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王沒有五官的臉讓眾人心生忌憚,都不敢直視!
但見它那抬起的手指,微微偏轉了方向,對準了吳遼和歐陽柒。
極致幽暗的毀滅光點再次凝聚!
“草(一種植物)!”
吳遼渾身汗毛倒豎,那股死亡鎖定讓他如同赤身裸體墜入了冰窖,從頭頂涼到腳底板,從麵板寒到五臟六腑!
“聯手!”
歐陽柒尖聲喝道,沒有任何猶豫,碧色的青蛇劍挽起萬千劍影,體內界域之樹光華大放,無數精純靈力毫無保留第注入劍勢!
同時,她揮手撒出大把光華璀璨的靈丹,丹藥在空中爆炸,形成濃鬱的靈氣護盾!
“狐王!你想被各個擊破嗎?!”
吳遼同時咆哮,全身血氣沸騰,背後龍影凝實如同真龍降世,一拳轟出,龍吟震天!
但他這話,卻是衝著那狐王虛影吼去的!
狐王虛影明顯遲疑了一瞬。
它恨極了吳遼和歐陽柒二人,但僵王的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
如果吳遼二人被秒殺,下一個絕對輪到它!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吼~!
僵王的毀滅指力,無聲無息地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絕對的湮滅!
吳遼拳出的龍形氣勁、歐陽柒佈下的萬千劍影與靈氣護盾,在那道細微的幽暗指力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消融!
連延緩其速度都做不到!
死亡,瞬息而至!
吳遼和歐陽柒眼中同時湧上絕望!
但就在這一刻,那狐王虛影終究做出了抉擇!
它猛地調集所有妖力與瘴氣,九節巨尾如同天幕般橫擋在吳遼二人身前!
它不是要救吳遼和歐陽柒,而是要自救!
更要借吳遼二人之力一起對抗這恐怖僵王!
轟——!
幽暗指力狠狠地撞擊在狐王巨尾凝聚的瘴氣妖盾之上!
可怕的景象發生了~!
那足以抵擋吳遼、歐陽柒狂攻許久的狐王防禦,在僵王一指之下,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指力過處,狐尾虛影瞬間變得灰白、碎裂、崩解!
連帶著後方的狐王虛影都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慘嚎,整個身體變得透明瞭幾分!
但終究,這一指被狐王拚著重傷,勉強擋下了大半!
殘餘的指力掠過,仍將吳遼和歐陽柒狠狠震飛出去,兩人口噴鮮血,重重砸落在高塔附近,氣息瞬間萎靡,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狐王虛影更是慘淡,幾乎維持不住形態,驚駭萬分地尖嘯一聲,竟不敢再停留,捲起殘存瘴氣,瞬間遁入森林深處,逃之夭夭!
僵王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它似乎對狐王的逃跑毫不在意,那沒有五官的“臉”,再次轉向掙紮著想要爬起的吳遼和歐陽柒,以及他們身後那座搖搖欲墜的高塔。
它再次緩緩地抬起了手指。
無儘的死亡威脅,如同億萬重大山,轟然再次降臨!
剛剛因為外界乾擾而獲得一絲喘息之機的劉文文等人,再次被絕望吞噬。
吳遼吐著血沫,試圖撐起身體,歐陽柒劍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
完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變數了!
僵王的指尖,死亡的光芒開始凝聚。
然而,就在這最終審判即將降臨的前一瞬——
誰也沒有注意到,吳遼噴出的那口滾燙的、蘊含著神龍氣血的鮮血,以及歐陽柒灑落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靈丹藥力,混合著狐王被打散的部分精純妖力,還有空氣中彌漫的濃鬱瘴氣與死氣……
這些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能量,在僵王那絕對死亡領域的壓迫下,竟詭異地被擠壓、融合,絲絲縷縷地……
滲入了高塔之下,恰好沾染到了那枚躺在劉文文皮袋裡、裂縫中溢著微弱生機的灰色“石子”之上。
“石子”猛地一顫!
裂縫驟然擴大!
