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話故事中,人類經曆了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和英雄時代之後,進入了黑鐵時代。
這時候的人類生產力極其低下,人性墮落、與脆弱,充滿了貪婪、暴力、謊言,誓言失去了約束力,強權成為這個時代的唯一準則。
為了獲得強權,戰爭與罪惡蔓延。
這時候,神隻海皇波塞冬主張放棄人類,而正義女神忒彌斯堅持教化人類。
兩神的爭執鬨到了主神宙斯處,連宙斯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判。
天後赫拉這時候提議由海皇波塞冬和正義女神忒彌斯進行比賽,誰能更快讓人類感受和平即勝出。
宙斯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於是召喚出黃金天秤,讓兩神往各自一側放上他們認為能取勝的東西。
海皇波塞冬則召喚出清澈的泉水,象征著清涼。
忒彌斯化作橄欖樹,代表著愛與和平。
這時候天秤保持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
沒想到人類被愛與和平所感動,讓橄欖樹結出金色果實,黃金天秤因此傾向了忒彌斯,波塞冬隻好認輸。
為了紀念此事,宙斯將黃金天秤拋向空中,形成了天秤座。
休息的時間遠比預想的還要短暫。
吳遼僅僅隻是調息到了第三週天時,廢墟中間的石台突然發出青銅一般的光澤。
那光澤如同水波蕩漾,很快在兩人麵前凝結成了一座巨大的、懸浮在空中的天秤。
天秤通體用星辰沙製造,發出的光澤如同黃金在陽光照耀下一樣。
其兩端托盤大如磨盤,中間的立柱雕刻著繁複的星辰與法律紋章。
它沒有支撐,就那樣違背常理地、靜靜地“躺”在了半空當中,左右兩個托盤卻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吳遼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其平衡在極其細微地、持續地波動,彷彿在快速呼吸。
“天秤座???”
吳遼站起身,本命之筆已經握在手中。
劉文文則雙劍出鞘半寸,提醒道:
“小心,天秤座象征著平衡、公平、公正和審判。它的考驗可能不是戰鬥,而是……”
話音未落,天秤的兩側同時各自浮現出一尊虛影。
左側虛影是一個手持三叉戟、身披海藍色戰袍的魁梧男子。
他的須發皆已白如浪花,眼中是深海的威嚴與風暴般的憤怒。
沒錯,他就是海皇波塞冬!
而右側虛影則是一位蒙著雙眼、手持寶劍與天秤的、身材姣好的女性。
她身披白袍,神情肅穆,周身散發著不可侵犯的律法氣息。
這就是正義女神忒彌斯!
兩尊虛影一出現,整片廢墟的空氣都凝固了。
“又來了!”
波塞冬的聲音如同海嘯一般轟鳴,
“忒彌斯,你還在堅持那可笑的人類教化嗎?人類貪婪、自私、短視,根本不配享有眾神的恩澤!”
忒彌斯的聲音則冷靜如水:
“波塞冬,你的傲慢與偏見矇蔽了你的雙眼!人類確實是有缺陷,但也擁有智慧、勇氣與改變的可能。眾神有責任引導他們,而不是放棄他們!”
“引導???哈哈哈哈哈……”
波塞冬大笑,三叉戟重重地往地板上一頓,地麵裂開巨大的縫隙,
“你太天真了!你看看這片大地!人類為了私慾四處征戰,破壞自然,褻瀆神靈!我早就該發動大洪水,將他們全部都清洗掉!”
“那……這樣的話,與你譴責的暴行又有什麼區彆?”
忒彌斯的天秤開始微微地傾斜,
“以暴製暴,隻會陷入永恒的輪回。律法、秩序、教化……這纔是正道!”
兩個西方神的爭論如同一場持續了數千年的辯論,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神性威壓。
吳遼和劉文文隻是旁聽,就感覺到神魂震蕩,意識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各自對“人性”的評判。
吳遼想起修真界中那些為奪寶殘殺同道的修士,也想起玄天宗弟子在黑暗森林中為淨化瘴氣前赴後繼的身影。
劉文文則回憶起凡間界的戰亂與饑荒,也想起了那些在絕境中仍然守望相助的凡人。
這時候,天秤中間,浮現出天秤座的星圖,以及恢弘的神諭:
“天秤試煉:見證神之辯論。”
“規則:汝等必須讓天秤平衡。”
“平衡之法:支援其中一方,或者調解雙方。”
“警告:無論何方獲勝,若讓天秤失去平衡,試煉失敗!”
