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飛行之後,蕭晨在距離島京五十公裡處的平原上,與那支千萬大軍相遇了。
他從天而降,落在平原中央,功德幡在身後展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
三萬道光點在他周圍流轉,如同一道金色的光環,將他籠罩其中。
彷彿是天神降臨,直麵恐怖的敵人。
而黑色的洪流在他前方停下。
上千萬個生化變種人同時止步,那場景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在瞬間凝固。
遠遠望去,就像是海洋掀起巨大的黑色波浪,正不斷向前翻湧而去。
最前排的生化狂熱者距離蕭晨不到一百米,它們胸前的紅色單眼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上千萬隻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星海,一眼望去,不由得讓人心生恐懼感。
蕭晨深吸一口氣,明知道對方沒有靈魂,但他還是想試一試,雙手掐訣,功德幡猛然一震——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嘯一般向四麵八方湧去!
那是功德幡最強大的能力——
“萬魂超度”。
幡中三萬道安息靈魂的力量被同時激發,化作一道金色的衝擊波,朝著前方的黑色洪流席捲而去。
這一招,曾經在一瞬間度化了上千道怨魂。
金色的光芒撞上了最前排的生化狂熱者——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金光穿透了狂熱者的身體,繼續向後擴散,穿透了騎士、電兵、隱刀、海盜船……
上千萬個生化變種人被金色的光芒籠罩,但它們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是一個電筒開啟,光線從它們身上掃過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效果。
它們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倒下。
它們隻是站在那裡,紅色的單眼冰冷地盯著蕭晨,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蕭晨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功德幡的力量,建立在靈魂之上。
它的金光能夠度化怨魂、安撫亡靈、淨化邪祟,說白了就是隻對有靈魂的東西造成傷害。
即使他利用魂力凝聚力量,可以破壞山河、岩石、樹木等,但麵對沒有靈魂的、還擁有玄晶能量的生化變種人……
它隻是一麵會發光的旗子。
沒有靈魂,就沒有東西可度化。
沒有怨念,就沒有東西可淨化。
沒有意識,就沒有東西可安撫。
魂力作用在它們身上,就像潮水拍打在岩石上,有點作用,但不大。
而功德幡最強大的能力,在這支軍隊麵前,完全失效了。
蕭晨咬了咬牙,將功德幡收起,換成了魂修的攻擊方式——
“魂刃”。
這是不得已的辦法,畢竟魂力攻擊還是有那麼一點作用的。
假如他修為更高,以絕對的實力碾壓過去,自然不懼這些生化變種人。
但是……
隻見他右手一翻,魂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刀刃。
魂刃直接攻擊靈魂,能夠繞過一切物理防禦,將目標的靈魂撕裂。
他身形一閃,衝入狂熱者群中,魂刃橫掃——
刃光劃過三個狂熱者的身體。
魂刃穿過了它們的甲殼、穿過了它們的肌肉、穿過了它們的骨骼——
但這些對狂熱者來說毫無意義。
魂刃的目標是靈魂,而這些狂熱者沒有靈魂。
刃光從它們的身體中穿過,如同切過空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不對,魂力穿過它們身體的時候,還是劃傷了它們的甲體和體內的能量傳播線路。
但是,這些都是小傷,就像你的手機用張白紙摩擦,僅僅隻是摩擦一點小劃痕一樣。
三個狂熱者紅色眼睛一閃,立刻同時揮動巨鉗!
蕭晨急速後退,但還是被其中一隻鉗子的尖端擦到了左臂。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一輛火車撞上——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作為魂修,他修煉的都是魂力,而且是短時間內修煉上來,對於身體卻並沒有修行。
現在的他,身體僅僅比普通人強上那麼一點點而已。
這一擊,他哪裡能扛得住?
他爬起身,低頭看向左臂。
幸虧,魂體狀態下,他的身體是由魂力凝聚而成的,物理攻擊對他的傷害應該微乎其微。
但此刻,他的左臂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是物理損傷,而是能量層麵的損傷。
狂熱者的巨鉗上附著著玄晶能量,那種能量能夠直接攻擊魂體的能量結構。
換句話說……
這些沒有靈魂的東西,恰恰是魂修的天敵。
蕭晨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對付它們了。
功德幡無效。
魂刃無效。
魂體的物理防禦在玄晶能量麵前脆弱不堪他最強大的能力全部被克製,假如麵對的隻是一個敵人,他還能利用自己的修為慢慢戰鬥來獲取勝利。
但是敵人有上千萬個——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沒有任何其他思考,他立刻轉身就跑。
金色的流光朝著島京方向疾射而去,身後是上千萬生化變種人的追擊。
狂熱者的奔跑速度比他還快,巨鉗在空氣中揮舞,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五十公裡的距離,蕭晨隻顧著逃跑,全速前進,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飛完了。
當他落在島京廢墟上的時候,他的魂體已經黯淡了許多——
一路上他被狂熱者追上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巨鉗擊中,魂體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功德幡的金光也變得微弱。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就像是經過了萬米長跑之後力竭的樣子。
“我……”
他苦笑一聲,艱難地說道,
“不行。”
吳遼走上前,一把將他拉起來。
他沒有嘲笑,沒有責備,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話:
“任何時候,修行都不能太單一。正如在學校學習,永遠不要隻學一科,要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才能在將來麵對社會上的挑戰。”
說罷,他轉過身,麵朝北方。
那支黑色的洪流已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上千萬個生化變種人如同海嘯一般湧來,大地在它們的腳下顫抖,天空被它們的數量遮蔽。
