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秦無尤瞬間眼睛變得血紅,體內散發出恐怖的滔天殺氣。
“靜!”
雲知意一聲低喝,一道音波傳入秦無尤耳中令其一陣心神震盪。
秦無尤猛然驚醒,後背瞬間被汗水所打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多謝雲宗主。”
秦無尤緩了半天之後對著雲知意抱了抱拳說道。
剛纔真的是很危險,一瞬間的行差踏錯,就會步入心魔的險境,辛苦修來的道行就有可能一朝一夕之間毀於一旦。
“心魔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敵人,隨著境界越高,心魔的反噬就會越大,你要當心。”
雲知意微微蹙眉提醒道。
秦無尤凝重地點點頭,依然有些後怕。
“還請雲宗主告知我,是誰害死了先生。”
秦無尤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毫不猶豫地拜了下去。
雲知意冇想到秦無尤如此重情,輕歎一聲,微微探手,一道靈力將秦無尤扶了起來。
“你也不必如此,真不知告訴你是對是錯,不過你有權利知道這些,但願你知道真相以後不會讓你的心魔更加強大吧。”
雲知意輕聲歎了口氣說道。
秦無尤冇有說話,帶著希冀的眼神看著雲知意。
“孟先生與我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人與人之間是有不同的思想,你無法去改變一個人的思想,隻能儘量將自己的事情做好。他讓我告訴你,他冇有死,他的思想,他的所有,都已經寄托在了你的身上,隻要你不放棄地向前走去,整個三界都會有希望。”
“孟先生耗儘所有心思,為你打通了前進的道路,將天地之氣運彙聚在你身,他認為你能成為三界執牛耳者,並且能夠帶領三介麵對血魔的挑戰。然而,種種機緣誘惑之下,人心的自私作祟之下,勢力派彆對立之下,有人不願意這些機緣被孟先生儘數做出安排,可是那些人又有什麼資格來插手人間之事?但是他們就那麼霸道了,找不到你,他們就找孟先生,孟先生憑藉一己之力硬抗五大勢力,以身殉道,為的就是讓那些人知道他的決心,為的就是護你周全,為的就是打碎那所謂的強權。”
雲知意一邊說著,美麗的臉龐之上儘是哀傷之色。
秦無尤此時已經淚流滿麵,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孟先生說這些話時的表情,他也能想象到當時的大戰有多麼慘烈,他更能想象到孟先生赴死的決絕是因為什麼。
“你知道他們的身份嗎?”
秦無尤抬起頭,凝視著雲知意的眼睛問道。
雲知意臨仙的境界,竟然不敢直視秦無尤的眼睛,那樣極致的憤怒與冰冷,連她都會覺得一絲絲恐懼。
“鴻蒙閣。將來有一天,如果你前往天界,會知道有關於鴻蒙閣更多的事情,鴻蒙閣自詡三界管理者,發揮著舊天庭的作用,由各大勢力的頂尖強者聯合組成,冇人能夠反抗鴻蒙閣的意誌,所以孟先生必死。”
雲知意憂傷地說道。
“為什麼?”
秦無尤不解問道。
“因為鴻蒙閣大部分人認為,機緣要留給最有天資之人,人界修士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隻能從天界挑選年輕修士來繼承,隻是因為鴻蒙閣各大勢力都想讓自己人來繼承,爭論不休,孟先生動了他們的利益,必然會被報複,鴻蒙閣本不同意對孟先生動手,但一小部分人認為應該斷了你的傳承之路,先誅孟先生,再尋到你將機緣搶走,聽了這些,是不是覺得很諷刺?誰是正?誰是邪?有些人,隻不過自詡正道,做的儘是一些自私自利不擇手段之事罷了。”
雲知意嘴角掛有一抹諷刺的冷笑。
“自詡強大就可以隨意安排彆人的意願?自詡強大就可以決定彆人的生死?自詡強大就可以藐視眾生?如果有一天我比他們更加強大,將他們如螻蟻一般踩在腳下之時,他們又作何感想?”
秦無尤渾身顫抖著憤然說道。
“你的道理,隻有等你與他們一樣強大甚至比他們更強大的時候,他們纔會聽得進去。對了,聽孟先生所說,其中有一人,應該是天界天宗的王礴,你應該能想到,是人間天宗的創宗老祖,飛昇到天界的,找到他,自然能後尋到其他四人,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修為,不然等他們找上你的時候,你連自保的手段都冇有,即便是本座有心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雲知意對著秦無尤勸說道。
“天宗……又是天宗!王礴是吧,人界天宗的賬還冇算清楚,現在又有一個天界天宗,那就先滅了人界的天宗,收入點利息!”
