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緊時間!”
歐陽柒率先盤膝坐下,直接從體內空間門中取出數個玉瓶,倒出大批晶瑩剔透、藥香撲鼻的極品聚靈丹分發給眾人。
“大家都用這個,快速恢複!”
吳遼也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臉,從他那看似普通的儲物袋裡掏出一份份還冒著熱氣、靈光四溢的佳肴。
龍血米飯、清蒸靈鱘魚、紅燒赤焰蹄髈……
“來來來,吃飽了纔有力氣!我彆的沒有,吃的管夠!”
劉文文、王莉莉等人接過丹藥和靈膳,心中感慨萬千。
這兩位救命恩人,身家真的是豐厚得嚇人!
當下再無廢話,眾人各自尋了處舒適位置,吞丹服藥,大快朵頤,然後迅速進入深沉的調息狀態。
精純的藥力和靈膳氣血化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臟腑。
殿內充沛著溫和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補充著他們的消耗。
三日時間,在絕對的寧靜中飛速度過。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吸收,眾人陸續從入定中醒來。
一個個眼中神光湛湛,氣息飽滿悠長,不僅舊傷儘複,甚至修為都有了些許精進!
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嗡——!
就在最後一人睜開眼睛的瞬間,大殿中央那座圓形高塔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
那道溫和的聲音再次於眾人心間響起:
“狀態尚可。試煉第一關:樂!”
“登台,奏響汝等心中之樂。合乎韻律,即可過關。”
樂……樂器演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歐陽柒都愣了,對著吳遼兩人麵麵相覷。他們預想了無數種考驗方式。
戰力、悟性、心誌、甚至煉丹布陣……
卻萬萬沒想到,第一關居然是……
演奏樂器?
這留下秘境的大能,究竟是何等風雅……
或者說古怪之輩?
高台四周,那些散落的奇特樂器自動飛起,落在高台之上,種類繁多,卻無一樣是常見的。
“這……這些玩意兒該怎麼弄?”
吳遼看著一把長得像彎月、帶著七八根金屬弦的樂器,一頭霧水。
讓他打架吃飯他在行,搞這個?
不如殺了他!
李剛、王德發等糙漢更是滿臉窘迫。
讓他們掄大刀還行,撥弄琴絃?
手指頭比棒槌還粗。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劉文文和王莉莉對視一眼,走了出來。
“讓我和莉莉試試看吧!”
劉文文開口道,語氣平靜。
她們出生貴族,自幼接受的精英教育中,音樂舞蹈是必修課,雖然後來踏入修行之路,但這些底子還在。
“遼哥,我記得你的本命之筆,似乎……能畫物成真……”
王莉莉看向吳遼,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吳遼一拍腦袋:
“對啊,我差點忘了這茬!”
他心念一動,一杆通體赤金、纏繞著龍紋的筆出現在手中,筆鋒吞吐著靈光,這一看已經升級到了非常高階的階段。
“說吧,你要什麼樣子的樂器?保證音色絕佳!”
劉文文和王莉莉仔仔細細地描述了一番,一個要一把笛子,一個要一把古箏。
吳遼凝神運氣,本命之筆淩空揮毫,金光閃爍間,靈氣彙聚,一支玉笛、一架楠木古箏迅速勾勒成形,最終凝實落地,笛身瑩潤,箏弦流光,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
二女拿起樂器,輕盈地躍上高台。
劉文文將玉笛橫於唇邊,閉目凝神片刻,隨即,一縷清越悠揚的笛音悄然流淌而出,初時如雲間鳥鳴,空靈婉轉,繼而似山澗流水,淙淙不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灑脫與靈氣。
王莉莉端坐在古箏後麵,纖指輕撥,叮咚奏響的箏音加入其中,時而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時而如風撫鬆濤,深沉厚重。
她的箏音巧妙地烘托、應和著笛聲,兩者交融,竟奏出了一曲雖不複雜、卻意境悠遠、悅耳動聽的樂章。
樂曲在這奇異的大殿中回蕩,竟引動四周鑲嵌的寶石微微閃爍,與之共鳴。
一曲終了。
高台上白光溫和地持續亮著。
“音律通達,心境澄明。第一關,過。”
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台下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向二女投去欽佩的目光。
沒想到這兩位姑娘還有這般技藝。
高台白光漸漸收斂,但試煉並未結束。
眾人等待著第二關的降臨。
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讓所有人再次僵住,臉色變得古怪無比。
“第二關:歌。”
“登台,詠唱汝等心中之曲。發自肺腑,即可過關。”
歌……歌唱?!
