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尤的神識湧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就好像他的人站在無邊黑暗中的渡船上一般。
一邊是緩緩旋轉著的開竅金丹,一邊是緩緩旋轉的黃色罡氣丹丸,罡氣丹丸裂縫中還夾雜著濃鬱的靈魂力量。
“如果丹田就是一個無邊黑暗的空間,這個黑暗空間中的變化就是修煉的過程,從黑暗到產生一絲光亮,從無到有,從有到演化生命……這不就是天地初開前的混沌一點一滴地演化嗎?難道……《道經》中說的是每個人的丹田都是一個先天的混沌,都是可以創造一個世界出來?”
秦無尤突然想到了一個特彆關鍵的點。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秦無尤一邊感悟得深沉,一邊口中喃喃自語著,他確信自己抓到了關鍵的點,這個點就是突破《道經》第五層的關鍵點。
“一是混沌未分時候的原始統一體,如果把統一體看做是未生能量體時無儘黑暗中的丹田,二是陰陽二氣,是混沌體分化出來的陰、陽兩種能量,不是單單指的是靈力、魂力、罡氣。三是陰和陽平衡後的統一體,由這個統一體可以演化生成空間內的萬事萬物。對!就是這樣!哈哈就是這樣!”
秦無尤猛然站起身,爽朗地大笑出聲。
“所以錯了!一切都錯了!”
秦無尤發現,如果單獨的把修道理解為簡單的靈氣、魂力、罡氣,那是把大道分解開來理解的,然而,大道永遠強調的是統一,統一,統一!所以,即便是精、氣、神三修,也難以修成大道!
因為修道,本不是一個無限的汲取,而是無限的創造,這個創造,隻不過是依托於現有的大道作為感悟源泉。
“萬物合為三,三合為二,二合為一,便是混沌,纔是能量之本源,大道之根源,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逆行吐納之法才能修煉成功《道經》,原來《道經》從不是一部煉氣功法,而是一部真正的修成大道功法,需要平衡世間萬物,平衡三,統一二,合為一,就是真正的大道。”
“原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指的是三,‘萬物負陰而抱陽’指的是二,‘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穀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指的是一。隻要掌握了三到一,一到三兩種形式間相互轉換的方法,大道可成!”
秦無尤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吐納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
隻是他自己都冇有發現,丹田中某個隱秘的地方,又鬆開了一絲桎梏。
而其整個人,都散發著瑩瑩光芒,看起來神秘無比。
“看來,迫切地需要一個時間與地點來閉關了。”
秦無尤眼神微眯,看著無儘黑暗中的前方說道。
藍珊珊與古燕雲對視一眼,見秦無尤從修煉中醒來,一同走上前去。
“恭喜秦公子修煉上再進一步。”
藍珊珊笑著說道。
秦無尤轉過身來,麵帶微笑:“確實解開了我這一段時間以來的疑惑,終於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雖說知道了原因,但還冇有找到解決之法。”
確實,秦無尤隻知道了大道執行的規律,知道了‘萬物得一以生’,秦無尤知道到了得到‘一’的那個境界,幾乎就是不死不滅的了,想生便生,道在,人就在。
所以,他強烈懷疑,道祖根本冇有隕落。
“既然發現了問題,就一定會有解決的方法,祝秦公子早日突破!”
古燕雲眨了眨眼睛,再次凝視了秦無尤一番說道。
藍珊珊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從秦無尤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深邃氣息,這種氣息令人看不透,但會不自覺地敬畏。雖說氣息不明顯,但她們確定,這種氣息明視訊記憶體在。
“那就藉助二位的吉言啦。”
秦無尤抱了抱拳說道。
此時,他們已然追上了前方那兩艘渡船,隻見那兩艘渡船樣式是一樣的,比他們這艘渡船不知大了幾倍,渡船上還有一間間寬闊的客房。
從客房中散發出的亮光便能看出,每間客房都住有客人。
在兩艘渡船之上,分彆畫著兩麵金色弔旗,弔旗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田”字。
“竟然是田家渡船。”
古燕雲看到渡船上的旗幟,微微側了下身,有些訝異地說道。
“古姑娘認識?”
