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噗通～！
歐陽柒的心跳聲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急促。
眼珠子裡麵的魔紋不斷閃爍，這是入魔的征兆。
吳遼見狀，趕緊扔掉手中的寶葫蘆，跳到歐陽柒的後麵，雙指並攏，在神道、至陽兩個穴位一點，隨後指尖點在靈台穴位上。
至剛至陽的神龍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到歐陽柒身體裡，越過中丹田灌入她的靈海丹田內。
“先調息，恢複真元再說。”
吳遼的語氣不容置疑。
歐陽柒的靈海丹田不需要催動，自動執行小週天，吸收這至剛至陽的真氣，隨後通過經脈輸送到整個身體，讓她如沐春光，神識也清醒了不少。
洞內很快陷入寂靜，隻有兩人悠長平穩的呼吸聲，以及洞外偶爾傳來的、被陣法削弱的模糊獸吼聲。
魔丹裡魔柒觸碰到吳遼輸送的真氣，如同碰到燒紅的烙鐵，滋滋滋地冒著黑氣。
很快，歐陽柒的眼睛恢複清明。
“多謝！我已經好多了！”
歐陽柒回過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吳遼收了神通，調整一下自己的氣息，疑惑地說道：
“你是如何沾染上魔的？為什麼你體內的魔性如此不穩定？按照你文神一族的筆仙身份，對於魔性的認知應該非常透徹才對，不應該會著了魔性之道啊？”
歐陽柒歎了一口氣，右手一翻，一團黑白相間的氣息現於掌中，就像是太極八卦雙魚圖一樣：
“這應該和我修煉的功法有關……”
“功法？什麼功法還需要魔？”
吳遼聽了更加疑惑，但看到歐陽柒手上那團氣息，似乎感覺到一絲絲威脅。
“我修行的是《陰陽訣》，天地萬物都存在著陰陽兩種基本屬性。其相互對立、相互製約、相互轉化，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保持陰陽平衡，就能長久不衰！而這也是最難修行的一條道路，我必須走，必須快速變強，纔能夠殺上神仙界，為文神一族報仇！”
歐陽柒解釋道。
吳遼讚同地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但是，這也沒有和魔給扯上關係啊？”
歐陽柒收起那團氣息，閉上眼睛說道：
“我們作為神仙界的文神一族，修行的是正道，在《陰陽訣》裡解釋，僅僅屬於陽之道，太過於偏頗。所以我必須找到屬於陰之道的功法與陽之道製約平衡，之前學習你所創的《至陰真經》在修為低的時候確實有一定效果。但是隨著修為提升，《至陰真經》能給我提供的陰之道卻完全不夠看，讓我的陽之道過於龐大，一旦控製不好，我會爆體而亡。所以，我選擇了魔，這魔效能為我提供更好的陰陽平衡。”
話音剛落，歐陽柒便釋放出《陰陽訣》，陰陽兩道真氣在體內快速流轉，身外一黑一白兩股流光縈繞著身體不斷旋轉，看得吳遼目瞪口呆。
歐陽柒運轉兩個大周天後繼續說道：
“但我沒有考慮到魔的邪性，算是一次錯誤的選擇。為了能夠壓製魔性，我選擇了十二黃道都結金丹，藉此引入至陽至剛靈氣對抗魔性。可惜的是，魔性雖然能壓製，但已經結了魔丹的邪性卻一直覬覦我的身體，隨時隨地都想將我取而代之……”
話還沒說完，吳遼直接搶話：
“你這是……中了心魔！！”
歐陽柒睜開眼睛，無比驚訝地看著吳遼。
吳遼微微一笑，右手一翻，一個長得很像吳遼的腦袋虛影出現在他掌心，大概隻有雞蛋大小。
隻不過，這個腦袋一出來，齜牙咧嘴，好像大家都欠了它幾百萬那樣，還全腦袋冒著黑氣。
眼睛、鼻孔、嘴巴、耳孔等，也在不斷滲出黑氣。
“要說魔，你的魔好像弱於我的魔！”
果然，這個腦袋一出，歐陽柒體內的魔丹立刻收斂起來，躲在她的丹田裡瑟瑟發抖。
“純……純粹的心魔？？？”
歐陽柒驚訝地說道，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體內的魔丹力量很強，甚至比我本身的金丹……呃，更加高效。吞噬、轉化外界能量的速度更快，尤其是麵對這森林裡的妖魔和瘴氣時，它隱隱表現出一種親和與渴望。隻要我每次借用它的力量，魔柒的意識就會清晰一分，而我的意識就會淡化一分……你的心魔如此強大，你是如何……”
