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尤從街上打聽到,南楚國修士供奉所在的地方叫欽天塔,此次行動,除了沿銘城禦林軍,還有數位欽天塔大能。
秦無尤另外打聽到沿銘城的傳送陣就在銘石所在地,沿銘城的中心地帶,與皇宮正門相望。
隨意看著沿銘城的瓊樓殿宇,秦無尤心中不禁感慨,這京城的繁華的確不是一個偏遠的青牛小鎮所能比擬的。
“喲!好俊俏的一個小公子啊,進來玩啊,咱們百花樓的姑娘美,酒也美,進入百花樓,讓你**無憂愁。”
一邊說著,一身胭脂粉味道的勾欄女子就要拉秦無尤的胳膊。
秦無尤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那位風塵女子的手說道:“不必了,謝謝。”
說完秦無尤就要轉身離開,然而那名女子仍不罷休,依然勸說著秦無尤,最後竟然將手伸向了秦無尤背在身後的劍匣。
秦無尤微微蹙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那名紅塵女子的手震開,而後大步向前走去,看起來秦無尤的步伐很慢,實則幾步之間,秦無尤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剛剛那名風塵女子搓了搓手掌,看著秦無尤消失的方向,表情變得凝重下來。
“告訴殿下,他應當就是救下老頭子的黑衣少年了。”
風塵女子微微側臉,對著身後的一名侍女模樣的女子說道。
消失在人群中的秦無尤輕輕搖了搖頭:“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的確會招來冇必要的麻煩啊。”
一念至此,為了不必要的麻煩,為了不耽擱行程,秦無尤便想還是快點離開為好。
於是,他加快腳步向著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沿銘城很大,即便以秦無尤的腳力加速前進之下,也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纔到達銘石廣場。
期間,秦無尤發現整個皇城都在進行兵馬調動,或許久居京城的百姓們習以為常,但秦無尤知道這裡麵是暗流湧動的。
銘石廣場上人聲鼎沸,有不斷叫賣的攤販,也有就地擺攤以物換物的修士,當然更多的是想要進入傳送陣的出行之人。
“喂,兄弟,我這有千年靈芝一枚,保你服用以後增加十年功力,你如果要的話便宜點賣給你,一萬靈石如何?”
一個攤主看到秦無尤年紀輕輕的樣子,大概率不懂市場行情,看穿衣打扮也算有頭麵,就想宰一番。
“不用了,謝謝。”
秦無尤文雅而不失禮貌地拒絕說道。
“彆呀,這樣,我給你便宜點,五千靈石就賣,如何?”
秦無尤啞然失笑,這攤販為了將靈芝賣出去也真是賣力,不過以秦無尤的眼力怎能看不出,這支所謂的千年靈芝不過隻有十餘年年份罷了。
擺脫了那個攤主,秦無尤繼續向內圍靠近,突然,秦無尤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之上,一個宛若焦炭的雷擊木引起了秦無尤的注意。
“主人,這個雷擊木不簡單,將它買下來。”
此時石靈的聲音在秦無尤的心中響起。
秦無尤輕輕點了點頭,上前幾步走到那個小攤的跟前。
隻見攤主是一位看起來年過六旬的老者,正斜仰在破爛的包袱上呼呼大睡。淩亂的發須任意披散著,身上的粗布衣衫打滿了補丁,邋遢的形象宛若一個乞丐。
但秦無尤敏銳的感知力可以感受到,麵前的老者不簡單。
雖然從老者的身上察覺不到一絲靈力波動,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老人,無非就是兩種可能,要麼老人身上有掩蓋氣息的法寶,要麼就是老者的境界高出秦無尤太多。
老者隨意地往地上鋪了一張破爛的粗布,上麵淩亂地擺放著各種物件,破瓷爛瓦,龜甲鏽劍,銅質缽鼎等等,東西不算少。
“在下打擾前輩了,請問前輩,這根碳木可賣?”
秦無尤微微俯下身子對著熟睡中的老者問道。
然而,老者並冇有一絲反應。
秦無尤便不再出聲,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小攤前,等著老者醒來。
“額……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老者緩緩睜開雙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而後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你想要這雷擊木?”
老者隨手拿起雷擊木而後又扔在地攤上問道。
“是的,請問前輩此物賣不賣?”
秦無尤雙手抱拳,恭聲問道。
“廢話!擺在這裡的東西當然就是用來賣的,不過,我向來不收靈石,隻以物換物,除非你拿出能夠讓我心動的物件,否則……不賣。”
老者再次打了個哈欠,看也不看秦無尤一眼,說完就又躺了下去。
秦無尤聞言一怔,這老人倒是個古怪脾性。
思忖良久,秦無尤對著眯起眼睛的老者說道:“我用一顆七品丹藥,啟複紫靈丹與您交換,您看可否?”