秦無尤疑惑問道。
因為他發現古燕雲那一個微微側身,有些閃躲的意思,更像是被對方渡船上的人所認出來。
古燕雲完全側過身來,背對著那兩艘田家渡船,甚至,她還披上一件黑色披風,將帽子戴在了頭上,做完這些,古燕雲才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知道我是來自赤縣神州,而這田家就是赤縣神州的一大巨頭,坐落在萬裡無疆的大秦帝國。田家家主叫做田鳩,是墨家第四代钜子,是現今天下墨家最高領袖,自田鳩擔任墨家钜子以來,使墨家流派得到極大的影響力增長,使墨家勢力不斷壯大,墨家製造經營的傳送陣渡船遍佈九州,生意做得很大,口碑也不錯。”
藍珊珊聞言一陣驚訝,她的家族是一個大家族,在海蝶州無人不知,但要說出了海蝶州,還真冇有什麼勢力範圍,也冇有什麼影響力。
然而,赤縣神州這個田家,竟能做到如此,實屬相當了不起。
秦無尤也陷入了一陣沉思,古燕雲和藍珊珊認為秦無尤或許驚歎於田家的了不起,實則秦無尤是因為再次聽到了赤縣神州四個字,而且,竟然聽到了那個快要忘記卻從未敢忘記的地方—大秦帝國。
旁邊的兩艘渡船倒是冇有怎麼在意秦無尤他們,想來每天穿梭於各個傳送陣之間,對於各種大大小小的渡船也是見怪不怪了。
又過了好一會,遠處黑暗之中出現兩個白色光點,一個位於秦無尤他們這艘渡船的正前方,一個位於田家兩艘渡船的正前方。
“要出去了。”
古燕雲沉聲說道,從其語氣之中,秦無尤明顯感覺到其鬆了一口氣,因為己方的渡船與田家渡船不是一個目的地。
古燕雲怕不是與這墨學田家有著莫大的關係。
但是,古燕雲不願意說,秦無尤自然也不太好問。
“秦公子,渡船衝出無儘空間之時會產生空間亂流,我們需要進入房間進行躲避。”
藍珊珊輕柔地對秦無尤說道。
秦無尤輕輕點頭,而後與藍珊珊和古燕雲進入了渡船房間之中。
渡船在無儘黑暗空間之中穿梭時是平穩的,因為傳送陣是強行破開空間壁障的出入口,在出入口處,由於內外氣息不同,空間自行閉合的力道就會釋放出強大的能量,以至於會激起強大的空間亂流。
這種亂流有可能會擊穿渡船壁障,一旦有人被捲入空間亂流中,輕則永遠迷失,重則會被絞成粉碎。
秦無尤三人穩坐於船艙房間中的蒲團之上,這讓秦無尤想起了青牛秘境中,傳承空間石台上的悟道蒲團。
將來閉關修煉的一大助力就是悟道蒲團。
“說起閉關,不知元鳳還有多久才能醒來,也不知,有了六丁神火的助力,元鳳的修為能增長到什麼境界。”
秦無尤心中想到。
突然,整個渡船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外邊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斷地衝擊在渡船護罩之上,不斷髮出啪啪啪震耳欲聾的響聲。
秦無尤三人分彆執行功法將自身身形穩固在渡船船艙內。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渡船窗戶的縫隙中突然射出明亮的光線,秦無尤三人感受到渡船穩穩地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終於到了!”
古燕雲站起身歡快地朝著外麵走去。
秦無尤與藍珊珊隨即也站起身,走出了船艙。
在走出船艙的一刹那,新鮮甜美的空氣撲麵而來,刺眼的光線讓人有些不適應。
古燕雲與藍珊珊趕忙用手掌進行遮擋,然而秦無尤則是因為火眼金睛的緣故,冇有這方麵的不適應。
三人跳下渡船,秦無尤一招手將渡船收了回來放入九玉連珠之中。
秦無尤站在高台上放眼望去,高台上的空地處,數艘渡船停泊著,不斷有三三兩兩的人登上渡船。
高台下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同樣是無數的攤販和遊商,粗略估算,此地的場麵比沿銘城銘石處大了三倍不止。
再往遠處看,也是一條綿延不絕的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那高聳入雲不見山頂的巍峨,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雖然離得很遠,但也會給人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前方山脈最高的那一座山峰,整座山鬱鬱蔥蔥,靈氣十足,一看就是天地靈氣彙聚的福天寶地,山頂處散發出的五彩霞光將其頂上的天空都渲染了一片,儼然一副與天共尊的感覺。
“那裡就是岐黃山了。”
古燕雲指了指那座靈氣彙聚的山峰說道。
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蜿蜒曲折,向著遠方奔流而去,在那座靈氣聚集的山峰之下,猶如一道從天而降的利刃,將其他的山峰切割開來,與岐黃山隔江相望。
再往近處,便是一座比一般郡城還要大很多的城鎮,秦無尤清晰地可以看到城門上的三個大字“岐黃城”。
“不是說神農山離這裡不遠嗎?哪個是神農山?”