一股遠比之前清晰、溫暖、卻依舊不算強大的生機,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融化萬般能量的奇異氣息,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讓即將點出最後一指的僵王,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亙古不變的死亡之軀,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漣漪般的波動。
這枚沾染了龍血、丹氣、妖力與死氣的灰色“石子”,在僵王絕對領域的死亡壓迫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異鐵,發生了不可預測的畸變。
裂縫擴大的瞬間,溢位的不再是單純的溫潤生機,而是一種混沌的、糅合了生與死、妖與靈、丹與血的奇異氣息。
這氣息並不強大,卻帶著一種原始的中和與分解的特性,彷彿能模糊一切力量的邊界。
正是這絲詭異的氣息,讓僵王那凝聚毀滅的手指,出現了億萬分之一秒的凝滯。
它那沒有麵孔的頭部微微一側,似乎在這縷微弱到極致的氣息中,感知到了一絲極其遙遠、極其古老、甚至觸及它存在本源的……
不!協!調!
這種不協調並非威脅,更像是一種程式執行中出現了無法識彆的亂碼,讓它那純粹由死亡規則構築的意誌,產生了瞬間的“宕機”。
就是現在!
歐陽柒雖身受內傷,但界域之樹賦予她的敏銳感知遠超常人。
她第一個捕捉到了僵王那幾乎不存在的停滯,以及那縷奇異氣息的來源——劉文文的腰間!
她更看到了塔內那些奄奄一息、卻因那縷氣息而暫時未斃命的人們!
沒有半分猶豫!
“接住!”
歐陽柒強提一口氣,聲音嘶啞卻清晰。
她手腕一翻,並非從常規儲物袋,而是直接從體內某個微縮空間門中,抓出兩大把流光溢彩、靈氣逼人的聚靈丹!
丹藥如同雨點般,精準地拋向高塔敞開的門內,落在劉文文、李剛、王莉莉等人身前!
“吞下!跟我走!”
她同時厲聲喝道,一把拉起旁邊還在咳血的吳遼。
“快!離開這裡!”
塔內,劉文文反應最快!
抓起一顆聚靈丹直接入腹,精純磅礴的靈氣瞬間湧入幾乎乾涸的經脈,讓她精神猛地一振!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突然出現的援手是誰,求生本能驅使她抓起丹藥塞入最近的王莉莉和李剛口中,同時嘶聲大喊:
“吞藥!走!!”
聚靈丹入口即化,精純藥力如同甘霖灑入旱地,迅速滋養著他們瀕臨崩潰的身體,暫時抵住了外界死亡領域的侵蝕。
求生的語文那個壓倒了恐懼與傷勢,還能動的人掙紮爬起,攙扶起昏迷的夥伴。
“從那邊!缺口!”
吳遼被歐陽柒拉著,卻不忘指向高塔一側因之前戰鬥而坍塌的、並非正對僵王方向的牆體缺口。
歐陽柒點頭,劍光一掃,碧色劍氣如同犁鏵(lihua安裝在犁下端用來翻土的鐵器,略呈三角形),將缺口處殘存的幾具僵屍清空。
“走!”
劉文文攙扶著王莉莉,李剛扛起昏迷的羅小新,王德發、李埔誌等人或背或扶,帶著昏迷的同伴,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跟著吳遼和歐陽柒,踉踉蹌蹌地衝出高塔,衝向落馬鎮外的黑暗森林!
整個逃跑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他們衝出塔外數十米,已經出了落馬鎮範圍,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才猛地再次暴漲起來!
僵王從那短暫的“不協調”感中“恢複”了過來。
對於這些螻蟻竟敢再次逃脫,甚至身上還沾染了那令它產生瞬間“困惑”的氣息,它那亙古死寂的意誌中,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可以被稱之為“不悅”的波動。
它那抬起的手指,終於點出!
死亡,再次降臨!
歐陽柒感知到背後的恐怖,臉色劇變,猛地將無向前一推,自己則驟然轉身,界域之樹需要在身後瘋狂顯現,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青蛇劍,試圖做最後的格擋!
吳遼怒吼,也想回身,卻被妖力衝擊和內傷牽扯,動作慢了一拍!
劉文文等人更會死感到背後一涼,絕望再次攫(jue抓取、奪取)住心臟!
然而——
就在那道死亡光束即將穿透歐陽柒的劍幕,將所有人徹底湮滅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道光束在掠過落馬鎮邊緣某條無形的界線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堅韌無比的牆壁!
