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炒股墜入深淵------------------------------------------，城中村的出租屋像一口密不透風的悶罐，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泡麪湯的酸腐味和劣質香菸的焦糊氣。，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手機而泛出青白，指腹甚至掐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是一片刺目的猩紅。，原本賬戶裡還有他辛辛苦苦攢了五年的二十萬積蓄，那是他準備用來和女友林晚結婚、付婚房首付的錢，是他在工廠裡冇日冇夜加班、熬壞了眼睛才攢下的血汗錢。可現在，數字欄裡清晰地顯示著：總資產：-1268.53元。，他還因為不甘心，一次次加槓桿、借網貸，從最初的幾萬，滾到了現在整整六十八萬的外債。。，這是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眶通紅，佈滿了血絲，幾天幾夜冇閤眼的疲憊，和蝕骨的絕望，死死纏在他身上。，出生在農村，父母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一輩子冇見過什麼大錢。他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專，留在城裡，進了一家電子廠做技術員，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安穩。他和女友林晚相戀三年，感情穩定，本來商量著今年攢夠首付就結婚，對未來滿是憧憬。，都從半年前開始。，短短一個月，本金翻了一倍，買了新手機，還請全科室吃飯。看著同事意氣風發的樣子，陳凡心裡的貪念開始瘋長。他想著，自己辛辛苦苦上班，一年到頭也就掙幾萬塊，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娶得起林晚？要是能在股市裡賺一筆，就能一步到位，讓父母享福，讓林晚過上好日子。，他隻是小心翼翼地投了兩萬塊，運氣不錯，趕上一波小行情，半個月就賺了三千多。這點小錢，讓他徹底衝昏了頭腦，覺得股市就是自己的提款機，覺得自己天生就是炒股的料。他開始加大投入，把全部積蓄二十萬都砸了進去，還跟著網上所謂的“股神老師”聽課，聽信他們的內幕訊息，滿倉追漲。，賬戶餘額一度漲到了三十萬，陳凡欣喜若狂，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買多大的房子，選哪個地段。可他忘了，股市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冇有任何經驗和知識的他，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股市暴跌，他買的股票連續跌停，想賣都賣不出去。本金一天天縮水，他慌了，卻又不甘心就此認輸，總覺得反彈就在眼前，隻要再加點錢，就能把虧的賺回來。
網貸平台的簡訊一條接著一條，額度高、放款快，利息看似不高，實則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他鬼使神差地一次次點選借款，三萬、五萬、十萬……像著了魔一樣，把自己往深淵裡推。
女友林晚發現他的異常後，哭著勸他收手，可被貪婪和執念衝昏頭腦的陳凡，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林晚不懂自己，不懂他想給她更好生活的心思。兩人大吵一架，林晚哭著離開了出租屋，留下一句“陳凡，我們到此為止吧”，從此再也沒有聯絡。
愛情冇了，積蓄冇了，隻剩下一屁股還不清的外債。
催債電話從早打到晚，刺耳的鈴聲像索命的符咒，一開始是溫柔提醒，後來是惡語威脅，再後來就是無休止的辱罵和恐嚇。“再不還錢，就上門找你父母”“打斷你的腿”“讓你在城裡待不下去”……那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紮進陳凡的心裡。
他不敢接電話，把手機調至靜音，可那些未接來電和催收簡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螢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父母打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他結婚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身體好不好，工作累不累。聽著電話那頭父母蒼老又關切的聲音，陳凡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強裝冇事，敷衍幾句就匆匆掛了電話。他不敢告訴父母自己欠了這麼多債，怕他們急出病來，可他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還清這筆天文數字般的欠款。
工廠那邊，他因為天天熬夜炒股，上班無精打采，頻頻出錯，被領導多次警告後，最終還是被辭退了。
冇了工作，冇了愛情，冇了積蓄，隻剩下一身外債。陳凡徹底垮了。
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不吃不喝，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手機裡那片猩紅的賬戶，看著一條條催債簡訊，隻覺得活著冇有任何意義。他試過自殺，割腕，可看著鮮血慢慢流出來，恐懼還是戰勝了絕望，他又慌慌張張地包紮好傷口。
死都不敢死，活著又受儘折磨。
走投無路之下，陳凡隻能放下所有尊嚴，去找能快速掙錢的工作。可他冇學曆，冇技術，又欠著債，正規公司根本不敢用他，怕惹上麻煩。最後，經老鄉介紹，他隻能去城郊的建築工地，乾最苦、最累、最危險的活——高空作業，綁鋼筋、搭架子。
工地的活，是拿命換錢。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頂著烈日或是寒風，在幾十米高的腳手架上作業，冇有任何安全保障，腳下是冰冷的鋼筋水泥，一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一天乾十幾個小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手上磨出一個個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最後變成厚厚的老繭。一頓飯就是兩個饅頭，一份鹹菜，連口像樣的菜都捨不得吃，掙的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全都用來還網貸的利息。
可就算這樣，掙的錢也隻是杯水車薪，六十八萬的外債，利息越滾越多，他這輩子，似乎都看不到還清的希望。
工友們都勸他，小心點，高空活不能馬虎，可陳凡心裡滿是絕望，早就麻木了，甚至有時候，會生出一種乾脆摔下去一了百了的念頭。
這天，午後的太陽格外毒辣，曬得人頭暈目眩。陳凡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白天還要上工，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腳下的腳手架，在他眼裡都變得搖搖晃晃。
他要在三十層的高空，綁紮外側的鋼筋，冇有防護網，隻有一根細細的安全繩，風一吹，整個人都跟著晃。
工友喊他歇一會，他擺了擺手，想著多乾一點，就能多掙一點，哪怕隻是還一點利息也好。
他彎腰去夠遠處的鋼筋，腳下一滑，原本就鬆垮的安全繩，不知何時被鋼筋磨破了，瞬間斷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工地的喧囂。
陳凡的身體，像一片斷線的風箏，從三十層的高空，急速墜落。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樓層，他甚至來不及害怕，意識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部陪了他兩年的智慧手機。那是他唯一的念想，裡麵存著他和林晚的照片，存著父母的號碼，存著他所有的絕望和不甘。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碰股票，絕對不會被貪婪矇蔽雙眼，他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陪著父母，愛著林晚，哪怕窮一點，也好過萬劫不複。
可惜，冇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