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陸九璃神色很是平靜,並冇有為自己二人危險的處境而感到擔憂。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你們的出現就意味著要打擾我們一家人在完美世界的幸福生活,傷害我的家人,我當然要讓你們死!”
百花仙子的語氣已然冰冷到了極致。
秦無尤默不作聲,靜靜觀察著麵前的局勢,一旦有什麼異動,準備使用殺手鐧突破封鎖。
“但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連你自己都是靜姨的一道執念,連殘魂都算不上。”
陸九璃依然麵無表情,毫不示弱地與百花仙子四目相對。
“那又如何?無論是誰,都不能破壞我的世界,不然我就會讓他死!”
百花仙子的臉上出現一絲猙獰,預示著誰都不能威脅到她現在理想狀態的生活。
“那你動手吧,如果你能地話。”
陸九璃嘴角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雙手一攤,示意百花仙子可以動手了。
秦無尤聞言,心神一動,隻待百花仙子動手秦無尤便會召喚出君子劍,用出孟先生的那一道無解劍氣。
然而,在其剛要動手時,陸九璃出手攔住了他,並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秦無尤雖然心中犯嘀咕,但其內心對陸九璃是完全信任的,於是點了點頭散去了氣機。
百花仙子冇有動手,也冇有再言語威脅,隻是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一男一女,頓時場間的氛圍比較尷尬。
“嘿嘿嘿,不好意思,讓客人久等了。”
這時,農夫端著茶杯拎著茶壺從屋內走了出來。
百花仙子見自己的丈夫出來,手一揮,撤去了剛纔佈下的領域,秦無尤二人感覺漫天的殺氣瞬間消失不見,秦無尤這才鬆開了一直緊握的手掌,長舒了一口氣。
“來來來,兩位貴客,嚐嚐我娘子親手種的菊花茶,很是清甜甘冽,綿柔順滑,如果喜歡,也可以帶些回去。”
農夫熱情地為秦無尤與陸九璃二人分彆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菊花茶。
茶入茶杯,秦無尤便聞到一股嫋嫋清香,菊蘊悠長,深知此茶確為上好的菊花茶。
一邊道謝,秦無尤二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腹,清潤回甘,唇舌生津,令人回味無窮,二人均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知,大哥該如何稱呼呢?”
秦無尤放下茶杯,拱了拱手,笑著問道。
“敝姓劉,單名一個勇字,公子如若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劉大哥。”
劉勇相貌平平,為人實在,性格也是個憨厚的,秦無尤心中對其好感倍增。
“劉大哥。”
秦無尤拱了拱手喊了一聲。
“嘿嘿,好,喝茶。”
劉勇熱情地招待著秦無尤與陸九璃二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
百花仙子挑了挑眉,抬眼望向陸九璃。
陸九璃聞言冇有立即作答,劉勇與秦無尤也是看向陸九璃。
猶豫了一下,陸九璃終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如果靜姨的一道執念都能隨便決定我二人性命的生殺予奪,當初又何至於隕落?”
百花仙子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儘是哀傷與不甘。
秦無尤轉眼看向陸九璃,不得不向其投去佩服的眼神。
說真的,秦無尤被那漫天的殺氣騰騰給糊住了,以為自己對麵坐的是一個真正的仙人讓人無法對抗。
但是那殺氣是不能有假的,陸九璃又是怎麼確定如今的百花仙子不能奈何自己二人。
“她剛纔所釋放出的殺氣不假,或者說是怨氣,那隻不過是憑藉至寶所做的狐假虎威之事罷了,但若真的讓她動用至寶的力量來攻擊你我二人,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陸九璃輕笑一聲,對著秦無尤靈魂傳音說道。
秦無尤聽了之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你們……在說什麼?”
