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萬八彩禮敲定，長子婚事提上日程------------------------------------------，撞在陳家老屋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堂屋裡隻開了一盞十五瓦的燈泡，昏黃的光線晃悠悠地灑在掉漆的木桌上，映得桌上那張寫滿婚事要求的信紙，格外刺眼。
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信紙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今年五十八歲，背已經微微駝了，臉上刻滿了風吹日曬的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無奈與愁緒。
一輩子靠在工地打零工、趕集賣些雜貨養家，省吃儉用三十年，手裡攥著的每一分錢，都是血汗換來的。
是大兒子陳建軍。
二十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還算體麵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冇有半分為難，反倒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急切。
他身邊的母親劉桂蘭，全程目光都黏在長子身上，滿臉都是疼惜與遷就，彷彿隻要兒子開口，天上的月亮都想摘下來給他。
“爸，曼麗家真的已經讓步了，周邊村裡結婚，彩禮最少都要十萬起，她隻要八萬八，還不要求縣城全款買房，已經是最通情達理的了。”
陳建軍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曼麗從小在鎮上長大，家境比咱們好太多，肯低嫁給我這個農村小子，咱們家要是連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傳出去彆人要笑話的。”
伸手拍了拍桌子，語氣篤定：“老頭子，建軍說得在理！
男人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可不能寒酸了，讓兒子抬不起頭。
八萬八就八萬八，圖個發發發的好彩頭，咱們苦點累點沒關係，不能委屈了孩子。”
把信紙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咱們家總共就攢了三十二萬，蓋這棟房子花了十五萬，供老三讀書、日常開銷又去了六萬，手裡就剩十一萬活命錢。
八萬八彩禮出去，再辦婚禮、買三金一鑽，家裡一分錢都剩不下，以後我和你媽生病吃藥、老三考大學，怎麼辦？
老二今年也二十多了，還冇說親事，不用給他攢錢？”
可劉桂蘭卻半點冇往心裡去。
在她心裡，老大從小會撒嬌、會哄人，是最貼心的孩子，老二悶葫蘆一個，從來不會主動要東西，就算受點委屈、晚幾年結婚也沒關係。
“老二性子穩，自己能攢錢，不急著這一時。”
劉桂蘭擺了擺手，輕飄飄地把二兒子的未來帶了過去，“老大婚事不能拖，曼麗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就這麼定了，彩禮八萬八，咱們家出！”
臉上立刻露出笑意，絲毫冇提自己這些年打工冇往家裡交過一分錢，也冇想過父母要為這筆錢，再熬多少個日夜。
看著長子心安理得的模樣，胸口堵得發悶，卻終究冇再強硬反對。
他太瞭解劉桂蘭的性子，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偏心了半輩子的長子。
八萬八的彩禮徹底敲定，陳建軍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劉桂蘭每天忙前忙後，逢人就說大兒子要娶媳婦了，臉上的笑意就冇斷過，全然冇注意，老屋的積蓄袋，已經慢慢空了，全然冇有想起家裡還有兩個未成家、未立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