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場出口處。
紀元一班的學生們陸續被傳送出來,大多狼狽不堪,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
他們互相交流著戰鬥經驗,比較著擊殺數。
“咦?杜學長呢?”
“對啊,杜學長怎麼還沒有出來?”
“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李狗蛋焦急地張望。
他這次排名第九,已經非常滿意,但最想見到的還是那個扛著萬斤負重奔跑的身影。
劉文文站在出口處,麵色平靜地記錄著每個人的資料。
但當最後一個學生出來,傳送門關閉,杜子騰仍然不見蹤影時,她眼神微不可察地一變。
“所有人,就地解散,回去整理試煉報告。”
她宣佈,聲音依舊清冷。
待學生們散去,劉文文快步走向傳送門控製陣眼。
她玉指連點,調出內部監控,光幕顯示,杜子騰確實被傳送出來了,但落點……
在三百丈外的樹林裡!
她身形一閃,化作流光掠去。
樹林中,杜子騰的身體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周身還有未曾散儘的細密電弧在跳躍。
但他的“魂”,沒了。
劉文文伸手查探,臉色終於變了:
“三魂離體未歸?不對……是主意識消失了,但三魂本源還在體內……這是……出竅期修士才會出現的‘意識抽離’症狀!”
她瞬間想到了很多,吳遼閉關突破、杜子騰的異常天賦、雷霆之筆的突然覺醒……
“必須立刻封鎖訊息!”
劉文文毫不猶豫,一把將杜子騰抱起。
少年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彷彿隻剩下一具空殼。
她撕開一張珍貴的“虛空遁符”,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是在校長辦公室內。
校長王德發正在批閱檔案,見到劉文文抱著杜子騰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感知到杜子騰的狀態,霍然起身!
“這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王校長,請立刻開啟最高階彆的隔絕陣法!”
劉文文急促道,
“杜子騰的情況,絕對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王德發深深看了一她一眼,沒有多問,雙手結印。
辦公室四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地麵升起一座白玉陣台。
“放上去。”
劉文文將杜子騰平放在陣台中間。
王德發咬破手指,以精血在杜子騰眉心繪製了一道複雜的封印符。
【陣法:七星鎖魂陣啟動!(簡化版)】
【效果:封鎖目標肉身所有生命活動,維持最低生命體征,隔絕內外一切探測】
陣光籠罩,杜子騰的身體緩緩沉入陣台下方,那裡是一個小型的“時間停滯空間”。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現在,可以說了。”
王德發坐下,麵色凝重。
劉文文整理了一下思緒,低聲道:
“杜子騰,很可能與吳宗主有關。我懷疑……他是吳宗主修煉《三魂分元訣》後,創造出來的分身之一。”
王德發瞳孔一縮:
“什麼?《三魂分元訣》?那不是上古禁術嗎?我記得,這本秘籍一直封印在玄天宗藏經閣最深處,屬於禁忌秘籍,是不可能讓人修煉的。據說,修煉到極致可將三魂七魄分裂,化身千萬,但凶險無比,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所以,最近吳宗主老是閉關。”
劉文文苦笑道,
“而且看杜子騰的狀態,吳宗主應該隻是初步成功,達到了出竅期那樣,意識可以離體操控分身,但無法長久維持,更無法讓分身擁有獨立的意識。”
王德發點點頭:
“也就是說,現在的這個杜子騰,隻是一具空殼?下次他要行動,得等到吳宗主的意識再次降臨?”
接著他看向陣台,好像回想起什麼來,
“對了,我們在骨樟界時,曾經闖過的那些秘境,我記得有個那誰,也是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裂,然後建立了大量的秘境……”
“正是!”
