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老臣嚇得魂飛魄散:“郡主饒命!老臣隻是聽說當年林大人案發之時,蘇公子似乎受了重傷,臥床不起而且老臣覺得蘇公子性情不似那般狠絕之人,怎麼可能見死不救,或許另有隱情也未可知”
聞言,一個她從未敢深想的可能性,緩緩浮出水麵。
江鬱見狀,忙捂著胸口:“郡主,我心口疼”
若是往常,林知微必定會第一時間扶住他,緊張詢問。
可此刻,她隻覺得那聲音異常刺耳。她看了江鬱一眼,那眼神冰冷陌生,讓江鬱的聲音都噎了一下。
“擺駕去暖閣,現在,立刻!”
她要親自去問,去告訴他,她信了,她願意聽他解釋,她還記著新年帶他出府的承諾。
車駕疾馳,林知微的心也跟著懸在半空。終於到了暖閣外,卻隻隱約傳來下人的低語,語氣裡滿是不耐。
“真晦氣,守著個活死人,藥喂不進,飯吃不下,這都幾天了,跟死人有什麼兩樣?”
“可不是嘛,郡主還天天讓稟情況,人都快冇氣了,還伺候什麼?白費功夫!”
“聽說今早連脈都摸不到了,也就瞞著郡主罷了,不然咱們都得掉腦袋!”
“住口!”
林知微猛地推門而入,聲音裡滿是怒意。
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跪地磕頭,渾身抖如篩糠。
暖閣裡,藥碗翻在一旁,湯藥早已涼透,而榻上的蘇硯辭,依舊蜷縮著,單薄的身子蓋著薄被,一動不動。
明明從前,無論他多傷心,多失望,隻要是她來,他就絕不會這樣背對著她。
就算是最絕望的時候,他也會坐起身,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為什麼這次?是恨極了她?還是真的
她不敢想。
“蘇硯辭!”她快步走到榻邊,心裡的慌亂壓過了怒火,“你給我起來!說話!”
榻上的人毫無動靜。
“我在跟你說話!蘇硯辭,我知道你醒著!我帶你去宮宴,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迴心轉意嗎?我來了,你說話!”
她伸手,想去搖他的肩膀,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隻能在半空頓住,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我記得,新年要帶你出府,就我們兩人,去看雪,逛市井,你不是最喜歡外頭的光景嗎?你醒醒,我帶你去。”
可她說那麼多,榻上的人,依舊毫無迴應,連睫毛都未曾顫一下。
這一刻,林知微才猛然想起,從水牢接他出來,到屏風外跟他說話,再到此刻的百般呼喚,他從未回過一句,從未有過一絲迴應。
她一直以為是他賭氣,是他故意,卻從未想過,那不是賭氣,可能是他早已連迴應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顫抖著,將那個背對著她的身體翻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灰白到冇有一絲血色的臉。
林知微呆呆地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想再喊他的名字,想質問他為什麼裝死,想像以前一樣用威脅逼迫他迴應。
最終,卻隻敢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冇有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