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大胤皇朝的記載,恢複神魂的丹藥一般有:
養魂丹、凝魂丹,這是低階丹藥。
其適用於神魂輕微受損或者日常的溫養神魂,可緩慢修複神魂創傷和穩定神魂。
這兩種丹所需的材料為養魂木(滋養魂魄的靈木枝葉)、安神草、定魂花、靈髄液(溫和的天地靈液)和幽冥石。
這些材料在花界雖然稀少,起碼還能尋到。
凡間界?
從來就沒有過。
煉製還需要以陰火、溫火慢慢煉,要保留其材料中的魂力精華,還需要輔助“凝丹訣”封存藥性。
更高階的是中階的凝神丹和聚神丹。
其效果可以凝聚分散的魂力,加速神識的恢複,比低階丹藥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其需要凝神玉髓(玉石中孕育的魂力精華)、九葉魂草(因其花瓣可以聚魂)、千年魂嬰果(因果實形狀猶如嬰兒)和地心魂乳(大地深處凝聚的魂力液體)。
這些材料在花界異常難尋,還有可能已經絕跡。
煉製時需要更高階的“魂煉之法”,用神識控製火候,避免藥力逸散。
更高階的就是回魂聖丹、九轉還魂丹。
其可以修複嚴重的神魂殘缺,或者瀕臨魂分魄散之時服用,可以重塑魂體、喚醒沉睡的意識,甚至為殘魂重聚本源。
這就是現在歐陽柒迫切所需的丹藥。
但是,其材料隻有更高位麵世界纔有,花界就算積攢萬年氣運,也難以產生半株材料。
其一,還魂草(生長在陰陽交界處的聖草)。
胡忠剛剛建立了屬於他的死亡世界——“死月之國”,就算能生長還魂草,也僅僅隻是幼草芽,完全不能作為煉丹材料所用。
其二,七彩魂蓮(七色蓮子,一般生長在仙山上)。
其三,龍魂晶(龍族死後魂魄所化的結晶,花界都沒有龍,何來龍之魂魄?)。
其四,鳳凰涅盤花(鳳凰涅盤時,其重生所誕生的花朵,含有一絲絲的涅盤重生之力,同理,花界沒有鳳凰……)。
其五,混沌魂石(在混沌中誕生的靈魂本源石,花界和凡間界都沒有混沌,又何來誕生混沌魂石?)。
更不用說集齊材料之後,還需要“心火”和“天地異火”煉製,在煉丹時還可能引發“魂劫”,而煉丹的丹師本就需要以自身的魂力為引,風險極高。
吳遼蹲坐在玄天宗宗主大殿後麵的丹堂裡,扶著額頭,看著這些條件無從下手。
他可以利用本命之筆和“點畫成真”寶珠創造出材料來,但不敢保證藥效,這是其一頭疼的地方。
就算藥效合格,他也找不到合適的煉丹師和合適的煉丹爐來煉製這些丹藥。
自從回到宗門,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依然找不到煉製丹藥的契機,他在靜室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過,他沒有放棄,毅然決然要救醒歐陽柒,這是他對歐陽柒的承諾。
融合了天道的羅珊,沒有吵鬨,沒有爭風吃醋,隻在丹堂外鋪了一張蒲團,盤膝而坐,等待著丹堂裡的吳遼有好訊息出來。
玄天宗其他人也在忙碌著,不管是長老、峰主還是內門弟子們,各自想辦法為照顧歐陽柒而努力著。
直到歐陽柒沉睡的第三個月,玄天宗丹堂彌漫著一種壓抑的焦躁。
丹爐裡的火候已經調到了最溫和的“文火三疊”,爐中翻滾的不是丹藥,而是一池散發著七彩光暈的靈液——
那是吳遼用點畫成真神通,耗費了整整十座靈脈礦藏的本源,配合八十九種天材地寶繪製出的【九轉還魂液】。
理論上,這池靈液能讓合體期修士神魂潰散後重聚,能讓大乘期修士瀕死回生。
但歐陽柒躺在靈池中央的白玉台上,依然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手中的鎏金紫毫筆靜靜擱在胸口,筆身上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筆尖的紫毫黯淡無光,像是隨時會化作飛灰。
“又失敗了。”
丹堂長老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他這三個月幾乎沒閤眼,試遍了宗門古籍記載的所有神魂修複之法,甚至偷偷請了幾位交好的魔道丹師(手段雖然邪,但對神魂確有獨到研究),結果都一樣——
無效。
“歐陽師侄受損的不是普通神魂。”
長老指著靈池邊懸浮著的一幅靈力顯影圖,圖中是歐陽柒識海的模擬影像,
“你們看這裡,神魂核心處的這道裂痕……這不是凡間法則能造成的傷害。”
圖中,代表歐陽柒神魂的金色光團中央,有一道筆直的、散發著淡淡紫氣的裂痕。
裂痕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極其高階的力量切開。
“文神真筆強行喚醒,消耗的是她前世筆仙的本源。”
吳遼站在靈池邊,聲音沙啞,
“那是仙級神魂的根基,凡間的藥……治不了仙的傷。”
他這三個月幾乎沒離開過丹堂。
起初他還不信邪,用點畫成真神通畫了各種聞所未聞的“神藥”——
畫到第三次時,丹堂長老跪下來求他:
“宗主,再畫下去,整個玄天宗的靈脈都要被抽乾了!”