秦無尤兩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問道。
因為他冇有刻意壓著嗓音,以至於路過的旁人聽到,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我冇記錯,那座遠處的山峰,就是原來的神農宗所在地,神農山。”
古燕雲指了指大江的另一邊,隔了數座大山的一處,有一座同樣高聳入雲,與岐黃山遙之相望的山峰。
秦無尤順著古燕雲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座原本鐘靈毓秀的山峰,應該也是天靈寶地,現如今整座山峰看起來似乎被破壞得極其嚴重,從山頂積攢的黑雲便能看出那座山峰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更不要說靈氣了。
“哼!真是不知死活,在岐黃山下竟敢打聽神農山的事情。”
一個身背大刀的修士路過秦無尤三人身邊時瞥了三人一眼,臉色不善地說道。
古燕雲作勢就要與之嗆聲,秦無尤一把攔下了古燕雲,而後對著那位身背大刀的修士抱了抱拳說道:“這位道友,不要誤會,我等初來乍到,隻是因為好奇才問了一句,如果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的話,我等以後會多加註意的。”
“嗯,這還差不多!以後注意就是了。”
那位身背大刀的修士撂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秦公子何故如此忍讓?”
古燕雲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
藍珊珊同樣疑惑地看向秦無尤,因為剛纔那個修士明顯就是個不知孰強孰弱的囂張之輩。
“剛纔那個人雖然修為不怎麼樣,但也算給我們提了個醒,岐黃山與神農山本就是死敵,雙方長時間針鋒相對,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對方手中,並且一直爭奪著西牛賀洲魁首的名頭,早已將仇恨刻進了骨子裡。神農山勾結血魔族事發,才被正道修士隔離圍剿得以覆滅,但神農山元嬰期以上的強者不知所蹤,畢竟還是岐黃山的潛在威脅,所以,神農山三個字依然是岐黃山的禁忌,所以,我們確實應該注意一點。主要是冇有必要因為這點事情與之起衝突。”
秦無尤一邊掃視著遠方城中不斷巡邏著的一隊隊白衣女弟子。
藍珊珊與古燕雲二人自然聽說了岐黃山與神農山的事蹟,聽了秦無尤的解釋,二者皆是認可地點了點頭。
“古姑娘是否也要進城?”
秦無尤問道。
古燕雲點了點頭:“我此行來岐黃山就是來找人的,自然要進城。”
秦無尤聞言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藍珊珊:“那正好,既然我們的目的地都是岐黃山,那就一起進城吧。”
“好,那就一起。”
藍珊珊說道。
“快走,大會要開始了!”
秦無尤等人剛走下高台,便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喊,然後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快速向著岐黃城湧去。
三人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這位道友打擾了,請問城中發生了什麼事?”
秦無尤攔下一名修士問道。
“你們是剛來的吧?”
那位被攔下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一下秦無尤,又看了一眼其身後的兩位女子問道。
“正是,還請道友解惑。”
秦無尤抱了抱拳說道。
“那怪不得,告訴你們也無妨,因為聖髓潭即將開始,據說今年的聖髓潭能量比以前強大了數倍,原本每次隻有三五個名額可以進入,今年將會增加到十個名額,而岐黃山不愧是心胸寬廣的大宗門,岐黃山隻取五個名額,剩下的五個則是送給剿滅神農山時立下大功的勢力,至於最終落入誰手,則是通過比試來決定,而此刻,比試大會就要開始了。”
被攔下的那名修士與秦無尤等人一邊走著一邊解釋說道。
“原來如此,謝過道友。”
秦無尤對那修士抱了抱拳。
那個修士則是擺了擺手,加速向前跑去。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也去看看熱鬨?”
秦無尤對兩位女子問道。
二者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說道:“正有此意。”
言畢,三人加快了腳步向岐黃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