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陽將陽光斜斜地灑向大地，早起的鳥兒們在叢林裡飛來飛去。
早市已經是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裝卸貨的呐喊聲，此起彼伏。
然而，還有一個地方更加熱鬨。
“嘚嘚嘚～”
一輛又一輛拖拉機在汕訕市十六中門口等待，學生從四麵八方趕來，陸續爬上拖拉機準備出發。
老師們在一旁指揮，維持著秩序。
當拖拉機後廂滿人的時候，拖拉機師傅“哐哐”地掛檔，腳下一鬆，“嘚嘚嘚”地向前走去。
出發的目的地，正是汕訕市第一修真初級中學。
白影正坐在剛出發的拖拉機車廂上，搖搖晃晃、上下顛簸，要不是有同學扶著，都差點摔倒了。
她聽從了蕭晨的建議，當晚跟老師提出汕訕市第一修真初級中學的入學考試。
而且還向老師諮詢了該中學的特點，是否適合她轉學，還是留在本校衝擊一下高階中學，去走凡人的道路。
老師很喜歡白影這個高材生，本校的教育資源自然沒有剛成立的第一修真初級中學多，質量也會更好。
所以他也建議白影去試一試。
如果成功了，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機會，必然有更好的成長。
要是失敗了也不怕，本校是白影的大後盾，回來也會傾儘全力培養她。
權衡利弊以後，她毅然決然報名，登上了去第一修真初級中學的拖拉機。
這裡招生要連續進行三天，因為汕訕市的初級中學實在是太多了，一天之內無法測試完所有報名的學生。
拖拉機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第一修真初級中學的門口。
這裡早就擠滿了人。
一群來自不同初中的學生一群又一群紮堆，相互聊著天在等待學校開門。
還有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趕來的家長和其他來看熱鬨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歡笑聲、討論聲響徹雲霄。
因此拖拉機沒辦法過去，隻能在道路遠遠的、找個比較寬敞地方停下來，讓學生們下車步行過去。
拖拉機師傅反複調轉了四五次，這才把拖拉機調頭，又去接其他學生了。
白影下了車，便往學校方向走去。
一眼看過去，從四麵八方趕來的學生和家長，把偌大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穿著各色校服的初中生們，有的興奮得滿臉通紅，有的一臉緊張地唸叨著什麼，還有的被父母拉著，一遍遍地叮囑“彆緊張”“好好測”“給咱家爭口氣”。
家長們更是五花八門。
有穿著體麵的城裡人，有剛從田裡趕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的農民，有騎著電動車、後座綁著保溫箱的外賣小哥，甚至有拄著柺杖的白發老人——
那是來給孫子加油的。
圍觀的老百姓更多。
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套圈的、賣涼皮的……
嗅覺靈敏的小商小販們早已占好了位置，吆喝聲此起彼伏，熱熱鬨鬨地做起生意。
“讓一讓，讓一讓嘞——”
“冰糖葫蘆，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鮮出爐的肉夾饃——”
白影在人堆裡擠來擠去，踮著腳尖往學校門口張望。
老師說，這所學校是專門招有靈根的孩子，進去以後不用交學費，還給發靈幣——
聽說一枚靈幣能換一萬塊錢呢。
她想碰碰運氣，萬一被選上了，就能掙錢養活自己，還能……
還能離晨哥哥近一點。
想到那個人，白影的臉更紅了。
正想著，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人群的那一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著腰，跟幾個人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那人穿著件半舊的灰色棉襖，個子高高的，肩膀很寬，側臉線條硬朗——
化成灰她都認得。
“晨哥哥！”
白影撒腿就跑，像條小魚一樣在人縫裡鑽來鑽去，眨眼間就衝到了那人麵前。
“晨哥哥！”
蕭晨一愣，抬起頭，看到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溫和的笑。
“小影？你來了？”
白影喘著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卻往他身後瞄。
他身後站著五個人。
四個年輕男女，看著都是十五六歲的模樣，穿得普普通通，但眼神不對勁——
太活了，活得像是在打量什麼獵物。
還有一個人……
白影的目光落在第五個人身上，愣了一下（白影能夠透過遮擋腦補彆人的麵容，這是她的能力，隻不過從來沒有跟彆人說過）。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運動服，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五官倒還算清秀，雖然戴著口罩，但從口罩的凹凸感看起來，他的嘴角……
嘴角往兩邊咧著，咧得有點大，像是永遠在笑，又像是笑過了頭，怎麼也收不回來。
“這是……”
白影小聲問。
“哦，這是左公子。”
蕭晨隨口道，
“我朋友。”
左公子朝白影咧了咧嘴，似乎想到什麼，又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點頭的模樣配上那張臉，說不出的古怪。
