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人聲鼎沸,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羅珊和食堂阿姨們穿著白色的工作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洗碗區的水龍頭嘩嘩作響,堆積如山的碗碟被迅速清洗,泡沫和水花四濺。
幾個阿姨拿著拖把,來回擦拭著地麵,確保每一處都乾淨整潔。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油煙和清潔劑的味道,形成一種獨特的食堂氣息。
儘管忙碌,但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整個食堂在喧囂中保持著一種奇妙的秩序。
吳遼雖然在食堂外的水龍頭洗著王莉莉的飯盒,但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食堂。
看著裡麵羅珊忙碌的身形,心中不免有一陣陣疼痛的感覺。
他暗暗發誓,以後他們兩個在一起時,絕不讓羅珊繼續吃苦頭。
好不容易等到羅珊忙完了,吳遼趕緊將飯盒放到臨時儲物貨架上,跑著去到食堂後門通道的鐵柵欄邊上。
不一會兒,羅珊一手拿著飯盒,一手擦著額頭的汗水,從食堂後門出來。
剛剛出來,就看到了鐵柵欄後麵的吳遼,臉上的笑容燦爛起來。
羅珊小跑上去,站在鐵柵欄前,含情脈脈地看著吳遼不說話。
吳遼也款款深情地看著羅珊,兩人好像有無數的話要開口,但這時又不知怎麼開口,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
吳遼抓了抓後腦勺,首先打破尷尬。
「這個,那個,呃,羅珊同學,你忙完了?」
羅珊輕輕地點頭,隻嗯了一聲。
隨後又陷入兩邊無語的尷尬場麵。
「那個……」
兩人突然同時說話。
「你先說……」
兩人又同時說話,但隨後都臉紅起來。
幸好歐陽柒還在睡覺,不然又是一陣吐槽吳遼,尤其是那句鋼鐵直男。
吳遼叫打不開話匣子,乾脆將手中的袋子伸過鐵柵欄,還晃了晃。
羅珊上前一步,接過袋子。
「這是什麼?」
羅珊笑著問。
「這是我有多的,穿不合適的校服,昨天晚上剛從皮箱裡翻出來,這是以前沒注意買到了碼數太小的校服,後來重新買回了一套。
反正這校服男女同款,我想你一定穿得合適。
啊,你不要誤會,我隻是,我隻是……
對了,反正穿不合適,而且我又沒有穿過,這個你不用擔心。
本來要扔掉的,校服還新,怪可惜的,不如給你穿吧。
你看,你身上的校服都破破爛爛了,再不換的話,都要走光了。」
吳遼突然開啟話匣子,嘰裡呱啦說起來。
羅珊聽了,捂著嘴巴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開啟袋子。
一身嶄新的校服顯現眼前。
她知道,說什麼要扔掉,隻不過是吳遼善意的謊言罷了。
她遇到這麼多男生,除了覬覦她的容貌以外,從來沒有一個男生主動幫助她的。
包括她的父親,從來沒有關心過她餓不餓,衣服夠不夠穿,鞋子合不合腳。
隻知道把她當成一個工具人,沒有錢回去給家裡,甚至會讓她輟學去打工。
吳遼的出現,能不讓她感動嗎?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羅珊已經芳心暗許,完全認可了吳遼這個男生。
「嗯,確實是一件嶄新的校服,在這裡不好試穿,我回去學校再試吧。
你不用擔心,如果穿不合適,我會改衣服,一定會改成合適的。」
羅珊一邊看著校服一邊說道。
「哈哈,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接受呢。畢竟我隻是一個剛和你認識的男生,隨便送彆人禮物有點不像樣。」
吳遼憨憨地說道。
「沒有沒有,雖然我們隻是剛剛認識,但我覺得和你認識好久了,你送的禮物我都喜歡……」
羅珊趕緊解釋道。
但解釋完就覺得說得不對勁,這不是直接跟吳遼表白了嗎?