“平衡?”
劉文文皺眉,
“意思是說……無論我們幫助波塞冬還是忒彌斯,最終必須讓天秤回到水平位置?”
吳遼想了想,點頭道:
“是的。更麻煩的是,如果我們支援一方導致辯論結束,天秤卻失去了平衡……就算我們支援的那一方獲勝,我們這次幻境試煉還是被判為失敗。”
劉文文一聽,頓時呆住了。
這就像是一場無法取勝的辯論賽,你可以幫助任何一方說得另外一方啞口無言,但如果辯論結束後,裁判(天秤)認為這不公平,不管傾斜到哪一方,你還是輸了。
波塞冬與忒彌斯的爭論變得越發激烈。
每一聲的質問,每一次的反駁,都會讓天秤兩端浮現出虛幻的“砝碼”,讓天秤抖動得更厲害。
波塞冬說“人類肆意捕殺海洋生靈”,他那一端的托盤上就多出一具血淋淋的鯨、鯊魚、小醜魚等海洋生物的骸骨砝碼。
忒彌斯回應“人類中也有人立法保護海洋”,她那一端便浮現出漁民放生幼魚的景象砝碼。
就這麼你來我往,天秤左右搖擺,但始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邊,而且實在太精妙了,精妙到令人窒息!
“這樣下去不行,不能一直在旁觀。”
吳遼深吸一口氣,
“天秤需要我們的介入才能推動試煉。我來試試調解。”
說罷,他上前一步,本命之筆在空中勾勒。
第一筆,他畫出了一幅和解圖景:
人類與海洋生靈共舞,漁民與魚群和諧共生。
圖畫化作光點,試圖融入天秤中間,作為中和劑。
然而,天秤毫無反應。
波塞冬和忒彌斯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們的辯論是概念層麵的交鋒,一幅畫無法撼動根本。
吳遼皺眉,改為直接在天秤本身上作畫。
他畫上緩衝的彈簧,試圖讓天秤搖擺時有個緩衝餘地。
他畫上精準的遊碼,想要隨時微調平衡。
他甚至畫上第三根支柱,想用三角形的穩定結構代替天秤的二極搖擺。
每一次嘗試,天秤都隻是微微震顫,然後將他畫上去的東西全部排斥、抹消。
這每一次都彷彿在說:
“彆枉費心機了,平衡就是二極,非此即彼,沒有中間的道路!”
“不行!”
吳遼的額頭已經見汗,
“天秤的公平規則太過死板了!它要的不是真正的公平,而是數學意義上的絕對平衡。但波塞冬和忒彌斯的論點根本不可能量化平衡!”
這時,波塞冬突然將矛頭轉向兩人:
“看!這就是人類!總想投機取巧,用些小花招逃避根本選擇!”
忒彌斯卻說道:
“他們在嘗試創新解法,這本身就很值得肯定!”
因為兩人對吳遼的行為不同評價,天秤再次波動,代表波塞冬的一端微微下沉了一絲絲,代表忒彌斯的一端微微上升了一絲絲。
劉文文則在一旁沉默觀察。
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無論爭論得多麼激烈,天秤兩端所浮現的“砝碼”始終是一一對應的。
波塞冬提出一個“人類之惡”的例證,忒彌斯必然能舉出一個“人類之善”的例子來平衡。
反過來也是一樣。
這根本不是自然辯論,而是被天秤規則強行維持的、人為的“公平”!
“我明白了!”
劉文文忽然開口喊道,
“這不是真正的辯論,而是表演!天秤座要的公平,是形式上的對稱,不是實質上的公正!”
吳遼看向她:
“呃?你有辦法?”
劉文文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天秤正前方。
她解下腰間的兩把佩劍,左手星河斬仙劍,右手赤霄寶劍,將它們並排放在地上。
“女神閣下,海皇陛下。”
她的聲音清亮,
“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我解答?”
