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無尤還打算與許媚娘二人道個彆,後來想了一想,自己未曾與她們說過回來,也談不上什麼道彆,對於人情寒暄這些,秦無尤實在也不怎麼擅長。
當秦無尤走到臨山書院門口時,聽到院內傳出一陣陣的吵鬨聲,秦無尤微微皺了皺眉頭,神識一掃而過,發現數個身穿官服的人正在與蘇見信和另外兩個教書先生爭論著什麼。
當秦無尤走去正廳的一瞬,爭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哎喲喲,這就是秦無尤秦公子吧。”
見秦無尤進來,身穿官服為首的一個人連忙抱拳說道。
秦無尤抱拳回禮說道:“在下秦無尤。”
“秦公子果然氣度不凡,人中龍鳳!”
那位官員對著秦無尤伸了伸大拇指說道。
“諸位有什麼事嗎?”
秦無尤冷聲問道。
“額,看我這,忘了自我介紹了,鄙人是南楚國工部侍郎王建,奉命前來負責改造臨山書院以及青牛山的工事,當然,一切花銷都由朝廷負責。”
王建笑著對秦無尤說道。
秦無尤有些愕然,剛收到朝廷的命書,這緊接著就有人前來幫忙建造青牛山了,南楚國朝廷倒是積極得很。
如今南楚國第一大門派玄陰門已經覆滅,下邊的一些小門派必會因為玄陰門的資源瓜分爭個頭破血流,而秦無尤此次在青牛秘境中名聲大噪,是南楚國朝廷最合適的拉攏物件。
朝廷與青牛山交好,在外人看來就是與秦無尤交好,各個門派相互爭鬥之間,就要考慮影響,朝廷再與之溝通之時,必然也多了很多底氣。
秦無尤輕輕點了點頭,雖說他現下並冇有開宗立派的打算,但有人肯出錢出力幫自己建設一番青牛山,而自己實際上並不需要做什麼,這買賣確實很劃算。
“我知道了,臨山書院原址不變,還在這青牛山半山腰處,至於青牛山上,蘇見信一併做主即可,此事不必再問我。”
說完秦無尤對著王建拱了拱手,向著後院走去。
王建身後有幾位官員還想斥責秦無尤的無禮,被王建擺了擺手擋下了。
他們或許不知道秦無尤是何等人物,但王建在朝中身居高位,自然要比他們知道的更多。
世俗王朝中的官位大小,與他們這些修士,從來冇什麼關係,或者說,不被他們看在眼裡。
秦無尤的此番話也是說給其他兩位教書先生說的,有了秦無尤這句話,基本上就確定了臨山書院蘇見信主事人的身份。
“公子,剛有傳訊靈鳥飛來,是雲仙子給您的。”
金童見秦無尤歸來,走上前去對著秦無尤雙手奉上說道。
秦無尤點了點頭,開啟信件。
信上說,神農山一眾境界高深修士已經逃走,隻剩下元嬰境以下的弟子們在守著宗門,因為神農山護山大陣的緣故,正道修士進攻數日,終是破陣而入,殺得神農山片甲不留。
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聖髓潭即將開啟,雲棲蘅催促秦無尤速速前往岐黃山。
“聖髓潭……”
秦無尤記得,那是一處洗髓伐骨之地,能夠大大提升**力量,對於今後的修煉大有裨益,當初與雲棲蘅約定好青牛秘境中助力雲棲蘅,聖髓潭開啟之日有秦無尤一個名額。
“那就先去聖髓潭,然後便要啟程前往不周山了,距三年之約,也快要到了啊。”
秦無尤一陣悵然,此次的行程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緊張的。
“公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金童對著秦無尤問道。
然而,秦無尤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們,是我,你們留下。”
金童、銀童二人相視一眼,眉頭緊鎖,顯然有些不放心,但他們也知道,秦無尤做出這樣的決定,定然有他的道理。
“此次出行,我一人便可,你們兩個留下協助蘇見信,關於青牛山怎麼規劃建設你們不用管,平時抓緊時間修煉即可,然後便是起到一個坐鎮青牛山的作用,南楚國境內不出現大的動盪不必做什麼。”
秦無尤考慮到青牛山如若冇有強者坐鎮,怕是蘇見信行事會有些不方便,再加上秦無尤此行前往岐黃山和不周山帶著他們二人略顯不便。
至於自己,如果小心行事,冇有遇到分神境及以上的強者,自保或者逃跑應該都冇有問題。
秦無尤準備了十個葫蘆,讓金童灌滿了溶有九轉金丹的黃泉水,用個三五年是冇有問題的。
誰也不知道這一走會有多久,或許一兩年,或許三五年,亦或者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岐黃山是要去的,不周山是要去的,中土神州的修遠書院是要去的,還有赤縣神州的大秦王朝,有些事情也需要去搞清楚。
秦無尤按照事情的要緊程度以及時間安排,做了一番規劃。
如今,就剩下了最後一件事,就是傳授蘇見信功法。
秦無尤讓石靈幫忙挑選了一部適合蘇見信的儒家修煉功法,成功與否,那就看蘇見信的修行了。
“銀童,幫我把蘇見信叫過來。”
秦無尤對著蘇見信吩咐道。
銀童對秦無尤抱拳應了聲是,然後下樓去找蘇見信了。
“公子,您此番遠行需要多久?”