旁人無意間看到秦無尤要用一顆七品丹藥跟老者換一根黑炭朽木,頓時急了:“小兄弟你莫不是瘋了?七品丹藥啊!那可是神丹啊,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竟然就跟這老頭子換一根木頭?我奉勸你趕緊走吧,這老頭子坑人的很!”
還有的人,對秦無尤投來了不善的目光,如果這不是在城內,恐怕就有人殺人越貨了,然而,秦無尤既然敢當眾說出來,自然是不怕的。
秦無尤對著那人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對那人的提醒表示感謝。
然而,邋遢老人竟是在眾人大驚失色之間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要。”
“八品丹藥?”
秦無尤微微蹙眉說道。
八品丹藥是孟先生九玉連珠中留下的,隻有寥寥四顆,為了得到雷擊木,秦無尤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瘋了!簡直是瘋了!”
先前勸說秦無尤的那個人一甩袖子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圍觀的幾個臉色不善的修士,眼中精光大盛,八品丹藥可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神丹妙藥,即便是大成期煉丹師也不能說百分百能夠煉製出來。
然而,邋遢老人依然不動聲色,隨後再次搖了搖頭。
秦無尤也不拖遝,對老人再次抱拳:“打擾了,告辭。”
說完,秦無尤就要轉身離去,因為他實在冇有更加珍貴的東西與之交換了,雖然他想要這雷擊木,但也隻能說明自己與之有緣無分。
秦無尤無論如何也不會拿傳承石中的功法與之相交換的,因為那些功法不是讓秦無尤如此揮霍的,隻屬於適合功法的有緣人。
“等等!”
當秦無尤剛剛走出兩步,邋遢老人叫住了秦無尤。
“前輩可是改變了主意?”
秦無尤麵帶喜色地轉過身問道。
“七品丹藥,八品丹藥確實不行。”
邋遢老者坐起了身子,有些有氣無力地說道。
“但小子冇有其他更珍貴的東西能與前輩交換了。”
秦無尤眉頭緊鎖地說道。
邋遢看著一陣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後抬起頭對著秦無尤上下打量了一番。
秦無尤心神緊繃,小心翼翼地收斂心神,儘量不讓一絲氣息外漏。
“你修煉了荒之力對吧?你如果有助力荒力修煉的神物,再加上一顆七品啟複紫靈丹,雷擊木你便可拿走。”
邋遢老者咂吧了一下嘴,小聲地說道,可能他自己都覺得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底氣不足。
邋遢老者隻是嘗試性地一問,但秦無尤卻是心驚不已,自己已經極度地收斂氣息了,邋遢老者竟然還能看出來自己修煉的是大荒之氣,此刻真正印證了秦無尤心中的猜測,邋遢老者絕對不簡單。
秦無尤猶豫了一下,手一翻,一個普通的葫蘆出現在手中。
秦無尤雙手將葫蘆送上。
邋遢老者不明所以,疑惑地接過葫蘆,還輕輕放在耳邊搖晃了一下。
“酒?”
邋遢老者麵帶疑問地問道。
秦無尤輕輕搖了搖頭:“前輩開啟一看自然知曉是何物了。”
邋遢老者將信將疑地開啟葫蘆塞,當濃鬱的大荒之氣飄瓶口之時,老者猛然將葫蘆口封住,麵色極度震驚地看著秦無尤問道:“黃泉之水?”
這次換到秦無尤驚訝了,冇想到邋遢老者僅憑開啟了一下葫蘆瓶塞就知道裡麵裝的是何物,真是不簡單。
“不知,此物可否入得前輩法眼?”
秦無尤點了點頭微笑問道。
邋遢老者連連點頭,就差成為一個撥浪鼓了,然而,他卻突然又搖了搖頭。
“前輩何意?”
秦無尤不明所以地問道。
“這……黃泉水雖然珍貴,但一壺還是有些太少了,至少兩壺才能換這雷擊木。”
邋遢老者捋了捋他那已經變得硬邦邦的鬍鬚說道。
“那就很遺憾了,前輩,黃泉水我也隻有這一葫蘆,既然交易不成,那便就此作罷。”
說著,秦無尤伸手就要取回葫蘆,然而邋遢老者卻是往回一縮雙手,黃泉水突然消失不見,很明顯就是被他裝進了儲物空間。
“前輩這是何意?難道是要明搶?”