劉文文非常肯定地點頭,
“所以我們必須將這個杜子騰封存起來,對外就是說……杜子騰在試煉中頓悟,需要長時間閉關消化所得。反正他得了第一,這個理由說得通。”
王德發沉默了良久,最終長歎一口氣:
“也隻能如此了。希望吳宗主能早日突破到分神期,真正解決這個問題。但在那之前……”
王宗宗主大殿的靜室內,吳遼突然腳下一軟,竟站不穩一屁股坐下來。
“哎喲喲,我一個剛剛踏入出竅期的大能,竟腿軟摔倒,說出去誰信啊……”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讓他腦袋昏昏沉沉的。
那不隻是精神的睏倦,而是構成“自我”的三魂本源,都傳來隱隱的虛弱與震蕩感。
他趕緊內視己身:
識海中,那團象征著帝級魂力的金色魂火,此刻光芒明顯黯淡了三分,火焰的躍動也變得遲滯緩慢。
“操控杜子騰分身七天,竟消耗如此之大……”
吳遼眉頭緊鎖。
他的體內可是有著曾經的大帝境強者、玄天宗開宗鼻祖極炫天的帝級魂力,魂魄本質遠超同階,按理說,操控一具出竅期分身應該遊刃有餘、從從容容。
但問題在於,杜子騰並非普通分身。
那具身體裡,孕育著獨立成長的“三魂雛形”,胎光、爽靈、幽精。
更承載著一整套正在進化的“地獄紀元”係統。
吳遼的意識與那套係統,那三縷逐漸覺醒的魂力進行複雜的“同步”與“壓製”。
這就像一台高效能電腦,卻要遠端操控另一檯安裝了完全不同操作係統、且正在自我升級的機器。
不管是相容與翻譯的過程,消耗的算力(也就是魂力)遠超想象。
“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我每日操控分身三個時辰為最佳,我還能回來慢慢恢複。超過這個時間,就會消耗我的魂力本源,對我魂力和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吳遼掐指算了算,
“而如果讓杜子騰長期處於睡眠當中,必定會引起彆人的懷疑……這會打亂我的節奏,必須加速恢複。”
他嘗試運轉《養魂訣》,靜室中的靈氣緩緩彙聚,滋養著神魂。
但速度實在太慢了,照此速度,完全恢複需要兩天一夜。
“等不了!”
吳遼眼中精光一閃,右手虛空一抓。
一支通體漆黑、筆杆纏繞著暗金色先天道紋的毛筆,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此筆非金非木,筆毫由三千根“虛空鯤鵬”的初生絨羽煉製而成,這可是係統出品的東西,絕對真品。
筆尖一點朱紅,乃是吳遼當年用係統積分換來的九幽血海深處的“先天血精”。
現在他的本命之筆,已經升級到了本命法寶“乾坤造化筆”了。
“以魂為墨,以道為紙……今日,便畫一場造化!”
吳遼提筆,筆尖並未蘸取任何實物,而是直接從他眉心抽離一縷淡金色的帝魂本源作為“墨引”。
接著,他淩空揮毫!
第一畫,勾勒出天穹輪廓,筆鋒過處,虛空竟泛起漣漪,隱約有日月星辰虛影閃現!
第二畫,點染地脈走向,靜室地麵生長出虛幻的山川河嶽道紋!
第三畫,也是最重要的一畫,描繪出“蘊神類天材地寶”的根本道韻!
“魂蓮,生於九幽與陽世交界,三百年一開花,花瓣呈透明琉璃色,食之可溫養魂魄……其道韻核心在於陰陽交彙處的純粹魂能。”
吳遼筆尖遊走,並非畫出一朵具體的蓮花,而是直接在空中“編寫”出“魂蓮”這一存在的天地法則片段。
金色魂墨流淌,構築出無比複雜、層層巢狀的符文矩陣。
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魂蓮生長所需的一條細微法則:
吸收陰氣的方式、轉化陽氣的比例、凝聚魂能的頻率……
“凝!”
筆落,符成!
空中,一株完全由金色光線構成的“概念性”魂蓮綻放開來。
它沒有實體,卻散發著與真實魂蓮一般無二的純淨魂力波動!
“唉,始終還是跟歐陽仙子手中的鎏金紫毫筆和點畫成真相去甚遠,不能一畫便成真。不過,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吳遼歎氣,緊接著,筆鋒不停:
“養神玉髓,產自萬年玉髓礦心,色如羊脂,觸之溫潤……道韻核心是大地精華與歲月沉澱對神魂的撫慰!”