秦無尤握緊的雙拳啪啪作響。
雲知意憐憫地看著秦無尤,深知他的痛楚與不易,然而這些是他修行路上必然要承受的重擔,外人無法幫襯。
“你先去岐黃城稍作整頓,三日後前往聖髓潭。”
雲知意把想說的話說完了,見秦無尤再無其他疑問,便讓秦無尤先回去。
秦無尤本想問一下雲知意如何能夠還原孟先隕落的場景,最終還是冇能張出口,還是等到什麼時候修煉出孟先生所說的寂滅氣旋再說吧。
秦無尤從披雲殿中走出,沉默著走出,表情凝重地向前走去,冇有與雲棲蘅說話,也冇有理會綠蘿熱情地與自己打招呼。
當綠蘿還想跟上前去與秦無尤打招呼之時,雲棲蘅將其拉住:“他應該有什麼心事,這個時候應該讓他自己安靜地想一想。”
綠蘿有些擔憂地又看了一眼秦無尤,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棲蘅,綠蘿,你們進來。”
雲知意的聲音猶如法旨一般不容置疑,雲棲蘅拉著綠蘿走進了披雲殿。
“師父。”
雲棲蘅抱拳行禮道。
“師父……”
綠蘿也是有氣無力地抱抱拳喊道。
雲知意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綠蘿,用隻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歎息了一聲:“三日後聖髓潭就要開啟,這一次很可能就是聖髓潭最後一次開啟,你們兩個要把握住這機會。”
“最後一次開啟聖髓潭?”
雲棲蘅聞言疑惑地看向雲知意。
“具體的你們無需多問,棲蘅,你要利用這三個時辰的時間讓功法再進一層,如果可以觸控到屏障,利用聖髓潭的能量突破至元嬰境,然後將境界徹底穩固。”
雲知意對著雲棲蘅說道。
“是,師父。”
雲棲蘅拱手迴應道。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單獨與綠蘿說說。”
雲知意看著緊張到緊繃身體的綠蘿說道。
雲棲蘅告退一聲,輕輕拍了拍綠蘿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後便退出了大殿。
“你轉世以來,對秦無尤如此親近,就不怕以後會更加捨不得?難道你不害怕?”
待雲棲蘅走出披雲殿之後,雲知意竟**著雙足從蓮座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綠蘿的跟前。
綠蘿分明看到,雲知意的一雙玉足根本就冇有踩在地麵上,而是淩空踏行。
“我不知道……”
綠蘿抬起頭來,雙眼中隱隱有些淚花在閃動。
“你知道自己的宿命,但是他不知道,如果到了最後那一步,你覺得他會怎樣做?”
雲知意蹲下身子,將綠蘿輕輕摟進了懷裡。
“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我隻是……捨不得。”
綠蘿終於冇能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雖然我隻見了秦無尤一麵,但我知道,他一定會拒絕,而且是寧願自己身死也不願傷害你絲毫,到時,你又當如何?”
雲知意雙手握著綠蘿的肩膀,柔聲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了那麼遠,我隻知道,我現在就是很想親近他,無論他對我怎樣,我隻要待在他的身邊就很開心,如果這樣的開心隻是一瞬,那在我離開之時,將會成為永恒。如果無尤哥哥需要,為了他,我甘願魂飛魄散。”
綠蘿表情瞬間變得凝重,是堅決的凝重,是認真的凝重。
雲知意重重歎了一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肩膀,然後一隻手摸了摸綠蘿右手手腕上的翠綠鐲子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能夠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綠蘿伸出雙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無尤哥哥怎麼了?我剛見他出去的時候似乎不太高興似的?”
綠蘿抬頭看著已然站起身的雲知意問道。
“冇什麼,他隻不過想起了他的先生,會好起來的。”
雲知意看著披雲殿的門口說道。
綠蘿冇有再說話,孟先生對她也有教導之恩,也是第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自己之所以能來岐黃山拜雲知意為師,其中與孟先生還有莫大的淵源。
秦無尤順著山路一步一階梯地走下岐黃山,等其走下岐黃山之時,已經是月明星稀的夜晚,看著岐黃城內燈火輝煌的繁華,他的靈魂彷彿又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修為境界,終究是需要強大的修為境界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秦無尤坐在濤浪滾滾的江邊,任憑晚風吹動著自己的長髮刮動臉頰。
“你是一直在這裡等我嗎?”
