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此刻的他們，是真實的。
窗外陽光正好。
教室裡，那群吊車尾的學生們重新埋頭苦讀。
十二黃道女孩收起那些隻能存在一個時辰的實物，也翻開課本，開始認真寫字。
葉凡回到座位上，從書包裡拿出課本。
他看了一眼窗外湛藍的天空，想起辦公室那些老師焦急的勸告，想起柳若霜那張黑色名片，想起在王宗小院子裡的吳遼。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那如果是擁有璧的人，本身比璧更強大呢？
他收回目光，翻開課本第一頁。
上麵有他昨天寫的一行字——
“好好讀書。”
筆跡稚拙，但認真。
他提起靈海之筆，在那行字下麵添了一行：
“因為有人在乎。”
墨跡緩緩乾透。
遠處，隱約傳來王胖背詩的聲音：
“白日依山儘，黃河入海流……”
葉凡嘴角微微揚起。
吊車尾的十一班。
爭二搶一。
有點意思。
王宗的小院子裡，陽光正好。
吳遼慵懶地躺在躺椅上，手中捏著一枚下品靈石，眉頭微蹙。
這枚靈石色澤青灰，內部靈氣駁雜，是修真界最基礎的硬通貨，也是底層修士賴以生存、修煉的根基。
但此刻困擾他的，不是靈石的品質，而是靈石與凡間錢幣之間那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現在夏國使用的是夏國幣，隻能在夏國流通。
而靈石，也僅僅隻能在修真者之間流通。
這就造成了，修真學校裡的弟子不能用夏國幣購買修真者物品，而修真者又沒辦法用靈石購買凡間物品。
假如靈石和夏國幣能夠兌換，不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
剛想到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吳遼抬頭，看見三道身影穿過垂花門，身後還跟著五六位隨從。
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正是張長生，“地獄紀元”的發起人，現在已經是夏國特殊軍的軍長了。
他左側那位約莫五十出頭，國字臉，眉宇之間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正是夏國的國主黎隆基。
右側那人身形消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銳利如鷹，是我們熟悉的莫總指揮，現在是異能者研究院的總指揮了。
“吳宗主，冒昧來訪，還望諒解。”
張長生進門就說道。
吳遼起身還禮，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已經明瞭七八分。
能讓國主親自出麵的，必然涉及到了凡間與修真界根本的大事。
果然，賓主落座後，黎隆基開門見山：
“吳仙師，寡人此次前來，是為了一樁困擾夏國多年的難題。”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靈石和一枚夏國幣，放在石桌上。
“靈石與錢幣，無法互通。我夏國子民用的是錢幣，修真者用的是靈石。兩界隔絕，物資難流。長此以往，凡間將越發貧瘠，修真界也將失去根基。”
吳遼看著桌上那兩枚代表不同世界的信物，微微點頭。
莫謙接過話頭，推了推眼鏡：
“更棘手的是，我異能者研究院和地獄紀元的戰士們，雖有能量屬性，卻無法直接使用靈石修煉。靈石內部的靈氣太過狂暴，未經煉化，強行吸收會損傷經脈。”
張長生補充道：
“反之，凡間的資源，修真者也看不上。一石米，一匹布，在修真界換不來一塊靈石。兩界貿易，有名無實。”
吳遼沉默了。
這是個根源性問題。
凡間與修真界，本質上是兩個能量體係。凡人以五穀雜糧為食，以錢幣為媒介交易；
修真者吞吐天地靈氣，以靈石為通貨。
兩者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壁障。
除非……
他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有一個辦法。”
“將靈石煉製，化整為零。”
吳遼取出一枚下品靈石，放在掌心。
靈力湧動，那枚靈石緩緩浮起，在他麵前旋轉。
“一枚下品靈石，可煉製成十枚靈幣。”
他手指輕點，靈石一分為十，十枚指節大小的晶瑩圓幣懸在空中，每一枚都流轉著溫和的靈氣波動，
“每枚靈幣，內含精純靈氣，可供煉氣期修士修煉一日，或供凡人療傷健體。價值上，一枚靈幣，等於夏國幣一萬元。”
黎隆基眼睛一亮。
吳遼繼續施法，十枚靈幣再度分解，每一枚靈幣化作一百枚更小的晶瑩顆粒。
“一枚靈幣，又可煉製成一百枚靈分。每枚靈分，內含微量靈氣，可滋養凡人身體，或供地獄紀元戰士補充能量。一枚靈分，等於一百夏國幣。”