“幻夢幽蘭,隻開在修煉者頓悟時的意識漣漪中,虛實相生……道韻核心是靈光一閃的精神結晶!”
“雷魂晶,唯有在雷霆轟擊神魂而不滅的極端情況下纔可能誕生……道韻核心是毀滅中的新生意誌!”
一種種隻存在於傳說、或者極其罕見的滋養神魂的頂級材料,被吳遼以勾勒道韻本源的方式,憑空畫了出來。
這可不是無中生有,而是以帝級魂力為代價,向天地“借貸”這些材料最本質的法則印記,臨時凝聚成“概念實體”而已。
它們無法長久存在,但作為煉丹原料,足夠了。
十七種虛幻的光影材料,懸浮在靜室空中,將房間映照得流光溢彩。
材料備齊,吳遼收起造化筆,雙手開始結印。
他的丹田處,那尊通體赤紅、盤坐在火焰蓮台上的火之道元嬰猛然睜眼!
呼~!
一股無法形容顏色的火焰從吳遼掌心升騰而起。
它沒有高溫,反而給人一種冰冷刺骨之感,火焰邊緣扭曲著無數細微的痛苦人臉虛影,發出無聲的哀嚎。
業火!
焚燒罪孽、精華因果的火焰!
以此火煉丹,不僅能淬煉材料,更能焚去丹藥中可能蘊含的雜質與不良因果,提升品質與成功率。
吳遼神色肅穆,以神念為引,將十七種“概念材料”一次投入業火當中。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虛幻的“魂蓮道韻”在業火中並未消散,反而吸收了火焰中純淨的淨化之力,逐漸凝聚出一滴滴晶瑩剔透的魂液。
“養神玉髓道韻”化作白色玉膏。
“幻夢幽蘭道韻”凝結成數顆閃爍著七彩光暈的露珠。
“雷魂晶道韻”最為特殊,竟在業火中抵抗了片刻,才化作跳躍著細碎電光的紫色精粉。
所有材料在業火中翻滾、提純、融合。
吳遼全神貫注,神念如絲,精確地控製著每一分火候,每一個融合節點。
他的煉丹手法返璞歸真,沒有花哨的印訣,隻有對火與藥性本質的絕對掌控。
三個時辰後,業火中心,十二枚丹藥雛形緩緩旋轉。
其中九枚,通體瑩白,表麵有三道清晰的雲紋,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馨香。
這是上品養神丹!
另外三枚,卻呈現出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丹體自發吞吐著淡淡的天地靈氣,表麵雲紋不是三道,而是渾然天成的九道閉環丹紋。
極品養神丹!
吳遼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上品丹已經是修真界難得一見的珍品,而極品丹……
更是可遇不可求,因其藥性純粹無瑕,幾乎沒有任何抗藥性,可以無限服用的至寶!
“上品丹藥,留給宗門賞賜弟子吧。”
他揮手將九枚上品丹藥收入玉瓶中。目光落在了那三枚極品丹藥上。
“至於你們……”
他取出一個看起來古老的、通體散發著寶器光芒的陶盆,沒錯,就是聚寶盆!
他將三枚極品養神丹投入盆中。
嗡~!
隨著一陣嗡鳴,吳遼看到聚寶盆在催動這個位麵世界的法則力量,不斷彙聚到盆裡。
聚寶盆開始劇烈晃動,片刻後,盆中光芒大盛,如同噴泉一般,吐出了整整三百枚一模一樣的極品養神丹。
吳遼毫不猶豫,抓起一把養神丹,直接往嘴巴裡塞。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清涼甘醇的洪流,直衝識海!
原本黯淡的帝魂魂火,如同澆上了滾滾燃油,轟然爆燃,金色的火焰不僅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旺盛!
疲憊感這個時候一掃而空,精神力飽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感覺就像,乾了一天的活,做了一天的牛馬,突然放了個假,睡了一整天之後,身心得到極致的放鬆一樣。
“哈哈,不愧為極品丹藥,就是這麼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