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打牢根基,仙墓裡的仙屍,就是胡忠的機緣,而且是天大的機緣,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胡忠以這座仙墓為中心,展開了地毯式搜尋。
他將死亡感知擴散到極限——
現在的他,能夠感知方圓百裡內任何一絲死亡能量的波動。
仙墓、屍坑、殉葬坑……
甚至是那些被瘴氣浸染了數千年的土壤,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第四天黃昏,他在一片沼澤底部,發現了第一座石塔。
那沼澤原本應該是個湖泊,但現在水麵漂浮著厚厚的、粘稠的綠色泡沫,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胡忠直接沉入水底,在十丈深的淤泥中,找到了目標。
石塔高約一丈,通體由一種漆黑的石材雕成,表麵刻滿了扭曲的巫族符文。
塔身共有九層,每層都有八個孔洞,此刻正緩緩向外滲透著灰黑色的氣體——
那就是瘴氣,但比森林中彌漫的更加精純、更加濃鬱。
塔頂鑲嵌的暗紫色晶石,已經黯淡了大半,顯然能量快要耗儘。
“原來如此……”
胡忠撫摸著石塔表麵的符文,明白了瘴氣的真相,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巫族布設的陣法。以石塔為節點,抽取地脈死氣、仙屍怨念、以及某種……異界能量,混合煉化成瘴氣。”
他嘗試將一絲死亡能量注入石塔。
石塔突然亮了起來!
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煥發光澤,塔頂的晶石也開始緩緩恢複亮度。
更重要的是,塔身釋放出的瘴氣,在接觸到胡忠的能量後,竟自動轉化成了更加精純的、可以直接吸收的死亡能量。
“這些石塔……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修煉法寶!”
胡忠眼中閃過狂喜,而且,根據情報來看,整個黑暗森林有多個這樣的石塔。
他必須將所有石塔都收集起來!
但緊接著,他皺起了眉頭。
沼澤這麼大,黑暗森林更是看不到邊,他一個人要找到所有石塔,得找到什麼時候?
就在他思索時,異變再生。
沼澤邊緣的枯木林中,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十幾個矮小的身影,從樹後、草叢、甚至地洞中鑽了出來。
巫族矮人。
他們隻有正常人類一半高,麵板是暗綠色的,布滿皺紋;
眼睛大而凸出,瞳孔是純黑色;
耳朵尖長,鼻子上穿著骨環。
他們身上披著獸皮,手裡拿著粗糙的石斧、骨杖,此刻正用恐懼混合著敬畏的眼神,望著胡忠——
或者說,望著胡忠手中的石塔。
“您……您找到了祭祀塔……”
為首的一個老矮人顫聲開口,用的是古老但胡忠能聽懂的巫族語(興許是胡忠吸收了大量的瘴氣和死亡能量,隱約能聽懂巫族語)。
胡忠轉過身,金色的豎瞳掃過這群矮人。
他能感覺到,這些矮人身上散發著與石塔同源的氣息。
而且,他們體內流淌的血液中,蘊含著微弱的巫族祖血——
正是這些血液,讓他們能在瘴氣中生存,能感知石塔的位置,甚至能操控石塔。
“你們知道這些塔在哪裡?”
胡忠開口,聲音帶著將臣血脈特有的威嚴。
老矮人噗通跪下,身後的族人也跟著跪倒一片。
“知道!我們知道!”
老矮人激動地說,
“這些塔是我們的祖先布設的,一共一百零八座,分佈在森林各處。但現在……大部分都失效了,因為皇朝的人殺死了我們的祭祀,斷絕了能量供應……”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中滿是渴望:
“但您!您能啟用祭祀塔!剛才我們看到了,您隻是碰了一下,塔就活了!”
其他矮人也紛紛磕頭:
“請收留我們!我們願意奉您為主!”
“我們可以幫您找到所有祭祀塔!”
“我們懂得如何維護石塔,如何布設陣法!”
