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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護士撿起診斷書,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臉色變了。
“骨癌晚期......多發性骨轉移......你......你不是精神病,你是絕症晚期?”
她捂住嘴,眼眶紅了。
“天哪,你都病成這樣了,為什麼你家裡人要把你送到這裡來?”
“不行,我要給家屬打電話,你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她掏出了口袋裡的手機。
“彆打!”
我撲過去,咬住她的衣角。
如果她打了這個電話,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媽媽會因為愧疚而自殺的。
小護士帶著哭腔,試圖掰開我的嘴。
“你鬆口!你快死了你知道嗎!”
我鬆開嘴,死死盯著她。
我靠在牆上,舉起佈滿疤痕的右手。
我用左手捏住右手的三根手指,向手背方向用力一掰!
“哢嚓!哢嚓!哢嚓!”骨裂聲在病房裡迴盪。
我的三根手指以扭曲的角度折斷,骨茬刺破麵板,鮮血湧出。
小護士尖叫一聲,跌坐在地,手機也摔了出去。
“為了證明我愛我媽,我親手掰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我看著她,聲音輕柔地說:
“如果你敢打電話告訴她我快死了,我就把剩下的骨頭,一根一根,全掰斷給你看。”
“我說到做到。”
小護士逃出了病房。
從那天起,她再也冇敢出現在我麵前。
又過了四天。
距離我離開家,整整兩週。
那是療養院規定的家屬探視日。
我冇想到,媽媽和哥哥會來。
探視室裡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被護工押在椅子上。
媽媽瘦了一大圈,頭髮白了許多。
哥哥站在她身後,提著一個保溫桶。
“容容......”
媽媽拿起玻璃那頭的電話,聲音剛出來就哽嚥了。
“媽來看你了......你在這兒乖不乖?有冇有好好吃飯?”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喉嚨裡的血液再次翻湧。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這僅有的痛覺維持清醒。
哥哥通過傳遞艙,將保溫桶遞了過來。
“這是媽熬了一晚上的排骨湯,你以前最愛喝的。”
哥哥的聲音冷硬,握緊的拳頭卻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我不能喝。
我一旦表現出軟弱和留戀,他們就會想辦法接我回家。
我站起身,抓起那碗排骨湯,砸在防爆玻璃上。
“砰!”湯汁四濺,肉塊順著玻璃滑落。
“我不要你們假惺惺的可憐!滾!都給我滾!”
我對著話筒尖叫。
玻璃那頭,媽媽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看著滿地狼藉和我,眼神徹底空洞了。
“我真後悔生了你......”
媽媽隔著玻璃,絕望地拍打著檯麵。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生下你這麼個冇有心的東西!”
“我以後再也不會來看你了!”
她轉身拉著哥哥的手,向外走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終於鬆開了死死咬住的牙關。
我準備轉身時,眼前陷入黑暗。
積攢的黑血從我的口鼻狂湧而出。
我雙腿一軟,整個人砸在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探視室裡迴盪。
走到門口的媽媽,腳步一頓。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下一秒,她臉上血色儘褪。
我倒在血泊中,鮮血自身下迅速蔓延開來。
“讓開!快讓開!”
探視室的門被推開,急救醫生推著平車衝了進來。
醫生一邊將測壓儀按在我脖頸上,一邊對護工怒吼:
“冇有心跳了!”
“她晚期器官衰竭大出血!為什麼不早點送去搶救?”
“吧嗒。”
玻璃門外,媽媽手裡的包掉在地上。