他收手，那些靈幣靈分緩緩落在石桌上，堆成一小堆晶瑩。
“普通凡人，隻能用夏國幣交易日常所需。而有靈根者、被地獄紀元選中者，纔有資格持幣兌換靈分、靈幣，用以修煉或強化自身。”
黎隆基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枚靈分對著陽光細看。
那小小的晶體內部，隱約有霧氣流轉，溫潤如玉，卻比玉更通透。
“妙！”
他撫掌大笑，
“如此一來，兩界通貨便有了換算之基。凡間可購買修真界出產的靈物，修真界也可從凡間獲取資源！此計甚妙！”
莫謙推了推眼鏡，迅速在心中計算：
“一枚下品靈石煉成十枚靈幣，價值十萬夏國幣。一枚靈分價值一百，正好是一枚靈幣的百分之一。進製清晰，便於流通。”
張長生也點頭：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隻能用夏國幣，無法直接使用靈分靈幣，不會衝擊凡間經濟。而有資格者，需持幣兌換，也便於我們掌控。”
吳遼微微一笑：
“既如此，便可著手煉製。玄天宗與王宗弟子，皆可出力。”
他看向張長生：
“地獄紀元的戰士，若有閒暇，也可參與煉製。既能熟悉靈力的運用，也能賺取一些靈分自用。”
張長生抱拳：
“正合我意。”
接下來他們商量三日之內，玄天宗派來三十名築基期弟子，王宗本宗出動五十名煉氣後期以上修士，張長生也調來二十名地獄紀元戰士，在後山開辟的臨時煉坊裡，日夜不停地煉製靈幣靈分。
張長生為了驗證，喊了一個隨從地獄紀元戰士進來，由吳遼指點如何煉製靈幣和靈分。
“靈力要穩，不可急躁。分割時心神要專注，稍有偏差，靈氣便會逸散。”
吳遼說道。
這名地獄紀元戰士滿頭大汗，掌心托著一枚剛分割到一半的靈幣，小心翼翼控製著能量輸出。
吳遼在旁邊繼續輕聲指點：
“放鬆，想象它在水裡，你隻是輕輕撥開……”
終於，那枚靈幣一分為十，十枚靈分晶瑩剔透，落在托盤上。
戰士長舒一口氣，咧嘴笑了。
見戰士基本掌握，吳遼手掌一翻，十枚“靈脈核心”呈現在眾人麵前。
這是吳遼從係統裡用積分兌換的新道具——
十個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水晶球，內部隱約有雲霧翻湧。
“這是靈脈核心，能生產靈石和靈氣天材地寶。每個核心，每分鐘可自動衍生一枚下品靈石。”
吳遼解釋道。
“這……”
張長生看著那十個靈脈核心，眼中滿是震撼，
“每分鐘一枚，一天就是一千四百四十枚。十個核心，一天一萬四千四百枚下品靈石？！”
吳遼點頭：
“地獄紀元戰士們可以輪流在此修煉，吸收靈石靈氣，同時也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協助煉製。衍生的靈石，五成歸王宗，五成歸特殊軍，如何？”
張長生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
“吳宗主大義，長生銘記。”
黎隆基在一旁看著那十個靈脈核心，眼中光芒閃爍。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吳仙師，既然靈石可以人工煉製，那靈植……”
吳遼笑了：
“國主所想，正是我下一步要說的。”
他取出一截灰褐色的樹枝，約手臂粗細，表麵布滿細密紋路，隱隱散發著奇異的香氣。
“此乃骨樟樹，修真界常見靈植之一，產自和我們相連的另一個世界“花界”。其三年成樹，五年結果。果實蘊含精純靈力，凡人食之可強身健體，修士食之可輔助修煉。最重要的是——”
他輕輕一捏，一顆指甲大小的青色果實裂開，露出裡麵一顆瑩白的果核。
“果核可煉製成下品靈石。”
黎隆基眼睛瞪大。
莫謙猛地站起身：
“果核……可煉製成靈石？！”
“正是。”
吳遼將那顆果核放在桌上，
“一枚果核煉成的靈石，雖不及天然靈石蘊含的靈氣充沛，但勝在可再生。骨樟樹五年一結果，每樹可結果三十至五十枚。若在凡間大規模種植……”
黎隆基深吸一口氣，半晌才道：
“寡人回去後，立即命人尋找適宜種植之地。”
張長生忽然開口：
“骨樟樹對生長環境可有特殊要求？”
吳遼搖頭：
“此樹適應性極強。凡間土壤，隻需保證基本肥力，定期澆水，便可存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前期生長需以靈石粉末為肥，每月撒一次，方能結果。”
“靈石粉末……”
莫謙沉吟，
“這個好辦。一枚下品靈石磨成的粉末，足夠十棵骨樟樹用一年。”
黎隆基站起身，鄭重向吳遼行了一禮：
“吳仙師此舉，惠及萬民。寡人代夏國百姓，謝過仙師。”
吳遼側身避過，扶起他：
“國主言重。凡間與修真界，本是同根。互通有無，兩利之事，何須言謝。”
黎隆基大笑：
“好！好一個互通有無！那寡人便不客氣了。骨樟樹苗，還請仙師多備一些。”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