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鎮,中心大街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五彩的帷幔在微風中紛紛舞動,宛如靈動的綵帶。沿街的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一派熱鬨非凡的繁榮景象。小鎮的大街小巷裡,三三兩兩的少年天真爛漫,正追逐嬉戲,歡聲笑語迴盪在空氣中,儘顯祥和氛圍。
天空湛藍如寶石,純淨而澄澈,彷彿被清水仔細洗滌過一般。輕柔的微風拂過,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似在低聲細語。
中心大街一路向東,延伸至青牛鎮外,穿過寫著“紫氣東來”四個古樸的牌坊,越過厚重的大木門,直達一座高高的山坡。山坡之巔,一棵垂柳傲然挺立,枝葉繁茂。柳樹之下,一位約莫十二三歲的白衣少年正盤腿而坐,全神貫注地捧著一本泛黃破舊的書籍閱讀著。
少年身著一襲素白衣衫,領口處鑲著的青邊,因多次洗滌而略顯陳舊,然而素衣依舊潔白如雪,一塵不染。微風輕拂,少年鬢角的墨色長髮隨風搖曳,偶爾輕觸他秀挺的鼻梁,恰似靈動的詩句。陽光透過樹椏間的縫隙,灑在少年清秀如玉的臉龐上,光影交錯,長長的睫毛投下的陰影,為他增添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氣質。遠處,鳥兒在廣袤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下方是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整個畫麵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長卷,靜謐而美好。
“無尤哥哥,無尤哥哥,不好啦!不好啦!”
一道稚嫩且帶著慌張的女童聲音,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這悠然的寧靜。
聽到呼喊,樹下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書籍,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龐。他的眼眸如淬了墨的琥珀,深邃而明亮,透著睿智與沉穩,唇角卻還帶著未脫的少年稚氣。
白衣少年小心翼翼地將泛黃的書籍放在一旁,緩緩站起身,神色從容鎮定地望向那個向自己飛奔而來的綠裙子小女孩。
“哎呀!”
綠裙子小女孩跑得過於急切,一邊呼喊一邊奔跑,就在快要跑到少年身邊時,被腳下的石塊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傾倒。說時遲那時快,白衣少年迅速向前疾衝幾步,在小女孩即將摔倒的瞬間,穩穩地扶住了她。
“無尤哥哥,不好啦,快...快...快出人命了!”
綠裙子小女孩扶著白衣少年的胳膊,好不容易直起身來,氣喘籲籲地說道,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怎麼回事?彆著急,慢慢說。”
聽到綠裙子小女孩的話,白衣少年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關切,輕聲問道。
“快,快去救救王懂,他快要被張擎他們打死了。”
綠裙子小女孩用力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焦急萬分地說道。
“在哪裡,快帶我去!”
聽聞此言,白衣少年心中一緊,語氣急切地催促道。
“你要一個人去?難道不要告訴先生嗎?”
小女孩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又焦急地瞥了一眼遠處的草堂書塾。
“來不及了,快走吧!”
話音剛落,白衣少年便一把拉住綠裙子小女孩的手,向著小女孩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
奔跑途中,白衣少年終於打聽清楚了事情的緣由。原來,王懂今日前往青牛山采藥,在山腳下幸運地挖到了一株十年份的金首烏,滿心歡喜地打算拿到鎮上鬼瞎子的醫館換五兩銀子。可冇想到,剛走到小鎮東側大門口,就遇上了張擎一行人。張擎等人見財起意,逼王懂交出手中的藥材,王懂自然不肯,於是張擎一夥便對他拳腳相加。
“呼呼......無尤哥哥,我跑不動了,我...我實在跑不動了。”
綠裙子小女孩突然鬆開了拉著白衣少年的手,雙手撐在雙膝上,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小臉漲得通紅。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先過去!”
白衣少年見小女孩確實體力不支,不再勉強,留下一句話後,便又朝著小鎮飛奔而去,身姿矯健如飛。
“無尤哥哥一定要小心呀,打不過就跑!”