胡忠沉默了片刻。
理智告訴他,這些巫族矮人是雷天元的舊部,是曾經與玄天宗為敵的存在。
而且,巫族的口碑一直都不好,屬於是過街老鼠的存在。
收留他們,可能會引來麻煩。
但需求壓倒了一切。
他需要石塔,需要源源不斷的死亡能量,而單靠他自己,效率太低了。
“帶我去找其他石塔。”
胡忠最終開口,
“如果你們的表現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
矮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接下來的半個月,胡忠見識到了這些巫族矮人的效率。
他們分成四隊,每隊由一名老祭司帶領。
祭司們拿出世代相傳的骨製羅盤——
羅盤的指標是用先祖指骨打磨而成,能精準指向石塔的位置。
第一座石塔在一處峽穀的岩縫裡。
矮人們用特製的工具鑿開岩石,小心地將石塔取出,擦拭乾淨,然後恭敬地呈給胡忠。
第二座石塔埋在一棵枯死的巨樹根部。
那棵樹已經石化,矮人們花了整整一天才將它挖出。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每找到一座石塔,矮人們都會舉行簡單的儀式:
圍著石塔跳舞,吟唱古老的巫族歌謠,然後由老祭司用骨刀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在塔頂的晶石上。
“這是在喚醒石塔的記憶。”
老祭司向胡忠解釋,
“每一座塔都銘刻著先祖的靈魂印記,隻有用同源的血脈喚醒,它才會真正認主。”
胡忠注意到,當矮人的鮮血滴入晶石後,石塔散發的能量波動會發生微妙變化——
變得更加“馴服”,更加容易操控。
而當他將死亡能量注入這些被喚醒的石塔時,效果是驚人的。
原本每天隻能產生一小縷瘴氣的石塔,在他的能量灌注下,產量暴漲百倍!
而且產生的不是普通瘴氣,而是經過將臣血脈提純過的、可以直接吸收的【死靈之氣】。
這些死靈之氣,對活物是劇毒,但對胡忠來說,是最高階的補品。
第二十天,第一百零八座石塔被找到。
那是在一片古戰場的中央,石塔被埋在一座萬人坑底部。
當矮人們將它挖出來時,塔身沾滿了乾涸的黑血,晶石幾乎完全碎裂。
但胡忠隻是伸手一撫。
磅礴的死亡能量湧入,塔身震動,黑血脫落,裂紋癒合,晶石重新煥發出暗紫色的光芒——
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全部齊了!”
老祭司激動得老淚縱橫,
“一百零八座祭祀塔,時隔三千年,終於再次齊聚!”
所有矮人跪倒在地,向著胡忠頂禮膜拜。
這一刻,胡忠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簡單的“強者”,而是先祖預言的“救世主”——
那個將帶領巫族重現輝煌的存在。
“主人。”
老祭司爬到胡忠腳邊,
“現在塔齊了,但光有塔還不夠。這些塔需要布設在特定的陣法節點上,才能發揮最大效果。而我們祖先留下的最佳布陣地點……”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在死亡沙漠。”
“那是花界的極陰之地,地脈死氣最濃鬱的地方。在那裡佈下一百零八座祭祀塔,可以組成【萬靈歸墟大陣】——不僅能源源不斷產生死靈之氣,還能接引九幽深處的冥河之力,甚至可以……”
他壓低聲音:“開啟通往‘死界’的通道。”
胡忠心中一動。
死界,那是傳說中所有死亡生靈的歸宿,是連仙神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如果真能開啟通道……
傳說中的地獄!
