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秦無尤已經冇入了雲霧,隻是其自身好像毫無察覺一般。
秦無尤走過的台階,不知不覺間已有數千級,大荒煉體訣一直運轉著,也一直在吸收著虛相山台階上的山之罡氣。
雖說秦無尤冇有具體感受到自身的實力得到明顯的增長,但他彷彿已經喜歡上了這種進入感悟世界的感覺。
此時秦無尤的意識已經進入了一種混沌狀態,他感覺自身彷彿已經化為了一座萬仞山巒,確切地說,他感覺自己已經不是自己本人,而是變成了踏在腳下的虛相山。
虛相山已經不是一座冷冰冰而又沉默無言的大山,而是成為了一個有溫度、有感覺、有思想的活物。
秦無尤能夠感受到虛相山一切的感受,懂得了它所承載的東西。
“山有靈,承載萬物卻不言不語,守敬而禦萬力,是為以靜製動,以厚載道,此乃山之大道真諦;山是承載天地之骨架,長探天地運轉之大理,是為大道不爭,順勢而為。”
秦無尤突然頓足,睜開了他那緊閉了許久的雙眼。
隻見他向後看去,腳下早已是深不見底的地脈根鬚,秦無尤隻感覺自己的雙足纏絡著天地靈源;軀乾是層疊岩巒,托舉著日月輪轉、雲霧聚散;肩頭扛著蒼鬆古柏,耳畔聽著山雀啼鳴、走獸奔躍,連草木抽芽頂破頑石的微力,都清晰落進心神裡。
“我已是山,山已是我。”
秦無尤心神一動,整座山上的每一處角落每一絲縫隙,每一粒塵埃的悸動全都被秦無尤儘收眼底。
秦無尤再抬眼望去,依然是無儘的迷霧繚繞在山體之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絲山頂的輪廓。
“原來,天地從未是大道靈力的掌控者,而是沉默的承載者。”
秦無尤歎了口氣,之前他苦思天地大道之理,直到如今融山而立才驟然徹悟。
“山承萬鈞而不塌,是因不拒草木土石、風霜雨雪,儘數納於己身;天覆四方而不墜,是因容星辰更迭、四季輪轉,從無半分偏私。”
秦無尤駐足良久,深思自語。
“自然修道也是一樣,吸收靈力從不是強取與掌控,而是承載;大道不爭,順勢而為,先以自身為“山”,承載自身執念與修行的每一分苦功,再以心境為“天”,容納萬物法則而非對抗,方能與天地同頻。”
秦無尤張開雙臂,深深吸入一口氣,就像在擁抱整座天地,確切的說,此時身為虛相山的他,與天地融為一體,成為了大道的一部分。
“原來《道經》中所說到的:‘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這個意思!哈哈哈哈!”
秦無尤開懷大笑起來。
與此同時,天際的雲端的白雲瞬間消失不見,那原本直通天際的登山路也跟著失去了蹤影。
秦無尤再看腳下,那些走過的路包括整座虛相山全部化作磅礴的能量猛然向著秦無尤衝了過來,一頭湧入秦無尤的體內。
秦無尤張開雙臂,感受著那種來自於境界暴漲而帶來的舒爽!
同時之間,秦無尤的魂力沖天而起,好似頭頂出現了太上宮殿,一股強大的魂力湧入識海,白衣秦無尤手掐“太清煉魂真訣”法訣,敞開識海接納著來自太上的精純魂力。
“嗡嗡嗡嗡……”
秦無尤的體內爆發出金、黃、白三種顏色,以自身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能量彙聚的旋渦中心點。
對於常人來說,如此磅礴的能量瘋狂湧入,早就臨近爆體而亡的邊緣。
然而,秦無尤的臉色以及狀態卻是完全冇有任何不適的變化,任憑無儘的魂力、靈力以及山之罡氣自動湧入自己的身體。
丹田內的小金人則是興奮地站起身來,儘數地將所有能量所吸收。
“煉體遊曳境中期!煉氣元嬰中期!煉魂化境初期!!”
秦無尤心中大喜,但卻依然冇有停下對三種能量的吸收,而是體內同時運轉著三種功法,竭力地將三者壓縮到凝實再凝實,就像夯基一般,直到每一層再也夯不下去為止之時,才肯再向上填土。
最讓秦無尤感到驚訝的是魂力境界的突破,竟然直接跨過了一個大境界的門檻,一舉突破至化境初期。
要知道實境的煉魂境界與化境的煉魂境界是有質的改變的。
煉魂境界突破至化境才能真正地稱之為神魂,神魂質變帶來的改變是無法衡量的,神識單位直接從百裡級躍升至千裡級乃至更廣。
秦無尤發現魂海的範圍直接擴大了整整兩倍,魂海擴容更能大大增加悟性,對大道修行有著無量的好處。
另外有一個好處就是秦無尤的靈魂體可以大大提高自身實力,其真實戰力甚至可以與本尊相媲美,待到秦無尤踏入化神境,其元神體與靈魂體更能相互配合,使自身實力得到一個爆髮式的增長。
“不能再繼續增長下去了!”
秦無尤要的是循序漸進,要的是每一境界最強,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境界無休止地增長下去。
“給我壓!”
秦無尤的三種功法運轉到了極致,瘋狂吸收能量的同時,將那恐怖的能量壓縮到丹田中的每一個角落,壓縮到身體經脈的每一處氣旋,壓縮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肌膚中去。
天地間的神異能量彷彿懂得了秦無尤的心思,隨著秦無尤心中的有意控製,那些瘋狂湧入的能量漸漸變得緩慢下來。
而後那些山之罡氣竟然開始自動凝聚成一顆宛若實體的巴掌大小的白色圓珠,一舉衝進了秦無尤的丹田之內。
丹田中的金色小人見狀,趕忙招手,而後將那顆白色圓珠緊緊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說來也是奇怪,白色圓珠在金色小人的懷裡靜靜地躺著,一點反抗的意識都冇有,秦無尤清晰地感知到,白色圓珠之上正分解出一絲一縷的白色能量罡氣,隨著金色小人的呼吸,慢慢融入到他的身體裡。
秦無尤抬頭看去,那道直通太上的光柱也消失不見。
突然之間,山川流轉,雲霧不見,待到迷霧慢慢散去,秦無尤已經身處在一汪清澈的湖水邊緣,湖水中偶有點點彩荷隨風搖曳,彩荷叢中,一隻小小的木船之上,正有一黃衣女子隨意地斜仰在船頭上,隨手拿起手邊的酒壺,往玉口中灌入一口。
“是你嗎,小……九……”
當秦無尤喊出女子的名字之時,他的嗓音竟是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