白影心裡有點毛毛的，但沒多想，隻是緊緊抓著蕭晨的袖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晨哥哥，你也來報名嗎？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想報名！咱們一起進去好不好？一起上學，一起修煉，以後……”
她頓了頓，臉又紅了紅，聲音小了下去:
“以後……一起有個美好的未來。”
蕭晨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
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孤兒院裡，他比她大幾歲，小時候總是護著她，給她留吃的，幫她打架。
在他的記憶裡，她永遠是那個紮著羊角辮、跟在他屁股後麵跑的小丫頭。
“行。”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咱倆一起測。要是都測上了，就一起上學。”
白影用力點頭，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
她的心裡，還藏著另一個願望。
等長大了，她想嫁給他。
上午十點整，學校大門轟然洞開。
人群一陣騷動，隨即在保安和王宗外門弟子的引導下，排起了幾條長龍。
學生們一個個上前，依次進入操場。
操場中央，那塊磨盤大小的測靈玉，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不知測了多少個人之後，負責測試的老師喊一聲：
“下一個——”
這次輪到白影，她回頭看一眼蕭晨，心裡沒有底。
但是看到蕭晨在後邊給她一個加油的手勢，白影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她把雙手放在測靈玉上，閉上眼睛。
玉石溫熱，像是有生命一樣。
她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在身體裡轉了一圈，然後——
轟！
測靈玉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如千年寒冰折射的雪光，又如九天之上傾瀉的月華。
光芒衝天而起，竟在操場上空凝成一朵晶瑩的冰花，緩緩旋轉，灑下漫天光點。
全場寂靜。
負責測試的老師愣住了。
周圍的學生愣住了。
就連坐在貴賓席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王德發，也猛地睜開眼，霍然起身。
“極品冰靈根！”
他一步跨出，竟憑空出現在測試台前，盯著白影，眼中精光爆閃，
“如此純淨的心性……如此極品的靈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全場，朗聲道:
“此女，我王宗收了！作為重點培養人才，入宗即享親傳弟子待遇！獎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靈幣一萬！下品靈器一件！築基丹三枚！靈石百斤！另有獨立院落一座，仆從名額三個！”
全場嘩然。
剛才那些孩子，測出中品靈根就已經是百裡挑一，獎勵一百靈幣。
現在這小姑娘，直接一萬靈幣？
還有靈器？
丹藥？
靈石？
獨立院子？
這是什麼神仙待遇？
白影懵了，呆呆地站在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台下，蕭晨激動得拚命鼓掌，手都拍紅了。
“好！好！太好了！”
他比自己被測上還高興。
要知道，一枚靈幣相當於一萬夏國幣，一萬枚靈幣，這是什麼概念？
更何況還有其他不認識的獎勵，這是多大的手筆？
蕭晨昨晚滅了光頭幫，全部搜刮也不過幾十萬夏國幣而已……
接下來，又測了幾十個孩子，有上的，有沒上的，但再沒有激起什麼波瀾。
終於，輪到蕭晨了。
他走上台，朝白影笑了笑，然後把雙手放在測靈玉上。
玉石亮起，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負責測試的老師皺了皺眉，正要開口，突然——
測靈玉猛地一震！
不是發光，而是……
顫抖！
玉石表麵，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從蕭晨體內湧出，那波動虛無縹緲，卻又無比真實，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彷彿自己的靈魂，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這……”
王德發瞳孔猛縮，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蕭晨麵前。
他伸出手，並指如劍，點在蕭晨眉心。
片刻後，他臉色大變。
“靈魂體？！”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天生無靈根，卻以靈魂為修行之基……這是傳說中的‘靈魂道體’！萬中無一，不，百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
他盯著蕭晨，眼神灼熱得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轉身再次麵向全場:
“此子，我王宗也收了！同樣作為親傳弟子，與那女娃同等待遇！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鄭重:
“此二人，由本座親自教導！即日起，入我王宗門牆，為本座親傳！”
全場再次嘩然。
王宗的宗主，親自收徒？
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