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長矛的張長生,並沒有自己衝鋒。
“你纔是真正的英雄!”
他一把將長矛朝著胡忠拋了出去,
“來吧!書寫屬於你的真正的傳說!”
胡忠會意,一把接過長矛,旱魃之力直接灌注進長矛身去。
頓時,長矛燃起赤紅色的火焰,隨著胡忠用力一擲,化作一道流光飛出,精準地紮進了真牛頭怪的心臟位置。
那個傳說中忒休斯斬殺米諾陶洛斯的位置。
吼~!
真牛頭怪發出最後不甘的嘶吼,身體開始寸寸崩塌,化作漫天金色星塵。
星塵中,飄出兩片金色的光之碎片:
一片形似羊角,一片狀若牛蹄。
隨即,幻境開始崩壞。
金色的草原、阿爾戈號、克裡特迷宮,如褪色的畫卷般片片剝離。
三人重新回到黑暗森林裡的廢墟當中,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彷彿從來沒有移動過。
胡忠的旱魃狀態迅速消退,虛弱地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張胖墩身上的魔膠消失,但圓滾滾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
可能因為他吞噬了大量的星座能量,這種能量實在是太磅礴了。
張長生則臉色蒼白如紙,精神力嚴重透支,沒有暈厥過去算好運氣了。
但他們都活著,而且……
張長生伸手接住那兩片飄落的光之碎片。
碎片入手溫熱,耳邊響起星座的低語:
“白羊之勇,金牛之韌,汝等已證。”
“然黃道十二,僅過其二。”
“前路……更險。”
他抬頭,廢墟上空,十二個漩渦中的兩個——
白羊與金牛緩緩消散。
但剩餘的十個漩渦,光芒更加熾烈,旋轉速度加快,彷彿被激怒,又彷彿在……
期待。
更遠處,廢墟深處,傳來巫族祭祀的吟唱,與星座低語交織成詭異的二重奏。
胡忠掙紮著站起,眼中赤紅未褪儘:
“還有十個……”
張胖墩摸了摸肚子,難得嚴肅:
“下次……我不吃棗子了。我發誓。”
張長生將兩枚碎片收入懷中,看向剩下的漩渦,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那就……繼續通關。”
“讓這些星星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地獄紀元玩法。”
星空之上,黃道星座依次亮起。
下一重幻境,已在醞釀。
雙子座的詭辯,巨蟹座的守護,獅子座的威嚴……
叛逆三人組的黃道求生,剛剛開始。
三人剛剛將白羊、金牛的光之碎片收入懷中,還未及調息,廢墟前的空氣便再次扭曲。
不同於星座漩渦的恢弘威壓,這次是悄無聲息、如水麵漣漪般的空間擾動。
兩個身影從漣漪中心款款走出,宛若赴宴的貴族賓客。
左側是一位青年男子,金發碧眼,身著月白色繡銀邊長袍,笑容溫潤如玉。
右側是位少女,同樣金發碧眼,容貌與男子有七分相似,穿著星辰點綴的靛藍長裙,眼波流轉間帶著天真好奇。
“哎呀,看來有人通過了牧羊和笨牛的考驗呢。嗬嗬嗬嗬,沒想到啊,居然有人能夠通關,還是第一次見呢。”
少女拍手輕笑,聲音如銀鈴,卻帶著詭異的雙重迴音——
彷彿兩個人同時說話,聲線重疊。
男子優雅地躬身:
“幸會,異鄉的勇士們。我是卡斯托爾,這是舍妹波呂克斯。當然——”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們也可以叫我們,雙子座。”
張長生心中一凜,雖然他曾經在某個書籍裡看到過這些故事,但想了想還是記不太清了。
他迅速翻開《地獄紀元手冊》,在“黃道星座”條目下找到了雙子座的注釋:
“雙子座(gemini),象征二元、矛盾、溝通與詭辯。傳說為斯巴達王後勒達所生孿生子,一為神(波呂克斯,不朽),一為人(卡斯托爾,必死)。特性:雙重人格、瞬息萬變、邏輯陷阱。”
“小心,”
張長生壓低聲音,
“雙子座的考驗不是武力,是……”
他的說話還沒完,就止住了。
“是什麼呀?”