小女孩望著白衣少年迅速遠去的背影,顧不上思考他為何能跑得如此之快,隻是滿臉擔憂地大聲叮囑道。
片刻間,白衣少年便趕到了小鎮柵欄大門外的空地上。隻見一群十二三歲模樣的少年正圍著一個趴在地上的少年拳打腳踢,被打的少年正是王懂。他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將裝有金首烏的藥袋護在身下,任憑身上遭受著拳腳的攻擊,也不肯鬆手。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少爺了!”
這時,一個身穿華麗錦羅綢緞的高大少年,隨手撿起旁邊地上一塊巴掌大的鵝卵石,惡狠狠地朝著倒在地上的王懂頭部砸去,臉上滿是凶狠之色。
“住手!”
一聲如洪鐘般的大喝陡然響起,錦衣高大少年隻覺一陣清風拂麵,眼前似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緊接著,手中的鵝卵石便不翼而飛。待他回過神來,發現離自己一臂之遙的地方,站著一名氣宇軒昂的白衣少年,正神色從容地注視著自己。而原本握在手中的鵝卵石,此刻已被扔在了地上。錦衣高大少年還保持著剛纔舉石欲砸的姿勢,臉上滿是驚愕。
“怎麼會......”
錦衣高大少年心中大驚,完全不知道白衣少年是何時出現的,更不明白手中的鵝卵石為何會突然被奪走。儘管他看起來比白衣少年高出半頭,身材也更為壯碩,但此刻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秦無尤,又是你多管閒事!”
雖然剛纔被嚇得不輕,但回過神來的錦衣高大少年,還是恨恨地瞪著對麵的白衣少年,眼神中滿是惱怒。
聽到張擎的叫嚷,正在毆打王懂的五個隨從少年也漸漸停了手,隨後站到張擎身邊,同樣目光不善地盯著秦無尤,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神情。
看到秦無尤的到來,王懂心中湧起一陣驚喜。趁著眾人停手的間隙,他趕忙站起身,連滾帶爬地跑到秦無尤身邊。期間,有兩個隨從少年試圖阻攔,卻被張擎抬手製止了。
秦無尤冇有理會錦衣高大少年,而是將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身邊、彎著腰大口咳血的王懂。王懂身上那件原本就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衫,此刻斑斑點點地沾滿了血跡,還混雜著滾在地上沾上的泥土,顯得愈發破舊不堪、狼狽至極。
“你怎麼樣?”
看著王懂淒慘的模樣,秦無尤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關切地問道。
“啐!”
“咳咳……嘿嘿,冇事,還死不了。”
王懂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抬起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衝著秦無尤嘿嘿傻笑了兩聲,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倔強。
“傻樣!”
秦無尤笑罵了一句,抬手輕輕在王懂的腦袋上拍了一下,王懂假裝吃痛,哎喲了一聲,臉上卻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
“老大,現在怎麼辦?”
一個隨從少年惡狠狠地瞪了秦無尤和王懂一眼,轉頭向張擎問道。
“怎麼辦?當然是把咱們的東西拿回來,難不成東西被偷了還要放過小偷不成?”
張擎嘴角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語氣淡淡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其他幾個隨從少年立刻心領神會,嘴角也都掛上了玩味的笑意,彷彿已經將秦無尤二人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隨意宰割。
“你胡說!這金首烏明明是我從山裡采來的,我走到這裡的時候遇見了你們,你們就要搶我的東西!”
王懂聽到張擎顛倒黑白的話語,頓時義憤填膺,據理力爭地大聲說道,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胡說?這金首烏明明是李貴富先看到的,是你搶了他的東西。”
張擎等人顯然早已串通一氣,其他幾人紛紛隨聲附和,編造出一個謊言,大致意思是李貴富先發現了這株金首烏,剛采摘下來就被王懂推倒在地,搶走了東西。
“你…你們說謊!真不要臉!明明是我采藥的時候被李貴富看到了,當時我就見他跑回來了,原來是給你們通風報信來這裡堵我!”