如果說樂器演奏還能靠技藝和法寶取巧,這唱歌……
可是實打實的要命啊!
吳遼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讓她吼兩嗓子軍歌還行,詠唱心中之曲?
還要發自肺腑?
他怕自己一開口直接把秘境唱塌了。
王德發、李剛等人更是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滿臉寫著“彆找我”!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間,偌大的秘境裡,落針可聞。
誰去闖這要命的第二關?
“歌……歌唱?!”
吳遼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嗓門在下意識中拔高,那聲音粗嘎得如同砂紙摩擦鐵鍋!
“我就會吼兩嗓子‘兄弟們跟我衝’,這玩意兒該怎麼搞?這不是難為人嗎?”
他試圖壓低聲音,哼了兩句不知名的調子,結果更是慘不忍睹,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跑調跑到黑暗森林外去了。
眾人聽得五官扭曲,恨不得堵上耳朵。
歐陽柒清冷的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窘迫,她遲疑地說道:
“我……我族中修行,多以靜心凝神、符文陣法為主,音律歌詠……是非所長。”
她試著輕輕哼唱了一句界域之樹感應動啊的古老旋律,音準是還行,但那調子平平無奇,毫無感情起伏,甚至中間還莫名走了個音,聽得人渾身彆扭。
這下徹底冷場了,一群在屍山血海裡殺進殺出的修士,被一個“唱”字難倒,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就在眾人抓耳撓腮、無計可施之際,一個細聲細氣、還帶著點虛弱的聲音從後麵響起:
“要不……讓我試試看?”
眾人回頭,隻見羅小新的妹妹,那個一直很安靜、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羅小花,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她之前傷勢不輕,此刻剛剛恢複,眼神卻亮晶晶的。
“小花,你……”
羅小新有些驚訝地看著妹妹。
羅小花微微臉紅,小聲道:
“我……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躺在床上。哥哥為了哄我開心,經常會給我講故事,還教我唱歌……有一首,我印象最深刻,每次唱,心裡都覺得暖暖的……”
絕境之下,任何一絲希望
都值得嘗試。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紛紛鼓勵地看著她。
羅小花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走上高台。
她站定後,似乎有些緊張,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閉上了眼睛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然後,她輕輕地、用一種清澈純淨、帶著幾分稚氣的嗓音唱了起來:
“小小少年,很少煩惱,眼望四周陽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煩惱,但願永遠這樣好……”
歌聲並不複雜,技巧也說不上多麼高超,但其中蘊含的那種純粹的、對美好的時光的懷念與珍惜,那種簡單而真摯的情感,卻無比動人。
她的聲音乾淨得像山泉,緩緩流淌在這奇異的大殿裡,彷彿驅散了所有陰霾和血腥,帶來了久違的陽光。
一曲唱罷,餘音嫋嫋。
羅小花睜開眼睛,臉頰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台下。
寂靜持續了片刻。
“好!”
吳遼第一個粗著嗓子吼了出來,用力鼓掌。
“唱的好!比我強一萬倍!”