少女波呂克斯忽然出現在張長生身側,歪著頭,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張長生猛然後退,卻發現原本站在數丈外的雙子,此刻竟已近在咫尺——
不是移動,而是空間感知被扭曲了,這讓他後背立刻冷汗直冒,完全濕透了。
男子卡斯托爾則笑吟吟地打量著張胖墩:
“這位小友……唔,好圓潤的肚子。讓我想起當年母親懷我們時的樣子呢。”
波呂克斯飄到張胖墩麵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似乎對其非常感興趣:
“真的耶!這麼大的肚子,哥哥,他是不是也懷了雙胞胎?”
“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張胖墩漲紅了臉,
“這……這是我吃出來的!那些東西……都積在肚子裡,沒,沒有消化罷了……”
“喲嗬嗬嗬……吃出來的雙胞胎?有意思。”
卡斯托爾眼中的溫潤漸漸褪去,轉為一種玩味的冰冷,眼神中帶著無儘的邪惡,
“那麼,請諸位體驗一下,‘懷揣雙生’的滋味吧。”
兄妹二人同時抬手,掌心相對。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開始彙聚:
卡斯托爾手中湧出代表“人性·必死”的灰暗氣流,波呂克斯手中則是“神性·不朽”的璀璨星芒。
“雙子幻境·開。”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場景切換。
三人隻覺得意識一沉,彷彿墜入深淵。
等再“睜開眼”時,他們發現自己仍在廢墟前,雙子兄妹也仍在麵前微笑。
但不對勁。
張長生低頭看自己的手——
麵板下隱約有光影流動,像是兩股力量在爭奪身體控製權。
胡忠則感到將臣血脈的陰寒與某種熾熱的“神性”在經脈中衝突,氣息紊亂。
最慘的是張胖墩。
他的肚子……
真的開始變化了。
不是變大,而是內部傳來清晰的、兩個心跳聲。
“咚—咚—”
“咚—咚—”
節奏交錯,越來越響。
肚皮表麵浮現出兩團光暈,一團灰暗,一團璀璨,如太極圖般緩緩旋轉。
“我……我的肚子裡有東西在動!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是那些棗子?”
張胖墩驚恐地摸著肚子,這一摸,那心跳的顫抖直接感受到了,讓他更加驚恐。
“不是東西,是你的‘雙胞胎’哦。”
波呂克斯吃吃笑道,
“一個是‘饕餮之慾’,一個是‘飽足之厭’。它們正在你的身體裡……正在開辯論會呢。”
卡斯托爾優雅地踱步:
“雙子座的考驗很簡單:幫助這位小友,讓他體內的‘雙生子’達成共識,而且是心甘情願地達成共識哦。否則——”
他笑容不變,
“當兩種力量徹底分裂時,他的身體就會……噗,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呢。那盛開的血之花,一定非常好看……”
話音未落,張胖墩突然臉色劇變。
他左半張臉露出極度貪婪的表情,右手不受控製地抓向地麵——
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嘴裡塞;
右半張臉卻浮現出惡心欲嘔的神色,左手拚命去摳喉嚨。
他的意識正在被撕裂。
張長生見狀,正要上前一步幫忙,但想了想,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迅速分析現狀:
“這不是傳統幻境,是‘概念植入’。雙子座將‘二元對立’的概念強行塞進胖墩體內,具象化為兩個意識。要破解,必須從概念層麵解構……”
他話還沒說完,卡斯托爾忽然出現在他麵前,食指豎起抵在唇邊:
“噓——,不要緊張,如果你分析太多,會迷失在邏輯迷宮裡哦。”
同一瞬間,波呂克斯則飄到胡忠身邊,輕聲道:
“將臣血脈的小哥,你體內也有矛盾呢——‘屍’的沉寂與‘旱魃’的暴烈。想先解決自己的問題嗎?”
胡忠咬牙,將臣之力運轉,試圖壓製那股入侵的“神性”。
但越是壓製,衝突越劇烈。他感到自己的意識也開始出現重影——
一個想要沉睡,一個想要毀滅。
“不要對抗!”
張長生喝道,
“雙子座的力量特性是‘遇強則強,遇分則分!胡忠,放棄對抗的想法,嘗試調和!”
“怎麼調和?”