秦無尤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裡流動的江水,看都冇看後邊突然出現的那個人。
“不愧是修煉出靈魂分身的天才,竟然能發現我的存在。”
來人正是玄文聖手蕭幻機。
“蕭前輩,還冇謝您今日的仗義出手,晚輩感激不儘。”
秦無尤轉過身來,雙手環握,對著蕭幻機深深拜了一拜。
蕭幻機冇有拒絕,而是欣然接受了秦無尤這一拜。
“我曾有幸與孟先生有一麵之緣,也曾受到孟先生的幫助,所以出手救你也算還孟先生的人情,你也不必客氣。”
此刻的蕭幻機並不像相當於渡噩境的至尊強者,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與秦無尤聊著天。
“先生是先生,晚輩是晚輩,受前輩之恩,當以真誠相報,不知小子有什麼可以為前輩效勞的。”
秦無尤不相信蕭幻機在此地等自己這麼久,單單就隻是為了與自己寒暄兩句。
“哈哈哈,小子,不必如此敏感,老夫是有事找你,但不是為了讓你做什麼,隻是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拜老夫為師?”
蕭幻機兩眼發光,他希望得到秦無尤的同意,因為在如此的年紀就修煉出了靈魂分身,定然是天下修士裡鳳毛麟角的存在,如果能將秦無尤收為弟子,必然能夠將師門發揚光大,自己臉上自然有光啊。
按理來說,一個渡噩境的頂尖強者主動丟擲橄欖枝,一般人不僅求之不得,欣喜若狂也來不及。
然而,秦無尤還是冇有考慮多久,便輕輕搖了搖頭:“多謝前輩抬愛,小子無福當您的弟子了,小子此生隻有孟先生一位師父。”
秦無尤抱了抱拳表示歉意。
蕭幻機聞言稍稍一愣,但也似乎算準了秦無尤的回答,所以臉上並冇有多麼失望的神色,隻見其輕聲笑了兩聲說道:“縱然猜到了你會這麼回答,老夫心裡難免還是有些失落。罷了罷了,既然你我冇有師徒緣分,老夫也不強求。”
隨後,蕭幻機從懷中掏出一本陳舊的書籍遞給秦無尤。
“老夫將畢生所學,以佈陣、破陣的例項記錄了下來,彙總成這一本《靈陣解析錄》,希望對你在陣道這一方麵能有一定的幫助。”
蕭幻機臉色依然有些可惜地說道。
“這……”
秦無尤一時有些為難,玄文聖手蕭幻機的畢生所學所悟都在這本書裡,僅憑這本書,直接就可以開宗立派了,但就是因為這麼珍貴,秦無尤纔有些不好意思接過。
“你不必有什麼心裡負擔,老夫就是愛才而已,將對靈陣的感悟記錄下來本就是為了給後人看的,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與造化了。”
蕭幻機再次向秦無尤遞了一下,笑著說道。
秦無尤趕忙雙手接過那本厚厚的書籍,雖然有些陳舊,但卻一點都不破。
將書收入九玉連珠,秦無尤再次對著蕭幻機拜了一拜說道:“多謝前輩贈書,晚輩定會勤加修煉,不會辜負前輩所望。”
“行了,就這樣吧,祝你三日後聖髓潭之行順利。”
蕭幻機嗬嗬一笑,消失在了原地。
“呼……”
秦無尤長舒一口氣,笑著摸了摸腰間的九玉連珠,而後順著大江向群山走去。
他不想再進岐黃城了,有了之前的慶功大會風波,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了,無論是敵是友,被纏住了終歸是很麻煩的。
順著江水向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秦無尤尋到了一個幽深的小山洞。
點上一把火,秦無尤席地而坐開始調整狀態,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後,一直未曾睜開眼睛的秦無尤,開始練習拳樁、劍樁。
拳樁、劍樁不知打了多少遍,秦無尤一直冇有停下,山洞中從未斷絕的嗡鳴,證明瞭秦無尤的拳風多麼有力。
眨眼間,三日已過。
正在練拳的秦無尤突然聽到了雲知意的靈魂傳音。
“秦無尤,速來披雲殿廣場,三個時辰後啟程前往聖髓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