她抬起頭，看向吳遼，眼中流露出罕見的迷茫和掙紮：
“吳宗主，如果有一天，我再次變成魔柒，隻會殺戮，我的意識再也回不來……我希望，你能……”
她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吳遼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沒有立刻出言安慰，因為歐陽柒現在不需要空洞的安慰，而是實打實的解決問題的可能和辦法。
片刻後，吳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心魔頭顱的表情變得扭曲到了極致，充滿了世間一切的惡毒、貪婪、怨憤、殘忍和狡詐！
它的眼睛變成純粹的黑紅色，沒有眼白，隻有無儘的深淵和燃燒的毀滅**。
緊接著，心魔頭顱發張口發出直接衝擊元神意識的惡毒嘶吼與瘋狂囈語。
歐陽柒感覺自己的魔丹和魔柒的意識，就像遇到了君王的庶民，那種絕對的壓製感清晰無比！
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恐怖的魔性，以為吳遼現在已經完全入魔，儲物空間內的各種法寶就要祭出來應對。
可是，吳遼睜開眼，他的眼神依舊清明冷靜，與那猙獰可怖的心魔頭顱形成了詭異無比的對比。
“桀桀桀～小丫頭，你那點微末的魔性和被強行種下的垃圾魔丹，在本尊麵前，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嘎嘎嘎嘎嘎嘎嘎……”
心魔頭顱突然開口說話，嚇得歐陽柒一個激靈。
吳遼本體微微皺眉，眼神一瞪過去，那心魔頭顱立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怪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怨毒的表情，卻不敢再胡亂發聲。
吳遼這才繼續解釋道：
“我所修的功法特殊（其實就是有係統），早些時間有些際遇。這心魔於我，已經不是什麼簡單劫難。我並沒有將其斬滅，反而在一次生死關頭的頓悟中，明心見性，以其為鏡，照見自身所有惡念與瑕疵。最後，我和心魔形成一種十分詭異的……呃，怎麼說來著，呃，就是，大概，也許，共生？壓製？不知道，反正就是這麼一個狀態！”
他指了指那雖然猙獰卻老實了不少的心魔頭顱：
“它是我所有負麵情緒、惡念、偏執的聚合體，甚至吸收融合了我過往斬殺的對手的恐怖殘念，其本質極高。我並沒有想著消滅心魔，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降服它，化為己用。這樣，我不僅不怕所謂的魔性，更讓魔性為我提供更強大的實力，我稱之為‘禦魔’！”
“禦魔！？”
歐陽柒捕捉到這個詞。
“嗯。心魔也是魔，且是萬魔中極上位的存在。以我心魔，禦外魔、禦他魔、甚至……禦你體內之魔！”
歐陽柒聽後，心中不由得驚喜起來。
如果讓她學會吳遼的禦魔，那麼她體內的魔丹和魔柒的魔性就不再擔心了。
而且，以此來修煉《陰陽訣》將不再有後顧之憂。
吳遼低頭看了看歐陽柒的丹田位置：
“你的魔丹，以及魔柒的魔性完全低於我這心魔，剛才你自己的反應也能證明，或許，我們可以嘗試……”
話還沒說完，心魔頭顱又忍不住插嘴，聲音充滿呃誘惑和惡意：
“桀桀桀……小丫頭，把你那可憐的魔丹和那個弱小的第二元神交給本尊！本尊可以輕易地將它們吞噬、同化……你放心，保證乾乾淨淨，一點後患都不會有！當然，代價嘛……桀桀桀……”
心魔頭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吳遼強行壓製下去，隻能不甘地嘶吼。
歐陽柒嚇得連連後退！
吞噬？
同化？
那之後，自己還是自己嗎？
吳遼見狀搖搖頭：
“直接吞噬不可取，風險極大，而且你還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汙染，甚至被一同同化，成為真正的魔。我的想法是，讓你通過我的心魔，學會馴化和轉化魔性！”