胡忠額頭青筋暴起。
張長生大腦飛速運轉,翻動手冊。
在“地獄紀元係統”的底層程式碼中,有一個他從未敢使用的功能:
意識統合協議。
理論上可以將兩個獨立意識暫時融合,但風險極大,可能造成永久性人格混亂。
但現在,沒時間猶豫了。
張胖墩的情況在惡化。
他的肚子已經隆起成誇張的球狀,麵板透明到能看見內部兩團糾纏的光影。
左半身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
石頭、枯枝、甚至飄過的瘴氣;
右半身則劇烈排斥,將吞進去的東西又嘔吐出來,形成一個惡心迴圈。
“胖墩!聽我說!”
張長生衝到他麵前,雙手按住他太陽穴,
“我現在要把你的兩個意識拉進‘係統會議室’!在裡麵,你們可以辯論,可以打架,但必須達成共識!”
“係……係統?”
張胖墩左眼貪婪,右眼痛苦。
“對!我的道!”
張長生眼中閃過資料流的光芒,
“地獄紀元·意識法庭,展開!”
他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手冊上,隨即口中念念有詞。
書頁無風自動,投射出一個虛擬的、充滿未來感的法庭空間——
法官席、原告席、被告席、陪審團席……一應俱全。
這不是實體空間,而是直接建立在三人共享的精神層麵。
張胖墩的兩個分裂意識被強行拖入法庭。
原告席上,坐著“饕餮之慾”——
一個縮小版的、眼睛冒著綠光的張胖墩虛影,它拍桌大吼:
“吃!我要吃光一切!能量!美味!吞食是存在的意義!”
被告席上,則是“飽足之厭”——
一個同樣縮小版、但臉色蠟黃虛脫的虛影,它蜷縮著呻吟:
“夠了……太撐了……惡心……為什麼要吃...停下...”
法官席空著。
“現在,”
張長生作為“係統管理員”站在法庭中間,他的頭上戴著判官的官帽,
“本庭審理‘張胖墩身體歸屬權糾紛案’。規則:雙方各陳述理由,最終必須達成一致判決。否則,法庭將強製執行‘人格格式化’——也就是,你們兩個同歸於儘。”
“憑什麼!”
饕餮之慾怒吼。
“因為這是‘雙子規則’。”
張長生冷靜道,
“雙子座的二元必須統一,否則就會自我毀滅。你們現在就是胖墩體內的‘雙子’。”
飽足之厭虛弱地抬頭:
“那……那要怎麼統一?我討厭吃,它非要吃……”
張長生看向旁聽席——
胡忠的意識也被拉入了一部分,正皺眉觀察。
“胡忠,你的建議?”
張長生問。
胡忠沉思片刻:
“將臣血脈也有類似矛盾——‘屍’的永恒沉寂與‘旱魃’的毀滅躁動。我的解法是...找到平衡點。不是壓製一方,而是讓兩者共存,形成迴圈。”
“迴圈?”
兩個分裂意識同時問。
“比如,”
胡忠舉例,
“饕餮吞噬能量,飽足消化能量。吞噬是輸入,消化是轉化。沒有輸入就會餓死,沒有消化就會撐死。你們不是敵人,是上下遊工序。”
張長生眼睛一亮:
“對!建立‘饕餮迴圈係統’!原告,你的職責是‘能量采集’;被告,你的職責是‘能量精煉與儲存’。分工合作,效率最大化!”
饕餮之慾眨眨眼:
“那我還可以吃嗎?”
“可以,但要有計劃地吃。”
張長生調出虛擬麵板,
“比如設定每日能量攝入配額,優先吞噬高能目標,避免無效進食……”
飽足之厭小聲問:
“那我能休息嗎?”
“當然,消化係統需要間歇。設定‘進食-消化-休眠’的迴圈週期……”
就在張長生試圖用係統思維調和矛盾時,法庭空間突然劇烈震蕩。
外界,卡斯托爾和波呂克斯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
“哎呀,想用邏輯解決問題呢,這個想法挺好,但下次不要再想了……”
波呂克斯掩嘴笑。
“但雙子的本質,是‘不可調和’哦。”
卡斯托爾打了個響指。
頓時,從他的響指中迸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嗡嗡嗡地向四周擴散而去。
法庭內,兩個分裂意識突然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