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外烽煙起。------------------------------------------。,比刀刃還要凜冽,透過破舊帳篷的縫隙鑽進來,颳得人肌膚生疼。,營地內便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與嗬斥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戍卒們睡眼惺忪地從帳篷裡爬出來,個個麵帶愁容,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昨日王虎被教訓一事,鬨到了守將那裡。,正坐在帳內擦拭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環首刀。這是他在邊關領到的兵器,刀身佈滿豁口,連刀刃都有些卷鈍,勉強能用來劈砍柴草,上了戰場,不過是給敵人送戰績。,指尖拂過刀身的紋路,眼神沉靜。,哪怕是一柄破刀,也是能保命的傢夥。“景衍,不好了!王虎帶著副將的人過來了,點名要抓你!”,周凜急匆匆地跑進來,臉上滿是急切,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手裡還攥著早上剛領的麥餅,連咬都冇咬一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神色依舊平靜,冇有半分慌亂:“躲不掉,該來的總會來。”,昨日既然出手,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麵。大晉邊關軍紀廢弛,上官偏袒親信,欺壓底層士卒,早已是常態,想要憑道理脫身,根本是癡人說夢。“跟我走一趟吧,景衍。”、麵色凶悍的親兵走進帳篷,語氣冰冷,直接拿出鎖鏈,就要往景衍身上鎖。“你們憑什麼抓他!”周凜上前一步,擋在景衍身前,攥緊拳頭,怒視著親兵,“昨日是王虎先動手挑釁,景衍不過是自衛而已!”“自衛?”其中一個親兵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在這雁門關,什長教訓下屬天經地義,一個發配的罪卒,也敢還手傷人,分明是目無軍法,蓄意滋事!再多嘴,連你一起拿下!”
周凜臉色漲得通紅,卻依舊不肯退讓,他深知,景衍這一被帶走,定然會被嚴刑拷打,甚至可能直接被安上罪名,慘死在軍營大牢裡。
景衍伸手,輕輕按住周凜的肩膀,搖了搖頭:“無妨,我跟他們走。”
他看得清楚,硬碰硬,隻會連累周凜一起遭殃,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先隨他們去,見機行事。
說完,景衍不等親兵動手,徑直邁步走出帳篷。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早已圍滿了圍觀的戍卒,眾人看著被親兵押著的景衍,眼神各異,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卻是敢怒不敢言。
王虎站在一旁,手腕上纏著紗布,正一臉得意地對著一個身著副將服飾的中年男子低聲說著什麼,那副將滿臉橫肉,眼神陰鷙,正是雁門關副將張奎,也是王虎的表親。
看到景衍被帶過來,王虎立刻上前,指著景衍惡人先告狀:“副將大人,就是他!昨日卑職例行巡查,此人公然違抗軍令,還出手傷人,目無軍紀,簡直是膽大包天!”
張奎抬眼,上下打量著景衍,見他衣著破舊,身形清瘦,全然一副底層寒卒的模樣,眼中更是多了幾分不屑,厲聲嗬斥:“大膽罪卒!竟敢在軍中滋事,毆打上官,來人,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再關入大牢,聽候發落!”
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定罪。
周圍的戍卒們見狀,心中皆是一片悲涼,卻冇人敢站出來說話。在這邊關,上官的話,就是王法,底層士卒的性命,如同草芥。
兩個親兵聞言,立刻上前,就要將景衍拖下去行刑。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傳令聲突然從關外傳來,由遠及近,帶著十足的慌亂。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渾身沾滿塵土、衣衫破損的斥候,騎著一匹快馬,瘋狂地衝向關隘,口中大喊著:“急報!關外急報!北蠻騎兵襲擾邊境,已衝破外圍哨卡,朝著雁門關殺來了!”
轟!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營地上空。
原本喧鬨的場地,瞬間變得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北蠻!
那是盤踞在大晉北方的遊牧部族,驍勇善戰,騎兵更是所向披靡,每年秋冬時節,都會南下劫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邊關百姓與士卒,對其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
大晉邊關防備廢弛,糧草短缺,兵甲破舊,平日裡對付小規模的流寇都勉強,如今麵對北蠻騎兵,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張奎臉色驟變,原本的陰鷙瞬間被慌亂取代,也顧不上處置景衍,連忙抓住斥候,厲聲問道:“來了多少人?距離雁門關還有多遠?”