秦無尤眉頭緊蹙,麵色不悅地說道。
“誰……誰要明搶?我老頭子不至於那麼不要臉!再給我一顆七品丹藥,雷擊木就是你的了!”
邋遢老者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對著秦無尤擺了擺手說道。
秦無尤嘴角浮現一抹狡黠,而後佯裝生氣地厲色說道:“七品丹藥冇有了!前輩您換就換,不換就算了。”
邋遢老者聞言一愣,氣得他鬍鬚都要立起來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雙手叉腰地說道:“剛剛不是說好……”
然而還冇等他說完,秦無尤便立刻出聲打斷說道:“剛剛是前輩提議,我並冇有說同意,況且我可以拒絕交易,就一葫蘆黃泉水,您若是換,咱就換,不換的話,將葫蘆還給我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老前輩總不能強買強賣吧?”
秦無尤雙臂環抱於胸前,氣定神閒地對著邋遢老者說道。
他知道,勝利的籌碼已經完全傾向於自己,雖然秦無尤冇有做過生意,但自幼眼力極好的他早就發現,邋遢老者非常想要黃泉水,那自己自然就有了討價還價的底氣。
邋遢老者被氣得雙手叉腰吹鼻子瞪眼的,還時不時地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僵持了半天,邋遢老者終於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雷擊木拿走!趕緊滾蛋!”
秦無尤麵色一喜,趕忙應道:“好嘞!”
說完,秦無尤伸手拿起雷擊木放入了九玉連珠之中,生怕邋遢老者改變主意。
收起雷擊木,秦無尤對著邋遢老者抱了抱拳說道:“多謝前輩,晚輩告辭!”
邋遢老者不想再看秦無尤一眼,再次躺在了包袱上然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滾滾滾!彆讓我再看到你!”
秦無尤也不惱火,輕聲一笑,轉身進入了人群。
待秦無尤離開之後,邋遢老者睜開了眼睛喃喃自語說道:“九玉連珠、玉簪、刻刀,看來那位真的隕落了啊……嘿,賊老天,你還真不給自己留活路。不過這小子確實很不錯,比我那不成性的便宜孫子強多了。”
一直觀察著秦無尤動向的那幾個散修,在秦無尤離開後便趕忙跟了上去。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邋遢老者瞥了一眼那幾個散修,便自顧自地抱著雙臂睡去了。
秦無尤與邋遢老者道彆後,迅速地穿梭於人群之間,期間他還留意著其他攤位上有冇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發現冇有後,就快速移動身形將身後的幾個散修甩掉。
倒不是因為怕了那幾個築胎境修士,主要是怕麻煩,這京城中的一隻雞都有可能是一個達官顯貴家的,不是任何人說殺就能殺的,更何況是幾個衣著華麗的修士了。
秦無尤走到銘石傳送陣前,望著那塊閃閃發光的五丈巨石,銘石之上用古樸的篆體刻有“奠此邦基,佑我蒸民”八個大字。
從熠熠生輝的八個大字可以看出,南楚國正逢盛世,因為反之,八個大字就會蒙塵。
“今日傳送陣關閉,三日後再行開啟!”
當秦無尤正要登上台階之時,負責陣法執行的靈官突然大聲佈告說道。
等待傳送陣渡船的眾人聞言啞然失色,片刻後便是一片嘩然。
“唉,都是城門外的那些人鬨的啊。”
秦無尤搖了搖頭輕聲歎了口氣說道。
當秦無尤轉身剛要離開,打算找家客棧先行住下之時,一前一後分彆兩個不同裝束的人擋住了秦無尤的去路。
“來得挺快……”
秦無尤兩根手指輕輕捏了捏下巴說道。
“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擋在秦無尤身前的一名男子,手中拿劍,雙臂環抱在胸前,看其神態,似有不悅。
“公子,我家老爺乃當朝丞相羋於菟,想請您到府中一敘。”
身後的那名男子則是兩手空空,對著秦無尤抱了抱拳說道。
秦無尤轉過身,對著那個後來者說道:“走吧,有勞引路。”
那名男子顯然冇有想到秦無尤竟然如此痛快,愣了一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慢著!”
秦無尤剛要抬步,手握長劍的男子大聲喝道。
秦無尤冇有理會,跟著丞相府的人向前走去。
“你敢拒絕我家主人!簡直是找死!你給我等著!”
抱劍男子被秦無尤無視以後氣急敗壞地指著秦無尤說道。
秦無尤微微側麵回了一聲:“我等著。”
然後便消失在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