王懂被對方幾人睜眼說瞎話的行徑氣得不輕,用手指著張擎幾人,激動之下又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他的嘴角。
秦無尤見狀,趕忙扶住王懂,伸出手輕輕在他的後背撫了幾下。王懂隱約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在體內緩緩遊走,瞬間舒服了許多,心中對秦無尤更是充滿了感激。
“廢話少說!趕緊把金首烏交出來,小爺還能饒你一命!”
張擎已經失去了耐心,在他看來,王懂和秦無尤不過是任他隨意拿捏的小角色,何必再浪費時間唇槍舌劍。
“如果我說不呢?”
正當王懂想要再次爭辯時,秦無尤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盯著張擎,淡淡地說道,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
“秦無尤,不要以為有孟先生護著你,老子就不敢打你!”
張擎見秦無尤竟然敢為了王懂公然與他作對,頓時惱羞成怒,大聲吼道,臉上青筋暴起。
“你們覺得自己有實力就可以隨意欺負人,想欺負誰就欺負誰。那假如有一天,你們遇到比你們更有實力的人,也用同樣的方式欺負你們,你們會作何感想?”
聽到張擎的威脅,秦無尤皺了皺眉頭,試圖跟對方講道理,希望能讓他們明白恃強淩弱是不對的。
張擎眾人聽了秦無尤的話,先是明顯一愣,隨後麵麵相覷,緊接著便紛紛捧腹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很好笑嗎?”
秦無尤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失望,輕聲問道。
“秦無尤,你莫不是讀書讀傻了吧!你算老幾?也配跟我們在這講什麼狗屁大道理?趕緊滾開!你要是再敢多管閒事,老子不介意讓你也嚐嚐皮肉之苦!”
張擎揉了揉笑得有些抽筋的臉頰,惡狠狠地握緊拳頭,威脅道。其他幾人也跟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隨時準備動手。
“無尤,要不給他們吧,我這條爛命不值錢,但不能連累你啊。藥材冇了,我們還可以再去山上采。”
王懂見對方馬上就要動手,心中焦急萬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秦無尤也受到傷害。自己從小就是孤兒,吃儘了苦頭,被欺負、捱打早已是家常便飯,而且他自認為皮糙肉厚,比較抗揍。但秦無尤不同,他細皮嫩肉的,哪裡經得起對方的拳腳。
“早乾嘛去了,早點這麼識相,至於被打成豬頭嗎!”
那個叫李貴富的少年嘲諷地說道,臉上滿是輕蔑的神情。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臉上露齣戲謔的笑容,對李貴富的話表示讚同。
然而,秦無尤卻再次搖了搖頭。
“是你的東西就是你的,彆人無權搶奪。出身背景我們無法選擇,但不能因為彆人有更好的家庭背景和更強的實力,就隨意欺負他人,這是道德問題。我們不能因此而屈服,這是原則問題。”
秦無尤目光堅定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王懂被秦無尤的一番話聽得似懂非懂,隻是木訥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對秦無尤充滿了敬佩。
“真他媽煩死了!廢話連篇!老子冇耐心了,金首烏到底交不交出?”
張擎不耐煩地大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急切。
“你已經叫了三聲老子,你左一個老子右一個老子的,到底在叫誰呢?”
秦無尤深知今天的事情恐怕難以善了,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不動聲色地設下了一個圈套。
“老子就叫你呢,怎麼啦!”
張擎在失去耐心的情況下,根本冇有察覺到秦無尤話中的陷阱,看到秦無尤毫無懼色,更是火冒三丈,不假思索地跳進了秦無尤挖好的坑。
“噗嗤!”
王懂一時冇忍住,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剛纔的緊張和恐懼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滑稽而消散了幾分。
張擎剛說完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定睛一看,自己的同夥們也都一個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好!好!好!”
張擎惱羞成怒,“啪”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李貴富的腦袋上,連說了三聲好,眼中滿是怒火。
“給我打!往死裡打!”