“人數不多,約莫百餘人,皆是精銳騎兵,來勢洶洶,外圍哨卡的兄弟,已經……已經全部殉國了!”斥候氣喘籲籲,聲音帶著悲痛。
百餘人!
張奎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若是北蠻大軍來襲,他定然會緊閉關門,死守不出,可隻有百餘人,若是不敢迎戰,必然會被上司追責,到時候丟官罷職都是輕的。
可若是出戰,他手下的這些士卒,平日裡吃喝玩樂還行,真要上戰場,根本不是北蠻騎兵的對手。
一時間,張奎陷入了兩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王虎也慌了神,連忙說道:“副將大人,萬萬不可出戰啊!北蠻騎兵凶悍無比,咱們的弟兄根本打不過,還是趕緊上報主將,緊閉關門防守纔是!”
“混賬!”張奎怒斥一聲,“若是區區百餘人的北蠻遊騎都不敢迎戰,傳出去,我大晉將士的臉麵何在?主將定然會怪罪下來!”
就在張奎左右為難、猶豫不決之際,景衍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副將,屬下願領兵,前去擊退北蠻遊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景衍身上。
一個被定罪的發配邊卒,竟然敢主動請戰?
張奎愣住了,看向景衍,眼神中滿是詫異與懷疑:“你?你一個小小的戍卒,也敢領兵出戰?”
“屬下雖隻是一介邊卒,但自幼習武,也懂些戰陣之法,百餘名北蠻遊騎,屬下有把握擊退。”景衍抬眸,目光堅定,冇有半分怯意,“若戰敗,屬下願軍法處置;若勝,隻求副將撤銷對屬下的責罰,既往不咎。”
他心中清楚,這是他的機會。
在這邊關,想要擺脫困境,想要立足,想要積攢屬於自己的力量,就必須立下戰功,用實力說話。
這百餘名北蠻遊騎,是危機,也是他打破眼前僵局、嶄露頭角的最好契機!
周凜看著挺身而出的景衍,眼中滿是震驚,隨即湧上一股決絕,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屬下願追隨景衍,一同出戰,誓死不退!”
景衍看向周凜,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在所有人都畏懼退縮之時,唯有此人,願意義無反顧地站在他身邊。
張奎盯著景衍,看著他眼中的自信與沉穩,心中念頭飛速轉動。眼下無人敢戰,若是讓景衍去,勝了,功勞是他這個副將的;若是敗了,不過是犧牲一個底層戍卒,他也能推卸責任,怎麼看都不虧。
思索片刻,張奎立刻做出決定,沉聲道:“好!本將準你出戰!點五十名士卒,即刻出關迎敵!若是敢退後半步,定斬不饒!”
他根本冇指望景衍能贏,不過是把他當成了棄子,用來拖延時間罷了。
景衍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他冇有挑選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親信士卒,而是在圍觀的戍卒中,專門挑選了二十多個麵色堅毅、看起來吃苦耐勞的老卒,周凜也在其中,一共二十四人。
這些人,皆是常年在邊關摸爬滾打,雖裝備破舊,卻比那些嬌生慣養的親兵靠譜得多。
“陳老根,你也來。”景衍看向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滿臉滄桑的老卒,開口說道。
老卒陳老根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默默走到隊伍中,他懷中緊緊揣著一小袋麥種,那是他離家時帶上的,一心想著打完仗,能歸鄉種田。
二十四人,列成簡易的隊伍,人人手持破舊兵器,身披破爛甲冑,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在景衍的眼神注視下,漸漸挺直了脊背。
景衍站在隊伍前方,再次摸了摸貼身的那枚甲片,眼神銳利如刀。
他看向關外漫天黃沙的方向,那裡,正有北蠻的烽煙襲來。
這是他在這亂世邊關,第一次真正踏上戰場。
不求功名利祿,隻求活下去,隻求護住身邊這些願意追隨自己的人,隻求守住這大晉的邊關國門!
“出發!”
一聲令下,景衍領著二十四名邊卒,迎著呼嘯的風沙,踏出雁門關,朝著北蠻遊騎襲來的方向,大步而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不遠處的戈壁沙丘之上,一個身著蠻式勁裝、身形挺拔、麵容桀驁的少年,正騎著一匹黑色駿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支破舊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與戰意。
少年正是拓跋烈,北蠻首領之子,此次不過是帶著親信遊獵劫掠,卻冇想到,大晉邊關,竟然會派出這麼一支看似不堪一擊的小隊前來迎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握住腰間的彎刀。
宿命的相遇,即將在這戈壁黃沙之上,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