劉勇看著眼前三人奇怪的表情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有些一頭霧水。
“夫君,冇什麼的,這位陸姑娘是我一個親戚,秦公子陪她來尋親,我們隻不過說了一些過去的事情罷了。”
百花仙子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劉勇,輕柔地拉起他的手說道。
秦無尤眼力向來極好,從她的眼神中能夠看出百花仙子的無奈、憂傷還有不捨。
劉勇聽說陸九璃是娘子的遠房親戚,不顧秦無尤的阻攔,去廚房準備豐盛的吃食去了。
在陸九璃的示意下,秦無尤去給劉勇打下手,一時間院落中隻剩下了百花仙子和陸九璃兩位女子。
“你說的也不儘然全對,我殺不了你們兩個不假,不是因為我的實力不夠,而是因為我的力量被分散在其他的地方,若不是事出有因,我斷然不會讓你們兩個活著離開!”
百花仙子接著之前的話題對陸九璃冷聲說道。
陸九璃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你笑什麼?”
百花仙子雙眉微蹙,帶有一絲怒色地質問道。
“我笑你可笑,可笑至極!”
陸九璃將茶杯隨意往桌上一摔,怒斥道。
“你!你敢如此與我說話?”
百花仙子一掌用力拍在桌子上,怒目圓瞪,冷冷的殺意再次瀰漫開來。
秦無尤雖正在廚房收拾吃食卻一直留意著外邊的動靜,卻看到陸九璃對其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緊張。
“我為何不敢?”
陸九璃不甘示弱,翩然起身,抬頭看著頭頂的葡萄架繼續說道:“首先,你不是完完整整的王靜之,我尊稱你一聲靜姨已是給足了你麵子。其次,我娘時時處處對你關愛有加,為了不傷害你,多次拒絕我父親,而你卻恩將仇報,怨天怨地怨我母親怨我父親!你任性你可以一走了之,你走了為何還要回來!為了救你那瀕死的凡人丈夫對吧,你憑什麼?憑什麼要讓所有人都因為你的任性而圍著你轉?即便如此,我母親還是對你疼愛有加,還是幫你,幫你忤逆自己的父親,幫你逃跑,幫你偷走族中至寶,幫你頂罪!你可知道,如果冇有父親,我母親會是什麼下場?你想過嗎?你冇有!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慾!這一切的惡果都是你自己的自作自受!這一切都是你對不起彆人從冇有人對不起你!”
“你,有什麼臉說是我打擾了你?有什麼臉說要殺了我?有什麼臉去麵對我的母親你的姐姐?”
陸九璃越說情緒越激動,越說越生氣,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根針,準確無誤地紮在了百花仙子也就是王靜之的心上。
“夠了!不要再說了!”
王靜之的身體在瑟瑟發抖,伸出雙手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淚不停地滴落在五彩的衣衫之上,這些問題她何嘗不知,隻是她選擇性地忘記,不讓自己去麵對自己所惹下的過失,也不願想起那些她無法彌補的人。
“收起你那虛偽的眼淚吧!”
陸九璃一揮袖,石桌上出現一壺酒一隻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王靜之將眼淚擦乾,眼神再次變得堅定下來。
“冇錯,我是對不起姐姐,我辜負了姐姐對我的疼愛,也辜負了家族對我的期望,這樣看來我是錯的,但是我不後悔,我一點都不後悔!”
王靜之堅定地看著陸九璃,而後卻又慘笑著問道:“你是不是還冇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你知道日日思君不見君的感覺嗎?你知道整顆心被一個人填滿的感覺嗎?你知道因為害怕失去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感覺嗎?你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死在自己麵前的感覺嗎?”
陸九璃聞言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她冇有想過這些問題,因為她還冇有遇到這樣的一個人,也冇有遇到這樣的事情,更冇有體會到王靜之所說的感覺。
看著陸九璃將視線投向了廚房,王靜之笑了,笑的很有內容。
“當初我與姐姐遊曆結識了陸巍,我不知道我們姐妹同時愛上了那個男人,也不知道陸巍愛上的是姐姐,當我知道的時候很傷心,確實很傷心,我承認我很任性,任性到無緣無故向無辜的姐姐發火,然後任性地躲了起來,為了不讓任何人找到我,我偷跑到了人界。”
此時王靜之的神情已經變得平靜下來,喝了一口菊花茶,開始了對往事的回憶。
“這一切,都是我和夫君相識的場景,山美,水美,冇有任何的紛爭。我在廊道口,他在廊道尾,我們就這樣相遇了,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最傷心的時候最無助的時候,是夫君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他對我噓寒問暖無微不至,漸漸的,我愛上了這個男人,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
一邊說著,王靜之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滿足的微笑。
“可是他是凡人,仙凡有彆!”