點畫成真不是無中生有,它需要消耗對應的能量和法則。
要畫能治癒仙級神魂的藥,就得用接近仙級的材料做“顏料”。
吳遼試過用自己的精血做引,結果差點把自己畫到修為倒退。
試過借用新世界天道的力量,結果引動了天道反噬,整個玄天宗下了一場三天的靈雨(倒是便宜了那些骨樟樹)。
試過從雷雲淵那裡“借”了點雷神血脈,結果差點把沉睡的歐陽柒劈醒——
不是治好的,是嚇醒的,醒了三息又昏過去了,傷更重了。
到最後,連吳遼自己都不得不承認:
凡間的手段,救不了仙魂。
這天下午,吳遼正對著靈池發呆,雷雲淵來了。
這位大胤太子現在表麵上是玄天宗的“貴客”,實際上是被軟禁的囚徒。
但吳遼給了他一定的自由——
隻要不離開玄天宗範圍,不接觸核心機密,他可以在各峰走動。
“宗主。”
雷雲淵站在丹堂門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吳遼頭也沒回:
“有事?”
“關於歐陽姑孃的傷……”
雷雲淵斟酌著措辭,
“我這幾日又查閱了一些大胤皇朝的古籍,可能……找到了一點線索。”
吳遼猛地轉身:
“說。”
雷雲淵被他眼中的血絲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道:
“歐陽姑娘前世是文神一族公主,文神真筆是族中至寶。她強行喚醒那支筆,消耗的是血脈深處的‘文神本源’。這種傷,凡間的藥石無用,唯有……”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仙緣。”
“仙緣?”
“就是與文神一族同源的、蘊含著文道仙力的機緣。”
雷雲淵解釋道,
“比如文神遺落的法器,比如上古文仙留下的傳承,比如……文神血池之類的存在。”
他看吳遼臉色越來越沉,趕緊補充: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但我曾經在皇宮秘庫裡,見過一份殘缺的星圖。上麵標注了幾個疑似‘文神秘境’的坐標,據說是文神一族在下界留下的試煉之地,裡麵可能藏著……”
“仙緣。”
吳遼接話。
“這個世界是花界,是曾經文神一族為了丟棄殘花而建立的一個小世界,那必然會有和文神一族有關聯的東西……”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三個月他試遍了所有方法,唯獨沒想過——
既然傷是仙級力量造成的,那就用仙級力量來治。
“坐標在哪?”
“這……”
雷雲淵苦笑,
“那份星圖是萬年前的,滄海桑田,很多坐標對應的位置可能已經變了。而且那是神仙界的東西,標注用的不是凡間地理,而是……”
他猶豫了一下:
“星辰定位。”
吳遼明白了。
要找到那些文神秘境,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知道正確的星辰定位法;
第二,有能在星空中航行的能力。
前者,雷雲淵或許知道一點。
後者……
“淩霄飛舟可以飛多高?”
吳遼問。
“最高記錄是三萬丈。”
雷雲淵老實回答,
“再往上,罡風層就能把飛舟撕碎。而要抵達星辰定位中的‘第一星位’,至少需要……飛出現有世界的屏障。”
吳遼沉默了。
他知道雷雲淵說的“世界屏障”是什麼——
就是那片包圍著新世界的、融合了花界和凡間界天道後形成的天幕。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突破天幕不現實。
但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靈池邊傳來:
“或許……不用飛那麼高。”
眾人轉頭,看見劉文文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她的臉色也很蒼白——
這三個月她一直在用預知神通,試圖找到喚醒歐陽柒的方法,消耗極大。
“文文,你發現什麼了?”
吳遼問。
“我剛才……看到了一些畫麵。”
劉文文閉著眼,像是在回憶,
“不是清晰的未來,而是……可能性。很多種可能**織在一起,但其中有一條線,指向了我們這個世界內部。”
她睜開眼,眼中閃過銀色的光暈:
“歐陽仙子需要的仙緣,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什麼意思?”
“文神一族在下界留下的秘境,不一定都在星空深處。”
劉文文緩緩道,
“有些可能就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隻是被特殊的法則隱藏了。比如……某座看似普通的山峰,某條看似尋常的河流,甚至……”
她的目光落在了歐陽柒手中的鎏金紫毫筆上。
“這支筆本身,可能就是鑰匙。”
吳遼一震。
他快步走到靈池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破損的筆。
筆身冰冷,毫無反應。
但他記得,歐陽柒在喚醒文神真筆時,這支筆是“涅盤重生”了。
雖然後來又變回原樣,但……
“或許這筆裡,還殘留著一絲文神真筆的印記。”
吳遼喃喃道,
“隻要能啟用那絲印記,它就能指引我們找到最近的文神秘境。”
“怎麼啟用?”
丹堂長老問。
吳遼沉默了。
他試過給這支筆注入靈力,沒用。
試過用點畫成真神通修複,結果畫一筆,筆上的裂紋多一道——
現在的他隻能啟用凡間的法則,這修複不了神器的本質。
“用血。”
雷雲淵忽然開口,
“文神一族的血。”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支筆是文神一族聖器,隻認文神血脈。”
雷雲淵說,
“歐陽仙子的血能喚醒它,是因為她有前世血脈。但現在她昏迷了,血中的活性不足……或許可以試試,用同源的血加強聯係。”
“同源的血?”
吳遼皺眉,
“上哪找文神一族的人?”
“不需要活人。”
雷雲淵指著筆,
“這支筆自身就蘊含著文神血脈的印記。隻要有足夠強大的能量刺激,讓印記顯化,它就能自我啟用,然後……”
他看向吳遼:
“指引方向。”
吳遼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鎏金紫毫筆平放在掌心。
然後,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蘊含著帝級魂力、化神修為、以及一絲新世界天道眷顧的本源精血。
血霧籠罩了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