抬頭看向吳遼,隻見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心跳的聲音都傳到她的耳朵裡。
其實是羅珊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吱呀~
背後的食堂後門傳來開門聲音。
羅珊立刻慌張起來。
「有人來了,我要趕著回學校,中午再說吧。」
說完,趁門還沒完全開啟,逃也似的跑出校園。
留下吳遼一人在風中淩亂。
「啊,她,她,她這是,這是在告訴我,她喜歡我嗎?」
吳遼整個人都魔怔了。
這會兒,食堂後門完全開啟,一個食堂阿姨提著拖把走出來,看到了鐵柵欄後麵的吳遼。
她疑惑地問:
「同學,你不回去上課,跑這裡來乾什麼?是不是想從這裡翻牆逃課?」
吳遼聽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趕緊擺著手說不是,調轉頭逃跑了。
食堂阿姨看吳遼逃跑,也沒有追究,放下拖把搖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叛逆,唉。」
逃跑的吳遼完全慌不擇路。
正好跑到跑道工地上的推土機後麵,靠著推土機大口大口喘氣。
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在想著剛才的場景,回憶著羅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女孩子如此親密對話,而且對方還表示出了喜歡之情。
吳遼正享受著這幸福的時候,有一個人發現了他。
不是彆人,正是早餐時起衝突的李剛。
李剛因為早上出了醜丟了臉,叫了好幾個小弟去跑道另一邊的小賣部買零食,請他們吃一吃,再聽一聽小弟的吹捧,慰藉一下受傷的幼小的心靈。
邊吃零食邊聽吹捧的李剛,順著跑道往教室走著走著,看到了吳遼靠著推土機。
「哼,真是冤家路窄!這樣讓我遇到,算你倒黴!」
李剛把手中的葵花籽一扔,招呼小弟們朝吳遼走去。
吳遼還沉浸在幸福中。
等到他們將吳遼圍起來,突然光線變暗,他才發現李剛幾人。
「唔,原來是你啊,你們搞什麼飛機?」
吳遼站直身子說道。
「哼,小子,今天早上很囂張嘛,你不是很神氣嗎?居然敢打我的馬子的主意,你不想活了?」
李剛靠近吳遼,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吳遼直接手一甩,把李剛的手拍掉。
「彆以為你人多就可以橫行霸道,有本事我們兩個單挑!」
吳遼根本不怵,他認為自己獲得了修行資格,那桶水變輕就是個證據,也正想試試威力。
「嘿嘿,單挑?你想得真開胃,我有這麼多人打你多輕鬆,我為什麼要傻乎乎地跟你單挑?」
李剛根本不上吳遼的當,鐵了心要群毆吳遼。
吳遼心中暗道不好,單打獨鬥他確實不怵,但是麵對五六個人,他心裡沒底。
「哼,無膽匪類,單挑都不敢,算什麼英雄好漢!」
「哈哈哈,老子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現在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弟兄們,乾他!」
李剛直接招呼小弟朝吳遼衝去。
其中一個小弟一馬當先,一個拳頭朝吳遼腦袋砸下去。
然而,在吳遼眼中,簡直就是慢動作。
抬手就是格擋,再一巴掌過去,直接把他扇飛出去。
又一個小弟伸腳踢向吳遼的「小弟」。
還是慢動作。
吳遼膝蓋一頂,再順勢一踢,直中他的肚子,直接把他剛吃的零食吐出來。
其他小弟還沒近身,更是被吳遼這個一拳,那個一掌,還有的話再一肘一腳,統統都給予一擊。
整個過程也不過瞬間,所有小弟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全部被打得飛著向後退去。
剩下李剛一個人,還處於向前衝,準備趁機給吳遼加上幾腳。
當倒飛的小弟們從他身邊飛過的時候,背脊立刻傳來冰冷的寒意。
踏出的腳步趕緊刹車,泥土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腳印痕跡。
但還是晚了一點。
吳遼的巴掌還是打了過來。
啪~
清脆的聲音,讓李剛整張臉扭曲起來,身子隨著力度在空中做轉體運動。
一圈、兩圈。
啪~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頓時,李剛和他的小弟們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呻吟。
吳遼也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沒想到自己這麼能打?
這場景,幸好有輛推土機阻擋著視線,其他人看不到。
不然吳遼直接成了本校名人,還有可能因為打了校董事長的孫子被開除。
吳遼輕步走向李剛。
李剛捂著自己一張印著「五指山」的臉,淚水汪汪的,看著吳遼走過來,心中滿是恐懼,爬著向後退。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李剛叫得淒慘無比,吳遼完全沒有理會,繼續走過去。
退著退著,李剛退到一個土坡再也退不了,但還在繼續往後爬。
其他小弟捂著自己身上疼痛的地方不敢出聲,當小弟而已,沒必要拚命。
傻子都知道,能一瞬間把他們六個人打倒的人,絕對是武功高手。
作為初中生麵對如此強人,哪敢再次出手,不想活了?