海皇波塞冬和正義女神忒彌斯這下終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人類女子。
波塞冬不屑地說:
“人類,如果你的問題能讓我感興趣,我可以回答。”
而忒彌斯則和藹地說:
“你請說,神會聽到你的訴說。”
劉文文笑了笑,指向地上自己的雙劍問道:
“請問,這兩把劍,哪一把會更好呢?”
波塞冬掃了一眼,依然不屑地說:
“右邊這把,氣息更強,應該是神器。”
而忒彌斯則道:
“左邊這把,看起來雖然是靈器,但與劍主你的心神相連,契合度更高。”
劉文文點頭:
“那麼,如果我要將這兩把劍放在天秤兩端,追求你們所說的公平,我該怎麼做?”
她不等波塞冬和忒彌斯的回答,自顧自地說道:
“我可以為較弱的星河斬仙劍配上更好的劍鞘,為較強的赤霄寶劍配上普通的劍鞘,讓重量平衡。我也可以限製赤霄寶劍的威能,提升星河斬仙劍的靈性,讓品質與赤霄寶劍趨於接近。”
她抬頭,眼中閃過雷光,
“但那樣做之後……星河斬仙劍還是我的星河斬仙劍嗎?赤霄寶劍還是我的赤霄寶劍嗎?”
天秤突然靜止了。
波塞冬和忒彌斯的虛影也凝固了一瞬。
劉文文繼續說道:
“這兩把劍都認我為主,但它們是不同的。星河斬仙劍輕靈迅疾,適合雷係快攻;赤霄寶劍厚重暴烈,適合正麵突破。我從未想過要讓它們公平,因為它們的價值不在比較,而是在各司其職。”
她彎腰,重新將雙劍佩戴回腰間。
“同樣,人類有善有惡,有光明有黑暗。強行用‘善行’去抵消‘惡行’,用‘功績’去平衡‘罪孽’,得到的天秤再水平,也不過是數字遊戲罷了。”
她指向波塞冬:
“海皇陛下,您看到的人類之惡,真實存在。但您因此就要毀滅所有人類,這就像因為赤霄寶劍太強,我就要把它折斷,強行讓它與星河斬仙劍‘公平’,那麼結果就是,我失去了最適合攻堅的利器!”
她又看向忒彌斯:
“女神閣下,您相信教化與律法,這很好。但若為了維持‘善惡平衡’,而對惡行姑息、對善行苛求,就像是為了讓雙劍平衡而壓製赤霄寶劍、拔高星河斬仙劍,最終兩者都失去了本色。”
說到這裡,天秤開始劇烈震顫。
波塞冬與忒彌斯的虛影開始變得模糊,他們的辯論聲交織成混亂的回響。
劉文文最後一步踏向前,聲音如同劍鳴:
“真正的公正,不是讓善惡在天秤上等重!”
“而是——善行得到嘉獎,惡行受到懲罰;優點得以發揮,缺點需要改正!”
“是人類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不是眾神替他們打算盤!”
“轟——!”
天秤炸開刺目的光芒。
波塞冬與忒彌斯的虛影同時消散,化作兩縷神念,分彆注入了天秤的兩端。
但這一次,天秤沒有追求水平,而是左端下沉,右端上翹,形成一個穩定的、傾斜的角度。
傾斜的角度中,浮現出全新的法則:
善行端:嘉獎、鼓勵、傳承!
惡行端:懲戒、修正、警戒!
這不是平衡,而是動態的公正!
善行多時,此端下沉,但下沉會觸發“傳承”機製,將善行經驗分享出去,讓此端回升。
惡行多時,施加懲罰並給出改正路徑,讓彼端回升。
一個自我調節的係統,而不是僵死的對稱。
天秤中間,一枚全新的光之碎片緩緩凝聚而成,形如傾斜的天秤,兩端不再是托盤,而是一柄劍與一冊法典。
碎片飄向劉文文。
恢弘的神諭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聲音中帶著某種……
讚許:
“天秤試煉通過。”
“汝,領悟:公平是表象,公正是本質!”
“獎賞:審判之權(臨時)——可在下一重試煉中,對不公之現象實施一次強製修正!”
碎片入手溫潤如玉。
劉文文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審判權柄”,雖然隻是臨時的一次性力量,但位格極高。
接著,天秤座幻境緩緩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