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即使這莊園裏的人看起來都忠誠於他,並且將他的命令當成一切,圍繞著他的意誌而生存。
但有著上輩子和平社會養成的三觀的伊恩,很難將自己和這些人當做一個階級。
伊恩總擔心這些人會突然在某一天,露出一個猙獰和瘋狂的樣子,或是為了權力,或是為了財富,將他殺死在床上。
伊恩不會因為資訊框裏顯示自己的身份是【皇帝】,就覺得自己像真正的【皇帝】一樣,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些依附於權力者的忠誠。
伊恩覺得,自己至少要將這些莊園裏依附於權力的人,慢慢替換成真正的、依附於自己的人,值得自己去信任的人,讓自己能夠睡一個安心的覺。
出了書房,穿過比起上輩子要顯得逼仄、狹窄、陰暗的走廊,來到室外。
奧瑞利安莊園最為顯眼的,就是領主居住的這棟三層長屋,帶著淡綠色的石牆,棕褐色的屋頂,占據了莊園南方的一麵。
而長屋的對角就是兩個角樓,裏麵能夠常備二十到三十名駐軍,戰備狀態下,能夠居住至少四十五名戰士。
長屋與角樓之間,是高達七米的堅固石牆,石牆上的垛口和擺放桌椅屋棚的小院,在被圍攻時能夠庇護超過兩百人。
雖然會有些擁擠。
但比起被全滅,這兩百多人也能夠當做奧瑞利安家族的火種。
閑時莊園,戰時堡壘。
往常來說,莊園裏算上常備戰士和奧瑞利安家族血脈,以及服務於家族的人,數量會在五十人左右。
然而老領主一戰下來,莊園裏就隻剩下十多個人了,顯得頗為冷清。
穿過兩座角樓間的莊園大門,來到依托莊園,被木質柵欄圍起來的外堡場。
外堡場裏是一些小棚屋,訓練場,馬棚,鐵匠鋪等。
加上外堡場外挖出來的環河,這算得上是莊園的第一道防線。
外堡場的訓練場裏,能看到一個健壯中年人正拿著一把木劍,與一個有些瘦弱的騎士侍從在戰鬥。
或者說是教學。
目光看向健壯中年人,一道資訊顯現。
【姓名:佈雷登·奧康納】
身份:騎士
等級:5
能力:重甲適應c、劍術達人c、堅毅d、馬術e、迅捷e
天賦:強健d
曆史身份:雇民(2)、騎士侍從(4)、戰士(7)
5級的騎士,能力和天賦都是側重於戰鬥的,也是現在伊恩手下最強大的戰力。
伊恩並沒有看過佈雷登在戰場上的模樣。
但一位能夠穿著超過七十公斤全甲,奔跑速度接近戰馬狂奔,全力步戰兩個小時都不會力竭的騎士,就算是伊恩也知道,這種人在上輩子的世界裏可以被叫做‘高達’。
這或許是因為他【強健】的天賦,讓他更加強壯健碩,生命力更加旺盛。
騎士屬於貴族之下的預備貴族,領主也會給予騎士對應的特權與尊重。
比如可以擁有采邑,采邑之中的一切稅收都歸於騎士,而騎士的采邑裏,被允許擁有最多十戶佃戶。
佈雷登騎士在領地裏就有著一個農莊作為他的采邑,農莊裏也有著七戶佃戶。
尋常來說,佈雷登騎士會在自己的農莊居住,不過現在伊恩剛剛繼承領地,在沒有生下繼承人之前,佈雷登騎士會留在莊園裏守護伊恩。
注意到了伊恩的到來,佈雷登騎士擋開侍從的突刺,手中的木劍抽打在侍從臉上,發出啪的一聲。
伊恩能看到,侍從臉上肉眼可見的浮現血紅印記。
這已經算是收力了,不然的話,這一下估計能將侍從的下巴抽飛。
“爵士。”佈雷登騎士走了過來,微微低頭對伊恩行了一個騎士禮。
“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的教學。”伊恩說道。
“這可算不上教學。”佈雷登騎士搖了搖頭。
他的身後,騎士侍從捂著臉靠了過來,跟著行了一禮,看著伊恩的眼神很是畏懼。
【姓名:邁爾斯】
身份:騎士侍從
等級:2
能力:節食e
天賦:無
曆史身份:佃戶(2)