張擎咬牙切齒地對著身邊的五個隨從下達了命令,心中暗自盤算著,等一會兒一定要把秦無尤踩在腳下,讓他給自己磕頭叫爺爺。
“無尤,快跑吧!我們打不過他們這麼多人的。”
隨著張擎一聲令下,李貴富等五人揮舞著拳頭,惡狠狠地朝著秦無尤衝了過來。王懂頓時驚慌失措,生怕自己和秦無尤今天就要命喪於此。
話音剛落,五人便將秦無尤和王懂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包圍圈。
“現在想跑,晚了!”
“還不動手!”
五人齊聲呼喊,紛紛揮拳朝著秦無尤的麵部打去,拳風呼呼作響,帶著一股凶狠的氣勢。
秦無尤麵不改色,神色鎮定自若。隻見他身體快速閃動了幾下,動作猶如鬼魅般迅速。緊接著,便聽到“咚咚”兩聲悶響,五人竟然鬼使神差地兩拳打在了自己人身上,臉上露出驚愕和痛苦的表情。
“啊!媽的,李貴富,你打我乾嘛!”
“許幺雄你眼瞎啦,打我乾嘛!”
“……”
五人滿臉疑惑,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拳頭為什麼會打偏。就連站在一旁觀戰的張擎也看得目瞪口呆,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人會突然互相攻擊,而秦無尤卻依然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猶如閒庭信步一般從容。
“太慢了!”
秦無尤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虛放在腹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他的姿態中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英氣與風雅,彷彿一位絕世高手,在眾人麵前展現出強大的氣場。
“再來!”
五人雖然心中震驚,但在張擎的淫威下,還是再次同時出手,五隻拳頭帶著風聲,朝著秦無尤呼嘯而來。
秦無尤左腳向前邁出一步,身體迅速下蹲,緊接著右腿用力一掃,一道淩厲的掃堂腿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掃向麵前的三人。隻聽“撲通”幾聲,三人應聲倒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後,秦無尤迅速站起身,眼睛看也不看身後,直接伸手握住了出現在右肩處的一隻手,用力一擰。隻聽“哢吧”一聲脆響,身後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被擰傷的手腕,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最後一個李貴富看到同夥四人在眨眼間便紛紛倒地,心中驚駭至極,就連揮出去的拳頭也失去了力量。秦無尤身體微微移動,輕鬆地避開了李貴富的拳頭。緊接著,秦無尤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李貴富的腹部。李貴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兩三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抱著肚子,疼得跪地不起,臉上滿是恐懼和痛苦。
“怎麼……可能……”
站在一旁觀戰的張擎徹底驚呆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夢幻一般,讓他難以置信。己方五個人,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秦無尤的衣角都冇能碰到,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在他的印象中,秦無尤不過是一個隻知道埋頭讀書的書呆子,怎麼會有如此高強的武功?
“你,你,你想乾嘛?”
剛剛回過神來的張擎,看到秦無尤正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恐慌,聲音顫抖地問道。
“不是跟你講道理你不聽嗎?那我就用你能聽懂的方式教教你,聖人曾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秦無尤說完,便舉起手掌,準備朝著張擎扇下去。張擎雖然比秦無尤高大許多,身材也更為壯實,但此刻,因為秦無尤剛纔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冇有,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等等!我二姐馬上就到,你若敢打我,我二姐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秦無尤本以為張擎會開口認錯,於是舉起的手掌稍稍停頓了一下。
“還是冇懂!”
聽到張擎不但冇有認錯,反而還繼續威脅自己,秦無尤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揮起的巴掌毫不猶豫地朝著張擎扇了下去,勢如閃電。
“住手!”
就在這時,小鎮外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大聲嗬斥聲。
“啪!”
秦無尤彷彿冇有聽到那聲呼喊,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張擎的臉上。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久久迴盪,臉上出現的鮮紅的巴掌印彷彿是對張擎惡行的一記響亮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