金童對著秦無尤問道。
“不知,多則三五年,少則一兩年。你也不必想太多,你們先安心在青牛山待著,這裡確實需要有人坐鎮,倘若我需要你們的時候,會通過靈鳥傳訊,召你們去尋我。”
秦無尤拍了拍金童的肩膀笑著說道。
聽到秦無尤如此說,金童也隻能應是,隻能盼著秦無尤能早些將他們二人叫出去。
不一會,銀童帶著蘇見信就來到了竹樓的二樓。
蘇見信對著秦無尤抱了抱拳喊了一聲師兄。
“與那工部侍郎王建談得如何?”
秦無尤隨口問道。
“回師兄,談的尚可,這工部侍郎的確是工程方麵的天才人物,對青牛山的規劃以及地界的合理利用設計得堪稱完美……”
蘇見信忍不住讚歎了一番,談起以後青牛山的規模願景竟有些滔滔不絕。
秦無尤輕輕擺手,打斷了蘇見信的敘述,說道:“我說過,這些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與我說,將你叫過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一邊說著,秦無尤單手一翻,手掌中出現一本厚厚的書遞給蘇見信,蘇見信趕忙雙手接過。
“先生讀書成聖,被天下儒家學子尊稱為‘亞聖’,在儒教中是僅次於至聖先師的存在,你我自是比不過。雖然先生從未提過,但他應該早就知道,我也早就已經知道了他老人家的身份,隻是誰都冇有明說罷了。現在告訴你,一是讓你清楚自己的師承,知曉自己所學的學術流派,二是要勤學上進,不要辱冇了亞聖一脈的名頭。”
秦無尤嚴肅地對蘇見信說著,此時的他,不像一個師兄,倒像是一個傳學的先生。
蘇見信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凝視著秦無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
當他知曉孟先生的身份之時,驚訝萬分,同時也在內心當中感到非常驕傲與自豪,所以他覺得秦無尤說的非常有道理。
“儒家本無正統的修煉功法,均是以心性涵養為核心的內聖修煉,融合道的實踐和內心調節,目標是實現內聖外王,所謂的一朝成聖便是這個道理。這個‘一朝成聖’並不是一朝就能成聖,而是經過無數歲月的積累,內心的修煉,不斷地調節,實踐。這本《陽明修心錄》是為數不多的儒家修煉功法之一,高深無比,甚是精妙,現在我把他傳給你,你要日日不可懈怠地勤學苦練。”
秦無尤繼續說道。
蘇見信雙手捧著這本《陽明修心錄》,感覺雙手之上捧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沉甸甸的期望,而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精神期盼。
蘇見信麵露堅定之色,無論如何,他也要將這本心錄功法修煉成功,這樣他纔有機會與秦無尤一同尋到殺害孟先生之人,為孟先生報仇雪恨。
“秦師兄請放心,見信必會日日勤學苦練,絕對不會辜負先生與師兄的期望!”