“帶路。”
他簡潔地下令。
矮人們歡呼雀躍。
他們用特製的獸皮包裹將石塔縮小、封印,然後每人背上幾座,組成一支奇異的隊伍,向著森林深處進發。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黑暗森林的邊緣。
再往前,就是死亡沙漠。
胡忠站在森林與沙漠的交界處,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然的偉力。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純粹由灰白色沙粒構成的荒漠。
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連岩石都很少見。
天空是永恒的暗黃色,太陽像一枚燒紅的鐵球,懸掛在低空,散發著毒辣的熱量。
但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風。
永不停息的沙塵暴。
狂風捲起億萬沙粒,形成一道道高達千丈的沙牆,在荒漠中翻滾、移動、碰撞。
沙粒摩擦的聲音,如同億萬冤魂在嘶吼;
風中夾雜著濃鬱的死亡氣息,那氣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普通修士吸入一口,就可能生機斷絕。
胡忠伸出手,探入沙塵暴中。
“嗤——”
他的護體死氣與沙塵暴中的死亡能量激烈碰撞,發出腐蝕般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這些沙粒不簡單——
每一粒都蘊含著微弱的死靈精華,是無數生靈湮滅後留下的“骨灰”。
而整片沙漠,都是這樣的沙粒構成的。
“天然的屏障……”
胡忠喃喃道,
“也是……天然的修煉聖地。”
對他這個將臣血脈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無處不在的死亡能量,永不停息的沙塵暴(既能磨煉肉身,又能隱藏行蹤),廣闊無垠的空間……
“主人,請隨我們來。”
老祭司恭敬地說,
“我們知道沙漠深處有一處綠洲……或者說,曾經是綠洲。那裡是地脈節點,最適合布陣。”
胡忠點頭。
他邁步踏入沙漠。
沙塵暴瞬間將他吞沒,但在接觸到他身體的刹那,那些狂暴的死亡能量竟然……
溫順了下來。
不是被壓製,而是被“同化”。
胡忠的身體就像一個黑洞,所過之處,沙塵暴的威力減弱,死亡能量向他彙聚。
他走過的地方,會短暫地形成一條平靜的“通道”,雖然很快又會被新的沙暴填滿。
矮人們跟在他身後,既敬畏又興奮。
他們在沙漠中跋涉了七天七夜。
期間,胡忠不斷吞噬著沙漠中的死亡能量,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而矮人們則依靠著祖傳的沙圖(一種用沙漠生物皮革繪製的地圖),艱難但堅定地向著目標前進。
第八天,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盆地,直徑超過百裡。盆地的中央,竟然真的有一小片綠洲——
十幾棵枯死的胡楊樹圍著一口早已乾涸的泉眼。
但詭異的是,這裡的死亡能量濃度,比沙漠其他區域還要高出十倍!
泉眼周圍,散落著許多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甚至還有……
仙人的。
“就是這裡。”
老祭司激動地說,
“先祖的記載沒錯,這裡是花界的‘死眼’,是連線九幽的薄弱點。在這裡佈下萬靈歸墟陣,效果會達到極致!”
胡忠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頭。
他揮手,一百零八座石塔從矮人們背上飛出,懸浮在半空。
“布陣。”
一聲令下,巫族矮人們開始了工作。
他們在老祭司的指揮下,以枯泉為中心,按照特定的方位挖掘坑洞,埋設石塔。
每埋下一座塔,老祭司就會用骨杖在地上刻畫符文,將塔與地脈連線。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
當最後一座石塔埋下,最後一個符文刻畫完畢時,整個盆地突然震動起來。
一百零八座石塔同時亮起!
暗紫色的光芒從塔頂晶石射出,在盆地中央上空交彙,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陣法圖。
圖中央,隱約可見一條渾濁的、流淌著黑色液體的河流虛影……
冥河投影。
陣法啟動的瞬間,整個死亡沙漠的死亡能量都開始向著盆地彙聚。
沙塵暴變得更加狂暴,但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
興奮。
所有的死亡能量都找到了歸宿,都向著這個新生的“國度”湧來。
胡忠站在陣法中央,張開雙臂。
磅礴的能量湧入他的身體。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化神期中期、化神期巔峰……
還虛期(俗語說的人仙境)!
當他突破還虛期的那一刻,整個死亡沙漠的天空,出現了一輪血月的虛影。
月光如血,灑在沙粒上,每一粒沙都開始散發暗紅色的微光。
從這一刻起,這片廣袤的荒漠,有了新的名字——
【死月之國】。
而它的君主,是那個站立在萬靈歸墟陣中央,正向著更高境界攀升的……
胡忠。
遠處,玄天宗的方向。
吳遼和歐陽柒同時感應到了那股衝天而起的、純粹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