眾人也紛紛露出笑容,由衷地鼓掌。
這歌聲,確實唱到了人心裡去。
高台上白光溫和地閃爍。
“歌以詠誌,聲由心生。純粹自然,赤子之心。第二關,過。”
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絲暖意。
不等眾人高興,那聲音接踵而至:
“第三關:舞。”
“登台,隨心而動,詮釋韻律。身心合一,即可過關。”
舞……舞蹈?!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齊刷刷看向了在場氣質最好、看起來最“仙”的歐陽柒。
歐陽柒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絕美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尷尬,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忙擺手道:
“不……不行!絕對不行!我雖然是文神一族的筆仙,執掌文書符籙,但……但族規嚴謹,修行之外,並無此類……此類技藝修行。”
讓她持劍戰鬥可以,讓她隨著韻律跳舞?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她就覺得道心都要不穩了。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絕望,以為要被這奇葩的傳承考驗逼死時——
“我……我來……”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隻見李剛撓著頭,黝黑的臉上漲的通紅,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
“剛子,你……”
王德發一臉難以置信。
李剛脖子一梗,豁出去了似的:
“我……我當年在凡間界歌舞廳……呃,不對,大街上,跟著商店放的錄影帶,偷偷學過兩下子……那個……霹……霹靂舞!”
噗——!
好幾個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臉都憋得通紅。
李剛也不管那麼多,大步跨上高台。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跺腳,回憶著年輕時偷學的零星記憶,身體開始以一種極其僵硬、卻又莫名帶著某種奇特節奏感的方式扭動起來!
動作大開大合,時而像是觸電,時而像是機械人,偶爾還夾雜著幾個自以為是帥氣的滑步,還差點把自己給絆倒了,配合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場麵一度十分……
感人!
這與其說是跳舞,不如說是……
大型行為藝術現場。
但詭異的會死,他這毫無章法、全憑一股蠻勁和記憶碎片扭動的“舞姿”,竟然隱隱契合了空氣中流淌的那微弱背景音樂的某種節奏點!
一種草根的、蓬勃的、甚至帶點搞笑的生命力在他笨拙的動作中迸發出來。
一段“群魔亂舞”結束,李剛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站在台上不敢看台下。
寂靜。
然後——
“身心放達,不拘一格,拙中見趣,動合自然。第三關,過。”
溫和的聲音似乎……
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李剛如蒙大赦,幾乎是滾下台來的。
接連三關過去眾人都是鬆了口氣,又覺得哭笑不得。
這秘境主人的愛好,真是……
彆具一格啊。
這時,大殿中央的高台光芒逐漸收斂,那溫和的聲音也變得肅穆了一些:
“三關已過,可見爾等並非庸俗之輩各有性情。最後一道:論。”
“何為樂之根本?”
隨著話音,高台上方,一道略顯虛幻、身著古樸道袍、麵容消瘦、眼神卻透著無儘滄桑與智慧的老者緩緩凝聚。
他並非實體,隻是一縷殘魂,但威儀猶存。
看到這道身影,吳遼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
“極……極炫天老祖?!您是玄天宗的極炫天老祖?!”
那殘魂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吳遼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但又說不出哪裡熟悉:
“哦?時隔萬載,竟還有小輩認得老夫?看來玄天宗香火未絕啊。”
吳遼激動不已,但又不敢明說自己曾經吞了極炫天的魂魄和屍骸,連忙行禮道:
“晚輩吳遼,曾得玄天宗外圍傳承,現任玄天宗宗主!見過極炫天老祖,不過,老祖您怎麼會在這……”
極炫天殘魂歎了口氣,眼中追憶之色更濃:
“此地,名為落馬坡。乃是老夫年少時,赴京考取功名,半途於此地墜馬,功名路斷,心灰意冷之下,卻偶遇仙緣,踏入修行之路的起點。後來修行有成,於此開辟洞府,留下傳承。山上那落馬鎮,想必也是因此落馬坡而得名了吧?”
他語氣唏噓,顯然對此地感情複雜。
至於外界那恐怖的僵王和彌漫的瘴氣,極炫天殘魂卻是一片茫然:
“僵王?瘴氣?老夫沉睡了太久,外界竟已經變成這般模樣了麼?絲毫不知……”
眾人聽了,心中難免泛起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