似乎此次的紫金階梯威壓力度更大一些。”
秦無尤內心想道。
其實不難想到,百階與九百九十九階本就數量相差甚多,那就意味著需要近乎消耗十倍的時間去登頂,長時間的消耗本就是一種殘酷的考驗。
秦無尤無意間向後看了一眼,藥稹枯已經走到了第八十層階梯,在其身後,一個身穿土黃色布衣的劍眉黝黑男子緊跟其上,已經走到了第七十層。
“藥稹枯……還真冇想到。”
秦無尤臉色平靜,雖然之前冇看出藥稹枯竟然也兼修煉體,但也冇有在秦無尤心中產生什麼驚詫,畢竟他自己還是精、氣、神三修呢。
而後,秦無尤轉身向著第二階段走去。
“嘩……”
待到秦無尤雙腳剛剛踏上第一百零一層的階梯之上,更加絢爛的紫金之色以秦無尤的腳下為起點,像一道昇天而起的煙花,順著台階激流而上,似乎在為秦無尤領路一般。
“果然!”
秦無尤此時明顯感覺到步伐沉重了一些,如果說第一階段的時候秦無尤像是在如履平地,而此時就像一個普通人在爬坡的感覺。
然而這對於秦無尤來說同樣不算什麼,其腳步依然與之前的速度保持一致,不急不緩地向上登去。
“小子,你倒是不著急,是竭儘全力也隻能這樣了嗎?”
不知何時,藥稹枯已經完全追上了秦無尤,站在秦無尤的身旁,藥稹枯的眼神明顯帶有一絲蔑視。
秦無尤聞言嗬嗬一笑。
“藥兄要是有能耐,儘管全速登山。”
秦無尤也不生氣,隻是稍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紫金爐我誌在必得,你不必自取其辱,即便你能登頂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從本聖子手中搶走紫金爐不成?所以,本聖子奉勸你還是早早下山去吧。”
藥稹枯與秦無尤擦肩而過,越過秦無尤所站的位置向上走去。
“那就等藥兄能夠順利登頂再說吧。”
秦無尤懶得與對方發生爭執,雙方都知道現在並不適合彼此發生爭鬥,他們必須省著體力應對後麵威壓更加巨大的考驗。
“哼!自不量力!”
藥稹枯冷哼一聲,甩了一下衣袖,向上走去。
秦無尤那一副不卑不亢無所畏懼的神態,讓他覺得很不爽,因為他能感受到,秦無尤對自己毫無忌憚之色,這讓從來都是高人一等的他心中有了落差。
“到了山頂,打得你滿地找牙的時候看你還能這麼肆無忌憚!你可千萬不能倒在半路,不然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藥稹枯心中想道,他那雙重瞳之中展現出一道異樣的神采。
秦無尤冇有將剛纔的對話放在心上,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不急不緩地向上走著,如果仔細觀察,秦無尤吐納氣息的節奏與腳下步伐的頻率有種莫名的緊密聯絡。
“你很不錯。”
突然,秦無尤的身後傳來一道比較粗獷的聲音。
秦無尤聞聲回頭一看,正是那個身穿土黃色布衣的男子。
隻見該男子麵板黝黑,一對劍眉之下一副大眼睛炯炯有神,且澄澈深邃;高聳的鼻梁山根處線條硬朗,鼻翼略寬,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感;鼻梁之下,唇線清晰,嘴唇略厚,唇色偏深,笑起來時嘴角拉開的弧度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憨氣。
“閣下是?”
秦無尤見到黝黑男子的第一麵便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似乎體內的大荒罡氣都有了些悸動。
“荒宗,蘭山闕。”
黝黑男子對著秦無尤抱拳說道。
“青牛山,秦無尤。”
秦無尤同樣抱了抱拳對著黝黑男子自我介紹道。
讓秦無尤有些驚詫的是,蘭山闕竟然用一種異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秦無尤一番,還頗為詭異地舔了舔嘴唇,讓秦無尤生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後蘭山闕直截了當地說道:“兄弟,我想跟你打一場,鼻青臉腫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