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克萊德被帶走之後,伊恩纔看向鐵匠馬丁。
“鐵匠馬丁,我聽到道爾頓提過你,很早之前,你擔任過我父親的近衛,隻是在一次剿滅強盜的時候,被一支箭射中了膝蓋,所以你才提前退役。”
“父親認可你的功績,再加上你也是一位出色的鐵匠,所以才允許你離開莊園,去斯卡裏茨村莊開一間鐵匠鋪。”
“不過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莊園裏有一些從前段時間的戰爭裏帶迴來的裝備,它們都在戰鬥中遭受了損傷,我需要你們盡快將這些裝備修繕到能夠穿在我的戰士身上。”
鐵匠馬丁看了眼亨利,眼神掙紮,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看向伊恩。
“當然,鐵匠馬丁很榮幸為您服務,爵士。”鐵匠馬丁說道:“不過,還請您寬恕我,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告知您。”
“嗯?”伊恩看了眼亨利,心中大概明白是什麽了,不過嘴上還是問道:“什麽事?”
鐵匠馬丁一把抓住了亨利的胳膊,拉到身前,說道:“亨利是我從小帶大的,但他已經十七歲了,已經成年,而且在準備和特麗莎結婚,我想,有機會的話,他的親生父親一定會樂意見證這件事情。”
亨利瞪大了雙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鐵匠馬丁。
“可不幸的是,亨利的父親在前不久戰死了,是的,爵士,亨利的真正父親就是弗林爵士。”
噌的一聲,佈雷登騎士拔出了劍,指著鐵匠馬丁,帶著些憤怒地說道:“斯卡裏茨的鐵匠馬丁,我希望你能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話。”
在馬丁作為領主護衛的時候,佈雷登騎士還隻是一位騎士侍從,他們一起戰鬥過。
而在之後,作為鐵匠的馬丁也常常為佈雷登騎士製造一些鐵器,修繕武器盔甲。
他們兩個有些交情。
不然的話,現在馬丁的腦袋已經和脖子分家了。
“是的,先生,我知道我在說什麽,但爵士曾經承諾過,在亨利成年的時候,會將他帶走,給他一個好的身份,然而現在,我很擔心亨利隻能以鐵匠的身份生活。”
鐵匠馬丁的腰更加佝僂了,捏著亨利的胳膊。
“看啊,亨利還年輕,是一個棒小夥,他不該隻成為一名鐵匠,我想,他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忠誠於您的,優秀的戰士。”
被鐵匠當做商品一樣推銷的亨利有些驚慌,手指在不安地搓動,嘴唇都在顫抖。
佈雷登騎士雙眼很是銳利的打量著亨利,看到粗麻布衣下隆起的肌肉後,他都有些驚訝。
這種勻稱的肌肉,可不是專注於打鐵的鐵匠能夠練出來的。
但他還是看向鐵匠馬丁,嗬斥的說道:“難道你會認為,僅僅憑借你這一張嘴,就能夠證明他的身體裏流淌著高貴的血脈麽?”
鐵匠馬丁張了張嘴,他還真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
畢竟亨利是私生子。
私生子並不是什麽汙點,但貴族也不至於將這樣一個私生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在聚會的時候,被其他貴族拿來取樂,所以大多私生子都會被遺棄在外麵。
不過,看亨利還會被安排給一個擔任過護衛的鐵匠撫養,估計老領主和亨利的母親有過一段感情。
伊恩眯了眯眼睛,抬手製止了佈雷登騎士的責問,看著鐵匠馬丁。
他說道:“正如佈雷登騎士所說,我不可能僅僅憑借你的一張嘴就認可他是父親的私生子,不過我正在征召強壯的人成為我的戰士,不管他到底是誰的孩子,身體裏流著誰的血脈,他終究是我領地的民,我想他可以作為我的侍從。”
“至於你,鐵匠馬丁,我需要你盡快和道爾頓一起,將武器裝備盡快修繕,沒有任何事情會比這重要。”
私生子並沒有繼承權,所以有時候在私生子成年之後,沒被遺忘的話,確實會收進莊園撫養。
畢竟這些私生子的體內確實流淌著貴族血脈,比起平民來說更加‘優質’。
鐵匠馬丁鬆了口氣,說道:“好的,爵士,您可以相信老馬丁的手藝。”
他身旁的亨利有些急切,看了眼鐵匠馬丁,直接開口說道:“那我和特麗莎的婚事呢?還有克勞德?他……”
伊恩開口打斷了亨利的話,說道:“我說了,任何事情都沒有修繕武器裝備重要。”
鐵匠馬丁趕緊抓住了亨利,很是惶恐的說道:“是的,爵士,當然……當然……”
他甚至都有種捂住亨利嘴的衝動。
伊恩站了起來,看向佈雷登,說道:“佈雷登騎士,現在莊園裏人手不太夠,所以,請你帶我的新侍從去領取他的裝備,並且教教他怎麽當一個合格的侍從。”
“至於馬丁,你去外堡場找道爾頓,他會幫忙安排你的住處的。”
……
莊園裏人手確實不太夠,數量最多的四名女仆,其中兩名還被伊恩的姐姐諾琳和妹妹達芙妮帶去多羅曼農莊了。
多羅曼農莊是屬於領主的農莊,除了基本的農作物之外,還種植了一些鮮花。
比起無趣的領主莊園,姐妹倆更樂意去農莊裏居住。
伊恩在女仆菈尼的服侍下泡了個澡。
女仆菈尼是莊園裏最年輕的女仆,隻有十五歲出頭,在服侍伊恩時,總是不經意地晃動自己豐滿的身體。
對於莊園的女仆來說,有什麽能比得上領主的青睞呢。
尤其是這個領主還年幼,沒有經曆過有趣的遊戲,並且沒有婚約。
不過伊恩心裏已經在考慮是不是連女仆也要換掉了。
這裏是領主的莊園,菈尼也是女仆,而不是澡堂女工,更不是等待客人的妓女。
女仆就該有女仆的樣子,引誘並不適齡的主人,已經是僭越和冒犯了。
等到伊恩清洗完畢,迴到臥室的時候,管家賈斯帕帶來了對賬結果。
“爵士,在和克萊德對賬之後,他隻是按照規定的標準繳納稅金和麥粉,並沒有像他所說的,超額繳納。”
管家賈斯帕將一張羊皮紙遞給伊恩。
伊恩沒有接,隻是示意管家放在房間的書桌上。
“所以,他為什麽會說出這話呢?”伊恩問了一句。
“或許是因為他終於能夠見到您,感受您的偉大,所以一時間有些慌張。”管家賈斯帕和之前一樣,拍馬屁起手。
“嗬嗬……”伊恩笑了笑。
或許是慌張,也或許是在斯卡裏茨有某些交易,也可能是管家賈斯帕和克萊德獨處時進行了某些交易,所以才按照規定的標準進行了繳納。
伊恩並沒有能力將自己的耳目附在這些人身上,隨時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恩需要什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