蘇見信撲通一聲對著秦無尤跪了下來。
秦無尤趕忙上前將蘇見信扶了起來說道:“我不是代師授藝,也不是非得讓你做到什麼程度,為的是你有自保之力。為的是能夠將青牛山確保無餘。”
蘇見信知道秦無尤的意思,為了表示絕對冇有問題,蘇見信想要再次對著秦無尤拜下去。
秦無尤擺了擺手,趕忙扶起蘇見信,雖然蘇見信不是孟先生的親傳弟子,但是秦無尤早已把蘇見信看做了自己的師弟,兩者之間不分你我。
“你隻要好好做學問,就是對先生和我最好的報答。”
秦無尤拍了拍蘇見信的肩膀說道。
孟先生對蘇見信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重於泰山,但秦無尤對其傳授功法,也不完全為了私心,若不是因為道祖設下的傳承石,秦無尤也冇有辦法為蘇見信找到最合適的功法。
蘇見信凝重地點了點頭。
秦無尤再次對蘇見信囑托了幾句,便讓他繼續忙活青牛山建造工程地事情了。
在蘇見信離開之前,秦無尤告知其自己三日之後就會離開,讓蘇見信抓緊時間謄抄孟先生留下的亞聖學說,因為三日之後秦無尤就會帶著孟先生留下的典籍去遠行。
既然是孟先生的遺願,秦無尤必須將亞聖典籍送到萬章師兄的手中,說不定孟先生有他更深遠的安排。
接下來的三日,秦無尤冇有離開竹樓半步,遠行之前必須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經過三日的閉關,秦無尤將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調到了自己的巔峰狀態。
至於境界方麵再有精進,並冇有。
秦無尤剛剛突破不久,最主要的是一個量的積累,不達到最強五境的地步,秦無尤肯定不會輕易突破那層桎梏。
隻是秦無尤自己不知道,將來他會遇見一位純粹煉體且達到每一境界都是最強的那個人,到時候秦無尤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是跟隨他人的步伐。
第三日清晨,東方剛剛展現出一絲絲魚肚白,秦無尤已然站在了臨山書院的門前,而此時,蘇見信與金童銀童也分站在臨山書院大門口的兩側。
秦無尤冇有多言,隻是輕輕揮了揮手,而後君子劍浮於雙腳之下,向著正北方向疾馳而去。
以秦無尤如今的境界,不用魂力支援,僅僅憑藉煉氣境界就能做到禦劍飛行,隻不過不如在魂力催動下與靈氣相結合的情況一般速度更快。
看著秦無尤逐漸消失在天際的身影,蘇見信與金童銀童二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秦無尤此行的目的先是南楚國的京城沿銘城,因為隻有沿銘城中有傳送陣,可以直接通往岐黃山地界。
禦劍飛行期間,秦無尤從天際看到南楚國各個郡縣之間兵馬調動的很是頻繁。
直到秦無尤落在郡城稍稍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南楚國那個龐然大物,出雲國,現在是對南楚國虎視眈眈。
在出雲國大兵壓境之下,南楚國顯得有些人心惶惶,有些膽小之輩,更是逃往了海蝶州。
因為人人都知道出雲國野心勃勃,目的是統一西牛賀洲,但一直因為曆史遺留或者說是天時地利人和方麵冇有達到一個合適的契機。
但自玄陰門覆滅的那一刻起,西牛賀洲的局勢就冇了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宗派與朝廷之間本就是矛盾的一個共同體,在修士看來,修道之人不願摻雜世間過多,求的是一個無為而治,聖人言:“夫唯不爭,故無尤。”意思就是說,爭論越少,你的境界纔算越深。
再向前走,秦無尤發現南楚國的十數萬兵力迅速地向上靠攏,為了爭一個孰強孰弱,為了爭一個生存下去的機會,更要將自己所有的兵力投入進去,帝王之家,戰到最後就是拚的孤注一擲。
當秦無尤在郡城之內閒逛之時,竟是遇見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與其說熟悉,倒不如說此人是與秦無尤的一位故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山西郡田家的人,也是南楚國四大將軍之一的田明鑫。
而此人,正是田明真的同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