他詳細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這心魔，可作為一種過濾器和鎮壓器。首先，嘗試讓他釋放出一絲本源魔威，持續壓製你的魔丹和魔柒的意識，削弱其活性，讓魔柒難以輕易影響你的主意識，讓你能更安全地呼叫魔丹的力量。”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
吳遼掏出寶葫蘆目光灼灼。
“我這寶葫蘆以業火煉化瘴氣，可以借鑒這個思路。我這心魔的本質極高，它的魔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極其純粹的惡。或許可以嘗試，引導心魔之力，緩緩衝刷、淬煉你的魔丹。如同鍛鐵，百煉成鋼。同時，引導你的心魔出來，融合到你的魔柒身上，將魔丹那些駁雜的、容易引動你負麵情緒的雜質化為你力量的一部分，再進一步提純，變成一種純粹的能量源！”
這個計劃大膽，瘋狂，卻又蘊含著一種驚人的可行性。
歐陽柒聽得心神激蕩。
這無異於在走鋼絲，一個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要麼被吳遼的心魔反客為主，或者自己徹底被引爆了魔性，成為一個完整的魔。
但她看著吳遼那雙冷靜而充滿智慧的眼睛，感受著那雖然恐怖卻又被牢牢掌控的心魔之力，再回想自己日夜承受的煎熬與恐懼……
“我相信你！再壞，也不會比現在這樣坐著等魔柒不斷壯大，我還要提防她吞噬我……我願意一試！”
歐陽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好！”
吳遼頷首，神色也變得無比嚴肅。
“此事急不得，需要循序漸進。今日便嘗試第一步，以心魔之威，壓製魔丹與魔柒。你放鬆心神，切不可抵抗，仔細體會其中的變化，學著控製魔性！”
歐陽柒鄭重地點點頭，盤膝坐好，徹底放開對自身的守護，將心神沉入丹田，密切關注著魔丹的動靜。
吳遼意念一動，那懸浮在他頭頂上的心魔頭顱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雙眼中射出兩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黑紅色絲線，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探向歐陽柒的小腹，沒入其體內。
歐陽柒身軀猛地一顫！
刹那間，她感覺自己的丹田彷彿被投入了萬年玄冰之中，又像是被一座無形的魔山鎮壓！
魔丹的旋轉瞬間變得無比遲滯，便麵閃爍的烏黑流光都黯淡了不少。
意識深處，魔柒發出淒厲無比的尖叫，彷彿遇到了天敵，之前所有的瘋狂和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瑟瑟發抖的臣服與絕望。
這種壓製，並非力量上的絕對強弱，而是一種本質上的、位階上的絕對碾壓！
歐陽柒的主意識清晰地看著這一切，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
清淨！
一直縈繞在心頭、乾擾她判斷的低語與瘋狂衝動，幾乎消失了。
那麼對你雖然還在，卻彷彿變成一顆暫時沉睡的石頭。
不僅如此，從歐陽柒的內心漸漸流出一條條黑色的絲線，慢慢地朝著丹田位置凝聚。
歐陽柒觀察到，這些黑色絲線一開始凝聚成一顆大圓球，緊接著開始刻畫外貌。
鼻子、眼睛、嘴巴、耳朵……
五官開始清晰，越看就越像歐陽柒，但麵目猙獰，如同十惡不赦的恐怖存在。
這正是具象化的歐陽柒的心魔！
心魔時而憤怒，時而悲切，時而開懷大笑……
表情變化異常豐富，而且還在不斷吸收黑色絲線，歐陽柒隻感覺自己那些邪惡的、齷蹉的、貪婪的、虛妄的、衝動的……想法，漸漸離自己遠去。
待心魔膨大到一定階段，突然朝著丹田裡的魔丹張大嘴巴啃咬了過去。
“不好！”
歐陽柒內心一陣呼喊，正要衝過去阻止。
吳遼那至陽至剛的能量立刻到達，噗呲一聲紮在歐陽柒心魔的眉心。
“額呃呃呃呃呃……啊……”
心魔發出恐怖的喊叫聲，表情再次快速變化。
“桀桀桀，小丫頭，你的心魔好新鮮，好嫩……”
吳遼的心魔突然發出恐怖的笑聲，接著伴隨著舌頭舔舐嘴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