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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九年十二月,英吉利籌劃已久的計劃,終於等來了推進的時機。彼時,花旗國經濟疲軟,其內部勢力的消長,恰為外力提供了可乘之機。
在“魷魚”的勢力挑撥之下,花旗高層漸次達成一種共識:與其要一個能力卓絕者,不如要一個庸碌聽話之人。
彼時的政治精英與商界巨擘,對那些懷抱傑出思想的人物早已心生厭倦。這樣的人在台上,國會不過是他簽字蓋章的下屬機構,眾人隻能圍著他一人轉。威爾遜在任時,便是如此。
於是,參議院中一位工作平淡無奇、毫無卓著之處,既未推動重要議案,亦未創下什麼業績,卻忠心耿耿的男人,被悄然推舉而出。
背後之人叮囑他:“你隻能乖乖聽話,按我們說的去做,才能登上高位。今日的花旗國,不需要英雄,需要的是正常化。向英吉利學習,搞好區域平衡,不被國際事務牽累,方能在國內取得長足發展。”
在汽車、金融、石油、工業等各路富豪全力托舉之下,這位庸人以空前優勢碾壓對手,成功入主白宮。資本戰勝政治,第一次**裸地展現出它的實力,也將自身的野心暴露無遺。
這一幕,就連英吉利也覺得離譜,但他們終於等到了夢寐以求的機會。作為曾經的王者,英吉利如今卻感壓力如山、如芒在背。戰後,有兩個國家正全力建設海軍,隱隱有趕超之勢。
威爾遜在任時曾提出海上霸權構想,主張花旗應擁有不少於五十艘現代化戰列艦,方能在國聯中發揮領導作用、達成管理全球之目的。
而東瀛海軍亦提出宏大構想,認為歐戰之後,是國家全麵提升國際地位的關鍵時刻。經內閣討論,批準建造八艘新戰列艦與八艘新戰列巡洋艦,較之前級彆更強,號稱“八八艦隊”。前四艘戰列艦與前四艘戰列巡洋艦的建造工作,很快便已啟動。
唯獨英吉利,處境尷尬。它依舊是全球最強海軍,卻因經濟不濟,難以維持龐大艦隊運營。未來僅有在建的四艘戰列艦與四艘戰列巡洋艦,這樣的建造量,顯然無法將追趕者甩在身後。
英吉利憂心地位不保,一直試圖將幾大強國聚於一堂,共商此事。如今,機會終於來了!眾多西方國家本就看東瀛不順眼,而花旗又換了溫和派上台。
新總統甫一上任,那些托舉他的富豪們,必會讓他將重心從軍事建設轉向經濟建設。如此一來,一場限製全球海軍建設的會議,便有了召開的理由。
英吉利政客們開始遊走於各國之間,宣揚這一構想。他們聲言:既然呼籲和平,就無需建造太多具有擴張性的戰艦;維持一個合適的體量,在大國之間保持相對平衡,纔是防止大戰再起的有效措施。
儘管前期的推進並非一帆風順,但他們終究還是把框架搭了起來。在其不懈努力之下,英、美、法、日四國zhengfu發表聯合宣告,宣告新銀行團正式成立。
這個銀行團將對熱點地區進行評估,調撥資金投入建設,也接受貧困國家申請抵押貸款,用以支援其發展。
第一批投資很快撥付給了幾個重點區域。其中,投向普魯士和東北的份額雖小,卻是第一次開啟了口子。
對普魯士的投資,名義上是幫助其加強償還戰爭賠款的能力,讓國內企業先“回血”、維持生產力,以便更好地還款,也避免局勢徹底失控。
對東北的投資,則是看中了這片土地的發展潛力。列強希望能將其建成遠東的前沿基地,以更好地掌控這一區域,牽製毛熊蘇維埃的擴張。
彼時的華夏,尚非後世以“北上廣”為經濟中心的格局。當時最發達的地區,稱稱為“冰漢金奉上青天”。冰城、漢口、金陵、滬市、奉天、青島、津門,方是繁華所在。京城不過是政治中心,而粵省的中心因常年支援革命,反倒窮得叮噹響。
由此便可想見北方之重。扼住北方,便如拿捏了華夏的命門。正因如此,這一筆投資,著實意味深長。
而彼時,各大財團亦看好北方發展,躍躍欲試,爭相擠入第一波梯隊,以求優先搶占利益。
一時間,雨帥成了香餑餑。各方勢力絡繹不絕前來聯絡,他也開始細細盤算,往後這步棋,該往哪個方向走。
但是,七座城市的繁華之下,皆埋著隱患。待銀行團派遣人員細細考察一番之後,精明的西方財團便已察覺了問題所在。
歐戰期間,靳某人主掌齊魯地區。彼時西方縱容,東瀛順勢侵占普魯士在魯利益,並奪下膠東地區。戰後,西方亦默許了東瀛在膠東的既成事實。
靳某人當時的任務,本是應付東瀛的步步緊逼。但他自有算盤——既不得罪,也不反抗。他純然一副裝傻充愣的模樣:小問題便隨口答應,大問題便佯裝不懂。總之,他不背鍋、不阻攔、不參與。
然而,正是他這種擺爛式的治理,使得東瀛在膠濟路沿線大肆掠奪,將大部分礦業的經營權收入囊中。
說來,靳某人便是此地出身。自幼家貧,母親是潘氏仆人。一朝飛黃騰達之後,他心中所念卻是過上那種欺壓百姓的“好日子”。在任期間,他搜颳了大量錢財,在齊魯各地廣置田產、房產。
民國四年,他籌設濟南魯豐紗廠,憑著自己的關係,拉攏了大批軍閥投資入股。不久之後,又在臨清設立魯豐第二廠,在濟寧投資創辦電燈廠、麪粉廠。
財團的人查了一圈下來,發現齊魯地區已冇什麼投資價值可言。能刮的,能乾的,早被東瀛和軍閥颳得一乾二淨。更何況膠東地區本就有西方租界,他們在此已有固定收益,再插一手,著實意義不大。
這群西方人都是老江湖了,乾經濟殖民這行當多少年,哪塊地方有油水,心裡豈能冇數?
在他們看來,滬市倒是可以搞一搞。那是長江口,貨運、金融都是上佳之選,既方便將沿線物資彙集於此,又能將洋貨以低廉運費發往各地。
漢口、金陵也可以搞一搞。這兩地富戶多,又是老牌經濟城市,底子不錯,值得發展。
至於哈市和奉天,雖對毛熊意義重大,是扼其發展的咽喉要道,但日俄在此經營多年,產權糾葛不清,且處於雙方核心利益區域,註定是個火藥桶,投資的意義反倒不大。
不過,“魷魚”倒是從中看出了商機。他們素來信奉一條原則:越亂的地方,越有油水。於他們而言,這裡恰恰是花小錢、辦大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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