毫無天賦,身份帶來的節食能力甚至會削弱戰力。
佈雷登騎士說道:“一旦真正的上了戰場,像他這樣的侍從,會在遭遇敵人的一瞬間就被殺死。”
“但事實是,您的三位侍從隻有他一個活了下來。”
“這隻能證明他的膽小以及幸運。”
“有時候,幸運也是一種能力。”伊恩笑了笑。
佈雷登騎士作為領地裏唯一的騎士,自然是跟從老領主去了戰場,而且很是奮勇的衝鋒在前。
但老領主所在的地方遭遇了突襲,即使這些突襲者很快就被殺死了,但老領主依然不幸死亡。
“我很抱歉,沒有保護好弗林爵士。”佈雷登騎士的聲音帶著些歉疚。
“您隻是遵從了父親的命令。”伊恩安撫了一聲。
隻是一群拿著草叉的叛軍,領主聯軍並沒有看在眼裏,他們甚至還有心思炫耀自己騎士的強大。
於是,在最終絞殺戰的時候,領主們進行了一場賭局。
賭的就是誰的騎士殺死的人最多。
而佈雷登騎士以殺死了十七個叛軍的好成績,贏得了勝利,但代價是主君死了。
“而且誰知道這些叛軍的首領瓦倫丁·羅德是一個落魄貴族呢,他甚至能夠聚集一支五十人的武裝精銳。”
這是戰爭結束之後,領主聯軍抓到糾集這群叛軍的頭領之後才知道的。
也正是因為有貴族幹涉,這些拿草叉的叛軍才會做出聚集精銳突襲的戰術。
“但這終究是我的失職。”佈雷登騎士並沒有接受這個能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伊恩提高了點聲音:“佈雷登騎士,我理解你的心情,死亡的是我的父親和哥哥,但我必須說,我們沒時間沉浸在這痛苦之中。”
“那是超過四百人的叛軍,而且還有貴族帶領,領主聯軍雖然用他們的鮮血捍衛了貴族的榮耀,並以此祭奠父親,但這個行為也讓我們這一片區的領主們有些繁忙。”
“如果這聚集的四百叛軍,以及瓦倫丁·羅德爵士並非叛軍主力的話,那麻煩就大了。”
佈雷登騎士臉上的慚愧褪去,皺起了眉頭,說道:“可是在絞殺那群叛軍之後,白河行省就剩下南部片區有叛軍的訊息。”
“可是強盜的蹤跡並沒有消失,誰知道這些家夥會不會成為叛軍呢,就像瓦倫丁爵士帶著的那些叛軍,不也是一瞬間冒出來的麽。”伊恩開口說出了個理由。
有壓迫就有反抗,總歸有些活不下去卻又沒膽子反抗領主的人,轉而成了強盜這一比平民更有前途的職業。
“現在白河行省西部片區的領主裏,隻有奧瑞利安領的老領主死了,接任的領主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如果叛軍要進行掠奪和襲擊的話,我想現在的奧瑞利安領是個很好的目標。”
伊恩並不知道叛軍是否清理幹淨了,但有的時候,想做某些事情隻需要一個理由就夠了。
尤其是說出這個理由的,是一位領主。
佈雷登騎士臉色認真:“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派遣信使通知多瑞倫總督。”
多瑞倫總督是國王任命的白河行省總督,管理著白河領的王國軍隊,維持白河行省的穩定和稅收,而他本身也是一位有著廣袤領土的伯爵,有著自己的私人軍隊。
而作為白河行省的總督,鎮壓叛亂者本身就是他的主要職責。
但實際上嘛,更多是各地抱團的小領主們都是自行解決自己地盤的叛軍,隻有到了無法抵抗的情況下,才會請求總督的幫助。
原因自然是邀請王國軍進駐領地之後,想要讓他們離開就難了。
而且,他們這些小領主可是有十多年沒給國王繳納稅銀了。
伊恩當然也不想補繳稅銀,所以說道:“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去讓人通知總督的,但現在,我們必須盡快增強領地的防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