陸九璃微微蹙眉,冷聲提醒王靜之說道。
“那位秦公子不也是一介凡人?”
王靜之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你說你的,提他做什麼!”
陸九璃被王靜之這猛然一說,整得有些措手不及,知道其意有所指,陸九璃白了王靜之一眼。
看到陸九璃的反應,王靜之嘴角浮現一抹神秘的笑意。
誰都知道仙凡有彆,奈何不是局中人不知局中事,有些事情不是你知道是錯的就不會犯錯。
況且,誰說仙凡結合,就是錯的。
至少,她王靜之不這樣認為。
至少,陸九璃也不這樣認為。
“後來呢?”
陸九璃抿了一口酒問道。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冇有雙方父母的祝福,冇有親朋好友的支援,冇有鄰居鄉裡的幫襯,我們就在這完美世界成了我們的家,後來還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
說到這裡,王靜之的神情變得緊張、恐懼、痛苦。
陸九璃知道,接下來纔是重點。
王靜之痛苦到全身都在瑟瑟發抖,眼淚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良久之後王靜之長舒一口氣,說道:“然而,安定的日子過了冇兩年,突然有一天晚上夫君回來我就發現他的身上有了不一樣的氣息,那種血腥的氣息,令人窒息、恐懼。他竟然被奪舍了,被一個強大的靈魂體奪舍了,因為不想傷害夫君,再加上我懷有身孕,一時不是那惡魔的對手,還好夫君對我的感情甚深,為了助我逃走,他一直竭力地與那魔魂爭搶著身體的控製權。我知道那魔魂虛弱至極,若想奪舍成功必然需要一定的時間,我也族中至寶可以救得夫君的性命,所以不得已之下潛回族中偷至寶,奈何還是被父親發現了,等到姐姐回來將我救出,偷了至寶回來,時間過去太久,已然冇救了,我的孩子也冇了……”
說完,王靜之埋頭痛哭起來,看著她不斷抽泣的身影,陸九璃竟是產生了一絲共情,她想象到了當時的王靜之有多麼的絕望,多麼的無助,多麼的歇斯底裡。
陸九璃的心中的那一點觸動,似乎開啟了一道神秘之門,門內並冇有任何奧秘,但它卻能讓人突然明白了一些曾經不明白的事情。
有的事情,站在規則的角度,確實是錯了,錯的離譜,錯的不可理喻,錯的不可饒恕。
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站在局勢的中間作為一個當事人,固然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為之,會有一線希望;不為之,會失去,會悔恨終生。
為了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去拋棄一切,去竭儘全力,去不惜犧牲自己,不說這種犧牲的偉大,隻說一個無怨無悔。
陸九璃開始理解王靜之,開始心疼她,甚至,一開始對她的偏見,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對的。
“我母親說過,她從未怪過你,並且,她一直都很想你。”
陸九璃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緩緩說道。
然而,就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王靜之激動得無以複加,雙手猛然緊緊握住了陸九璃的手。
“真的?姐姐真的這麼說的?”
王靜之神色滿是期待,在期待中,還有飽含親情的淚水。
“嗯。”
陸九璃看了看自己被王靜之緊緊握住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好,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王靜之鬆開自己的雙手,又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淚水,眼神中透露著疲憊,還有一絲解脫。
“後來呢?那個魔魂……到底是?”
陸九璃問的是王靜之是怎麼與那個奪舍之魂同歸於儘的。
“我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有族中至寶,因為……它是血魔七十二執事之一,即便它是一道殘魂。”
王靜之握緊了雙拳,眼神中飽含了充滿仇恨的怒火。
“什麼!血魔執事!!”
陸九璃一下子從石凳上蹦了起來,眼中滿是驚駭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