嗡——!
一聲沉悶卻宏大的嗡鳴聲響徹天地!
整個落馬鎮的地麵微微一亮,無數古老而殘破的符文在泥土、碎石、殘垣斷壁間一閃而逝!
僵王那無堅不摧的死亡光束,竟被那無形界壁死死擋住,難以寸進!
光束與界壁碰撞處,空間劇烈扭曲,迸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不僅如此!
跑在最後的一個倖存者,李埔棟,因為傷勢過重,腳步一個踉蹌半隻腳恰好踏在了落馬鎮界內。
他驚恐地看到,鎮外一隻正試圖追擊他們的普通僵屍,手臂剛剛伸出鎮界範圍……
沒有任何過程!
那隻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就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去,瞬間分解、氣化,化作一縷精純的暗綠色瘴氣,飄散消失!
那僵屍失去平衡栽倒,身軀但凡超過界線的部分,無一例外,全部化為瘴氣消散。
彷彿有一條絕對的規則:
“落馬鎮內的死物,不得逾越雷池半步!”
僵王的死亡光束,在衝擊界壁數息之後,終究未能突破,能量耗儘,緩緩消散。
那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的僵王,緩緩收回了手指。
它靜靜地“看”著鎮外那群僥幸逃生、驚魂未定的生靈,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
似乎那條界線,是它所不能、或不願跨越的天塹。
死裡逃生!
真正的死裡逃生!
所有逃出落馬鎮範圍的人,幾乎同時腿一軟,癱倒在地,包括吳遼和歐陽柒。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難以置信的慶幸席捲了所有人。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黑暗森林那雖然汙濁、卻不再蘊含即刻死亡規則的空氣,望著鎮內那依舊恐怖絕倫、卻被無形屏障隔絕的僵王身影,如同做了一場漫長而可怕的噩夢。
“得……得救了?”
王德發聲音乾澀,幾乎不敢相信。
劉文文掙紮著坐起,看向那救了他們一命的無形界線,又看向鎮內靜靜端坐的僵王,眼中充滿了驚疑與困惑。
這條界線是什麼?
誰設下的?
為何能困住如此可怕的僵王?
她的目光最終能夠落在了歐陽柒和吳遼身上,抱拳鄭重地說道:
“多謝歐陽仙子、吳宗主兩位的救命之恩!若非你們及時趕到……”
歐陽柒擺了擺手,吞下幾顆恢複丹藥調息,蒼白的臉龐這才緩緩有些血色:
“恰逢其會罷了……你們也是抓住了機會,我和吳遼兩人也對付不了這個怪物……”
她的目光掃過劉文文腰間那已然再次沉寂、裂縫似乎又擴大了一點點的灰色石子,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但並未過問。
吳遼喘勻了氣息,咧嘴想笑,不小心扯動了內傷,輕哼一聲:
“呃,特麼的……這是什麼鬼地方……真的什麼鬼東西都有!前麵來個狐王,被這狐孫子追殺了七天七夜,又碰上了這個恐怖的僵王……晦氣!”
短暫的沉默後,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他們雖然逃出了落馬鎮,脫離了僵王這個恐怖存在,但是依舊身處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之中。
加上全員身受重傷,靈力和體力嚴重透支,雖然有用不完的聚靈丹恢複,但也需要安全的地方和足夠的時間恢複。
“現在,我們應該往哪裡去?”
李剛環顧四周,看著這充滿瘴氣的、難以分辨方向的黑暗森林,心中瞬間升起另外的失望。
最是虛弱的羅小新和羅小樹兄弟姐妹們也醒了過來,心中又是驚喜,但又是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落馬鎮是回不去了,前方更是未知的危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看起來見識最廣、實力最強、曾經闖出黑暗森林的歐陽柒。
歐陽柒眉頭緊鎖,她閉上眼睛,似乎在默默感受著什麼。
片刻後,她無奈地睜開了眼睛,搖了搖頭說:
“這片森林的瘴氣似乎有著強有力的乾擾遮蔽效果,我的感應釋放不出去,頂多兩三千米。而且,感應到的都是模糊的影象,完全分不清……我原本做的記號,這些天下來,一個都找不到,更定位不了妖王殿的方向!”
連她都找不到路?
一股新的寒意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