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抹晚霞被墨藍色的天幕吞噬,妖殿頂端的天空因沒有遮擋,八月十五之夜的皎月懸掛著。
夜空之中,最為絢爛的,莫過於那一道道劃過星空的流光,在空中綻放著它們的光彩。
吳遼和羅珊相擁著坐在桂花樹下,抬頭仰望著圓月,桌子上的月餅、柚子、還有其他瓜果、美食等,也吸引不了這兩人的注意。
她們兩人隻顧著看那圓圓的明月,還有青龍、朱雀、白虎和玄武,帶著劉文文、羅豔群和石十一起放出來的煙花,沒有說一句話。
不是他們沒有話說,是他們有太多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這中秋之夜,一切都好像塵埃落地,難得有放鬆的時刻,青龍和劉文文他們,就好像孩童們過節一樣,玩得異常開心。
看到他們如此開心,吳遼和羅珊對視一眼,雙雙露出笑容,依然沒有說話。
“沒想到,那個花妖王的野心這麼大……”
羅珊首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
“嗯……”
鋼鐵直男吳遼一個嗯字,又把兩人陷入沉寂之中。
花妖王是花界裡的牡丹花王,也是最早幻化成人形的花妖。
也許因為寂寞,她培育了萬千花之兒女,讓她們都幻化成人形。
沒想到這一舉動,能夠讓花之兒女反哺修為給牡丹花王,最後突破了界域的桎梏,成就了妖王。
自此,牡丹花王自稱花妖王。
但是,不管她怎麼培養自己的花之兒女,反哺的修為都不能再讓她有所突破,讓她煩惱不已。
沒想到,雷武神的到來,讓她看到了希望。
一開始雷武神要將花界當做“垃圾場”和“葬神之地”,花妖王是萬分不願意的。
奈何妖王的境界,對於雷武神來說隻不過是隨意就能捏死的螻蟻,哪有什麼能力反抗?
花界的眾兒女們,可以將雷神一族丟下來的垃圾,以及埋葬在此的屍體當做養料,並結出對雷武神有用的天材地寶來,這是雷武神看中了花界這一點。
所以,收集天材地寶的任務,一開始是花妖王來完成的,而且還要送資質優良的花之兒女給雷神一族當做爐鼎(采陰補陽的藥人,直到最後一絲血脈和最後一點作用被榨乾,再當做煉丹藥材給煉化了),數量多少由雷武神說了算。
後來她也醒悟了!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轟轟烈烈地反抗!
沒想到,雷武神隻是一揮手,整個花界的天地規則(天道)就被他改變,所有在花界的生物,他們的生命得不到天道的承認,漸漸流逝,最後死去。
整個花界,最後一片死寂。
雷武神便派了雷天元和雷雲淵兩人過來管理這個花界,同時讓巫族將雷神一族的“垃圾”的“屍體”都扔到這個花界來處理。
自此,雷武神再也不經常來往花界,也就每隔千年來看看情況,平時都是雷天元他們收集之後再傳送給他的。
而假死的花妖王,見此機會,立刻在花界設下巨大的陣法,以己為陣眼,控製著花界不至於完全落入雷天元的掌控之中。
而且還扔出一縷殘魂,也就是羅珊,學著雷武神一樣撕開時空裂縫,雖然很小,但足以讓她在異世界重生成為至陰之體,一旦修行有成,就可以通過時空裂縫來到這個花界,解救花妖王。
到時,她再想辦法將羅珊所在的異世界天道與花界天道融合,打造出更強大的位麵世界,她也能成長起來,對付雷武神才更有機會。
“融合天道?這也能想得出來。”
吳遼抬頭看著那月亮,突然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凡間界和這個花界就會融合在一起,整個世界就會壯大起來!呃,到時候,這個月亮……你說,是會有兩個月亮,還是有一個很大的月亮?”
羅珊噗呲一笑:
“你啊,之前什麼話都不說,屁都不打一個。怎麼一說話,就問這種小孩子都覺得尷尬的問題?”
吳遼抓了抓後腦勺,非常不好意思。
“好了,不打趣你了。說真的,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在這中秋佳節,我很想念我的家人們。”
羅珊把頭埋在吳遼的胸口說道。
吳遼點點頭:
“是的,我也非常想念家人,還有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們。哎,不過,你的弟弟妹妹們都來了這邊,可以把他們叫過來一起過節啊。”
羅珊聽了一陣高興,但很快情緒就萎了下去。
“怎麼了?”
吳遼關心地問道。
羅珊搖搖頭:
“這個世界充滿了危險,我怕他們出事……”
吳遼摸了摸羅珊的腦袋:
“傻瓜,兩個世界都要融合了,他們單獨躲在凡間界,不見得就能安全。不如,我們聯合起來,給他們創造一個安全、安心的世界,讓他們無憂無慮地成長,直到他們長大成人,可以獨當一麵!”
羅珊點了點頭。
吳遼笑了笑,用手掐訣,在地麵刻畫出大量的咒符,再扔幾塊靈石過去。
嗡!
一個陣法立刻形成!
“這是,傳送陣?”
羅珊瞪大眼睛。
“是的,這傳送陣連線的就是我的宗門——玄天宗!還有闖入這個黑暗森林的第一個村子——暗夜村,也可以通過傳送陣進行傳送。”
吳遼解釋道。
“文文、阿蓮,我們去找莉莉他們一起過中秋節,快來!”