幾乎嚇破膽的李剛的手在地上抓來抓去,突然摸到一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木頭。
李剛頓時心向膽邊生,站起身來,趁吳遼沒注意的時候,就是一棍下去。
不管李剛動作多快,在吳遼麵前就是慢動作。
微微一側身,就躲了過去。
而且還順勢把膝蓋往李剛胸口頂去。
噗呲~
李剛頓時覺得呼吸困難,雙手捂著脖子倒地,痛苦地張大嘴巴,口水鼻涕眼淚同時都出來了。
吳遼居高臨下看著李剛。
好一會兒,李剛才緩過勁來。
雖然兩次都將他打得不成人樣,但是作為校董事長的孫子的傲嬌,讓他根本不服氣。
他艱難地爬起身,佝僂著身子向推土機走去。
那些小弟們見此情形,嚇得四散逃跑。
見小弟們都跑了,吳遼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李剛要乾什麼。
接下來,吳遼也明白了。
李剛爬上推土機,坐上駕駛室。
嘚~
轟隆隆~
推土機被打著火。
「這個校霸真是無法無天,打不過我居然想利用推土機來推人,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吳遼異常生氣。
腦子裡告訴自己,這推土機幾十噸重,自己不一定能抵擋得住。
但內心深處,卻把推土機看成一輛小小的玩具車,不屑一顧。
剛抬起要逃走的腳,又不知道為什麼放下來,直麵推土機。
李剛駕駛著推土機,彆看他隻有十多歲,卻是相當熟練。
一個原地轉彎,就麵對了吳遼。
轟~
轟轟~
發動機轟鳴。
「哈哈哈,臭小子,隻要你跪下來求饒,我這次就放過你!不然,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李剛在駕駛室裡威脅道。
如果是普通人,在轟鳴的發動機聲影響下,隻聽到嘰裡呱啦的聲音,根本聽不清說了什麼。
但是吳遼卻覺得李剛的說話無比清晰。
吳遼直勾勾地看著,一動不動。
李剛譏笑一聲,操縱杆向前一推。
巨大的推鏟在轟隆隆的響聲中朝吳遼直推過來,任何人直接麵對如此場景,推鏟還沒到,可能都嚇暈過去了。
然而吳遼不僅不害怕,還主動迎了上去,雙手對著推鏟頂了上去。
嘭~
如同金屬撞擊泥土。
吳遼雙腳直接紮進泥土裡,像根釘子一樣,牢固地杵著,地板上的泥土被他踏出深坑。
不管李剛怎麼踩油門,推土機就是難有寸進,隻在原地無能地轟鳴。
彆說李剛,吳遼自己都驚訝。
知道自己突然變得力氣大了,但沒沒想到力氣會這麼大。
居然可以跟推土機硬剛了?
這前方紅推土機雖然是老破舊,但發動機還算可以工作,滿滿一鏟泥土也是輕鬆推著向前走。
吳遼嘴角上揚,算是試出來自己的實力,簡直就是超人!
喝啊~
吳遼突然大喝一聲!
太陽穴的青筋暴起,將全身力氣都使了出來。
推土機不進反退。
吳遼向前踏一步,推土機就向後退一步。
李剛拚了命踩油門,幾乎要把油門踩斷了,也抵擋不住吳遼的推行。
轟~
轟轟~
嘚~
噔~
呲呲呲~
推土機直接啞火,吳遼隻覺得兩手一輕,推著推土機向後快速後退。
眼看就要撞到學校圍牆,趕緊刹車。
輪子推一下會滾著向前走,但推土機的履帶,加上自身重量,你不推就會停下。
推土機又繼續颳了十多公分泥土才停下來,離圍牆還有三十多公分。
吳遼摸著自己的胸口,慶幸自己早點收手,不然就釀出了大禍了。
這時,那群小弟們帶著校董事長和正副校長以及主任們趕來了。
「住手!」
遠遠地,校董事長大喊一聲。
所有人跑到吳遼的麵前圍著他。
「就是他,就是他,他欺負李剛!」
其中一個小弟指著吳遼說道。
吳遼交叉雙手在胸前,根本不怵。
「呼,你們看,這可不是我欺負他。
因為我早上幫王莉莉打飯那件事,李剛懷恨在心,擅自啟動了推土機要把我推了。
要不是我跑得快,我早就葬身泥土裡麵了。
來來來,大家看,這是李剛開推土機推出痕跡。」
「不對,不對,這推土機是吳遼這家夥用手推動的!」
李剛大聲喊著。
眾人往地板一看。
確實,地板上儘是推土機的痕跡。
而李剛還在駕駛室裡。
這麼明顯的現場,任誰都會相信吳遼說的話。
「夠了!你給我滾下來!
平時你惹事就算了,現在還敢謀殺同學?你反了天了?」
校董事長惡狠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