吳遼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瞳孔中的紫色雷光已經變成了一條條遊走的雷蛇,從他的眼眶中溢位,纏繞在他的麵頰上。
他手口的青銅小棺裡的雷雲淵——
開始劇烈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如同遠古雷神的戰鼓。
這是雷神一族激發能量時發出的動靜,就像雷雨天要來臨時天空響起悶雷一樣。
緊接著,雷之力量從青銅棺流轉出來,遍佈每一寸肌膚。
而吳遼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肌肉膨脹,骨骼拉伸,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紫色鱗片——
不是覆蓋在體表,而是從麵板下生長出來,每一片鱗片上都流淌著雷光。
他的手指變成了利爪,背後生出了一對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翅膀,額頭上一根獨角破皮而出,角尖閃爍著刺目的紫色光芒。
《化龍十八式》——雷霆之式第一式,雷龍變。
吳遼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黑色洪流的上空,背後雷霆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他雙手合十,然後緩緩拉開——
兩掌之間,一團紫色的雷球正在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到最後,那雷球的直徑超過了百米,如同一顆小型的太陽,將整片平原照得亮如白晝。
“化龍十八式——雷霆之式第八式,雷殛天降。”
他雙手向下一推。
紫色的雷球從天而降,砸入了黑色洪流的正中央。
那一刻,天地失色。
雷球爆裂的瞬間,紫色的雷光如同瀑布一般向四麵八方傾瀉,覆蓋了方圓數公裡的範圍。
數千個生化狂熱者在雷光中化為灰燼,它們的甲殼被雷霆擊碎,玄晶核心被雷光引爆,幽藍色的能量碎片四濺。
但這隻是開始。
吳遼的身影在戰場上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會帶走成百上千個生化變種人的生命。
他的利爪能夠撕裂狂熱者的甲殼,他的雷翼能夠將電兵的電弧反彈回去,他的獨角能夠射出一道道雷矛,將遠處的海盜船擊穿。
“雷霆之式第九式——龍吟九天!”
他仰天長嘯,龍吟聲中蘊含著雷霆之力,音波與雷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紫色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
方圓十公裡內的生化變種人全部被震碎,玄晶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
“雷霆之式第十二式——萬雷天牢!”
他從天而降,雙掌拍地,紫色的雷光從地底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電牢籠,將數萬個生化變種人困在其中。
雷霆之力在牢籠中肆虐,將這些沒有靈魂的殺戮機器一個個擊碎。
化龍十八式的雷霆之式,一式比一式強。
吳遼如同一台紫色的絞肉機,在黑色的洪流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生化變種人如同麥子一般倒下。
但敵人有上千萬個。
每倒下一批,就有更多的湧上來。
狂熱者的巨鉗、騎士的能量球、電兵的電弧、隱刀的光刃、海盜船的戰機與甲殼蟲——
所有的攻擊都朝著吳遼傾瀉而來。
吳遼的身形越來越慢,鱗片上開始出現裂紋,雷光也在逐漸黯淡。
這化龍十八式雷霆之式消耗極大,即使以他的修為,也無法長時間維持。
他咬了咬牙,準備施展第十五式——
“吳遼,讓開!”
蕭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遼回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蕭晨站在島京廢墟的最高處,但他的狀態與之前完全不同。
他的魂體不再黯淡,反而變得更加明亮,而且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金色——
金色之中,多了一種幽藍色的、如同星辰一般的光澤。
他的周圍,散落著大量的玄晶碎片和幽藍色的能量光團——
那是剛才被吳遼擊碎的生化變種人留下的。
玄晶礦碎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而那些能量光團則是玄晶核心破碎後釋放出的純淨能量。
蕭晨正在吸收那些能量。
他將玄晶能量吸入魂體,與功德幡的功德之力融合在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的魂體中碰撞、交織、融合,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力量——
那是一種介於物質與精神之間的、半實體化的能量。
它既有玄晶能量的物理破壞力,又有功德之力的靈魂屬性。
它能夠攻擊實體,也能夠攻擊靈魂——
或者說,它已經不分實體與靈魂了,它攻擊的是“存在”本身。
蕭晨睜開眼,眼中金光與藍光交織,如同一顆雙色的星辰。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把全新的武器——
不是魂刃,而是一把由功德之力和玄晶能量共同構成的、半金半藍的光刃。
光刃的邊緣,金色的功德之力在流轉;
光刃的核心,幽藍色的玄晶能量在燃燒。
他身形一動,衝入戰場。
一個生化狂熱者揮動巨鉗砸向他,蕭晨側身避開,手中的光刃從狂熱者的胸口劃過——
狂熱者的甲殼在光刃麵前如同紙糊,被輕鬆切開。
光刃切碎了它的玄晶核心,幽藍色的能量碎片四濺。
但與此同時,光刃上的功德之力也湧入了狂熱者的殘骸中——
雖然狂熱者沒有靈魂,但它的玄晶核心中殘留著微量的、來自火星玄晶礦的“原始能量”。
那種能量不是靈魂,但類似於靈魂——
它是火星上億萬年來積累的、玄晶礦從火星地核中吸收的原始能量。
功德之力將那些原始能量從碎片中剝離出來,吸入蕭晨的魂體。
那些原始能量中蘊含著火星遠古時期的資訊——
荒涼的大地、紅色的風暴、億萬年的孤寂——
這些資訊被功德之力淨化後,化作了純淨的能量,融入了蕭晨的魂體。
蕭晨感覺自己的魂體又凝實了一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光刃,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
“你們雖然沒有靈魂,但你們身上的玄晶礦……有能量。”
他抬起頭,看向麵前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洪流,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和幽藍色的光芒。
“那就來吧。”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戰場變成了他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