玩得正開心的劉文文和羅豔群一聽,趕忙放下手中還在劈裡啪啦的煙花跑了過來。
當她們看到地板上的陣法的時候,異口同聲地說:
“啊?傳送陣???”
吳遼點點頭,得意地說:
“沒錯,現在我對於傳送陣的製造得心應手,隨時可以製造出來了!”
眾人興奮,以後隻要把每個地方都放上傳送陣,這樣就不用跑來跑去趕路,通過傳送陣就能到達你想要去的地方了。
“好了,好了,想什麼呢?傳送陣的事情放一放,今天是中秋佳節,當然是好好過個節。而且,過節嘛,自然人越多越熱鬨。要說人多,嘿嘿,玄天宗最多人,走起,我們去玄天宗!”
“耶!”
劉文文和羅豔群振臂高呼。
石十這個石頭依然不說話,不過被劉文文一把拉起他的石頭手臂:
“來,大過節的,不要這麼冷淡,跟我一起耶!”
說罷,舉起石十的手臂,教他喊“耶”。
石十那空洞洞的眼窩,滿是疑惑,但嘴巴還是很配合地喊了一聲“耶”。
羅豔群回頭一看,青龍、朱雀、白虎和玄武沒有動,她趕緊將她們拉了過來。
“呐,要耶所有人一定要一起來,不然不好玩!大家
聽我口令,一、二、三……”
“耶!”
青龍她們看了一眼羅珊,似乎在征求批準。
羅珊嗬嗬一笑,點了一下頭。
於是,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千歲的小孩子們,都一起跳起來,大喊一聲“耶”~!
玄天宗今年的中秋慶典,氣氛有點微妙。
這天晚上,慶典還沒開始,王德發師兄作為活動總策劃,正對著一塊發光的玉簡指手畫腳:
“往左,再往左點!說了月宮投影要懸浮在悟道台上空三丈三,這差了一寸,意境就全毀了!”
他去年中秋嘗試用符籙把月亮“請”下來,結果召喚來的隕石差點把宗門食堂砸了,被玄天宗老祖楚星河和蘇明月罰打掃茅廁整整三個月。
王莉莉已經被弟子們稱為師姐,她正在佈置她的“廣寒甜品站”。
她麵前漂浮著十幾個琉璃碗,裡麵是五顏六色的靈液。
“我這個‘太陰冰心月餅’,用的是北極雪蓮的蓮子,南海玉蜂的蜂蜜,再以極寒劍氣瞬間冷凍定型……”
她拿起一個月餅,那月餅晶瑩剔透,散發著絲絲寒氣。
“李剛師弟,你來嘗嘗?”
李剛,成為玄天宗體修一脈的扛把子,看著那個彷彿能凍碎牙齒的月餅,虎軀一震,默默後退半步:
“王師姐好意心領,我……我剛煉完體,氣血翻騰,不宜食冰。”
這時,羅小新師弟興衝衝地跑來:
“師兄師姐快看!我研發了修真界第一款‘千裡傳音月光符’!”
他得意地晃著一張符紙:
“隻要對著它說話,聲音就能順著月光傳到任何你想傳送的人那裡!原理是利用月華共鳴……”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符紙突然失控,嗖地飛上半空,然後整個悟道場開始回蕩一個響亮又略帶羞澀的聲音:
“咳咳……那個,幻音峰的楚師妹,你上次問我借的《禦劍飛行常見錯誤解析》,我……我其實在書裡夾了一封……”
羅小新的臉瞬間變得比煮熟的蝦子還紅,跳起來去抓那張符紙:
“停!停!傳錯頻道了!”
正當場麵一度混亂時,李剛站了出來,他決定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慶祝——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賁張,氣血如龍,猛地一拳砸向旁邊一座三丈高的巨石。
“砰!”
巨石應聲碎裂,石屑紛飛中,竟被他用拳勁硬生生雕琢成了一隻栩栩如生、憨態可掬的……
玉兔搗藥石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憨厚一笑:
“俺覺得,過節嘛,總得有點實在的裝飾。”
王德發看著那充滿力量感的“玉兔”,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這不符合美學比例”的話嚥了回去。
夜幕終於降臨,巨大的月宮幻影懸浮空中,清輝灑落。
王莉莉的“廣寒宮特飲”(她放棄了推銷冰心月餅)大受歡迎。
羅小新修正了符咒,大家開始用他的月光符給遠方的親友傳送祝福,空中不時劃過道道流光溢彩的傳音。
連李剛雕的那隻“硬核”玉兔,在月光下也顯得彆具一格,甚至有幾個體修師弟妹圍著它討論起發力技巧。
王德發看著這熱鬨又有點跑偏的景象,歎了口氣,隨即又笑了起來,舉起一杯靈酒:
“罷了罷了,管他什麼意境比例!月圓人聚,開心就好!來,為了我們玄天宗這個雞飛狗跳但又獨一無二的中秋,乾杯!”
眾人鬨笑著舉杯,杯盞碰撞聲,歡笑聲,還有那張依舊在空中偶爾串線的月光符傳來的零星雜音,交織成了玄天宗最獨特的中秋樂章。
嗯,除了那位不幸被羅小新月光符公開了小心思的仁兄,這個夜晚,總體來說,還是相當圓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